《我从桃花源中来》桑榆晚

7、姑娘从塞北来？ 许是下午睡

　　许是下午睡得太久，叶蓁此刻了无睡意，强撑起身子，踱步到窗前，已是冷汗泠泠，叶蓁坐再窗边的椅子上，推开窗，双手撑住脑袋趴在窗口，视线一转看见不远处的桃源亭立于林间，心生一法，飞身从窗口出去，落在了桃源亭中。
　　入夜的皇宫，四处昏暗，一轮晓月高挂空中，繁星点点，照耀着朦胧的桃花林。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知了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
　　大宇皇宫与依山而建的桃花源很是不一样，大宇皇宫建在平原之上，辽阔无比，只要登高而望便能将这大宇都城的美景尽收眼底，可惜今日有些晚了，没法看见万家灯火，莹莹星光的景象。黑暗的笼罩下，整座大宇皇宫更显得壮丽而肃穆，门庭幽深，朱门金饰，就连四方的屋檐也是雕龙画麒，庄重无比。
　　在这样壮丽的皇宫之中，她所住的桃源阁就显得与这富贵的皇宫格格不入，但论景致却是最雅致的，比起那些沉重的朱门金龙这个附庸风雅的桃林更能让她喘过气来，从这个高台上望去，叶蓁看着这个仿的和叶氏山庄有几分形似的桃源阁有些好笑。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典故她听不不少，但这么生动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什么事，这么好笑，也说来让本王听听。”来人一把羽扇摇曳的风流无比，虽着锦袍，却更甚轻纱一般飘逸。
　　叶蓁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浑圆。
　　“本王长得不至于如此吓人吧。”
　　这大半夜的在这冤魂众多的皇宫内，突然出现一个如此飘逸之人，饶是长得美如天仙，也很难不被吓到好吧，何况她今日本来就“做贼心虚”，没有拳脚相向，已经是她叶蓁定力十足了。
　　“叶蓁眼拙，不知王爷是？”叶蓁深吸一口气，问道。
　　“公孙瑔，当今皇帝是我叔父，太子乃我表弟。”公孙瑔摇着扇子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叶蓁见过逍遥王。”
　　“你就是锦惜姑姑的大女儿？”公孙瑔收起扇子，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端倪她的脸，皮肤白皙，在这黑暗的夜中尤显白嫩，像黑色夜幕中的明月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的像发光的明珠，“长得有几分姿色嘛。”
　　她拂开公孙瑔的扇子，“王爷，请自重。”
　　“若本王偏不呢？”公孙瑔不退反进，温润的鼻息喷洒在叶蓁的脸侧，在这凉凉的夜晚更加温热。
　　她第一次离男子如此接近，还是这样的姿态，心下烦乱，厉声道：“我若大叫，招来侍卫宫女，逍遥王要如何和皇上解释这深夜出现在这宫闱之中呢？”
　　公孙瑔低头看见她已经红透的耳根，却还装作色厉内敛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的小猫，轻笑一声：“朝堂之上，本王对阿蓁姑娘一见倾心，夜不能寐，为解相思之苦，才冒大不韪之罪，夜闯宫闱。不知本王这个解释，阿蓁姑娘可满意。”
　　“你……”叶蓁语塞。
　　“本王向来行事乖张，左不过是闭门思过几日。倒是姑娘今日白日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到了晚上却能独自登上高台……”公孙瑔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的双腿。
　　这会儿功夫已经足够叶蓁恢复镇定，她顺着公孙瑔的目光望向自己腿，双手若有若无的敲打着，嘴角带着微笑却更显落寞：“是真是假，太医一验便知。”
　　“本王最怕看见姑娘这似笑非笑的模样了，像是本王欺负了你一般。”公孙瑔将目光投向这黑暗的宫殿。
　　叶蓁上下打量这个逍遥王，在离开桃花源之前，阿娘已经为她将皇宫内各大世族和其之间的利益关系讲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阿爹也曾将各大秘闻拿给自己看，以便自己应付这混乱的朝堂。眼前这个逍遥王，若当年当皇帝的不是当今皇帝，那么如今他便不是逍遥王而是堂堂正正的太子爷，杀父之仇，夺位之恨，她不信他真的会甘心屈居于下，何况这朝堂之上有不少旧党在暗自扶持着他，看似飘逸，玩世不恭，恐则枷锁缠身，重负难堪。
　　“本王幼时也曾得锦惜姑姑照拂，锦惜姑姑远嫁塞北，一晃数年，锦惜姑姑可还好？”公孙瑔迎着夜风，似似想与她闲话夜聊。
　　她有些诧异，“塞北？”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定了定心神道：“阿娘很好。”
　　“怎么？不过你倒是不像草原长大的姑娘，这细嫩的模样倒是像极了江南水乡的女子。”公孙瑔又想起今日听到了她树威风的传闻继而道：“行事作风倒是颇有几分草原姑娘的果决。”
　　叶蓁接收公孙瑔传来的讯息，心绪有些乱，没有了与他周旋的心思，但是面上功夫还是要周全，微微一笑道：“王爷说笑了，夜已深，王爷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吧。叶蓁先行告退了。”
　　公孙瑔拉住她的腕子，“宫中行事，如大海行船，稍有不慎便风吹浪打，姑娘初入宫闱，没有世家靠山，凡事还是小心为妙，低调行事，今日这般高调的行事，日后还是少做为好。本王今日这番提醒也算是报答当日锦惜姑姑对本王的照拂了，望姑娘今后好自为之。”
　　她拂开公孙瑔的手，微微点头，然后飞身入殿，所到之处风起花落。
　　公孙瑔看着那紧闭的窗门，风停了，树也不再摇曳，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今日的相逢像梦一般，独登月台，巧会仙子，梦醒，仙回。
　　久等在一旁的卫然，见叶蓁离去后，才现身在桃源亭上。
　　“王爷！”卫然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封书信，“属下夜探御书房，在一个暗格中发现了这封书信和地图，应该就是当年青玉娘娘与太子成婚前交与皇上的。”
　　公孙瑔接过这封信和地图，展开，阅毕，嘴角微微上扬，满眼的讽刺，“将信放回原处。”
　　“诺，这叶蓁姑娘看见您出现在宫内，要不要属下去解决掉她？”卫然恭敬的说道。
　　“不必，她可是这场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卫然走后，公孙瑔看着这片暗涌不断的皇宫，想起父亲临终前交与自己的锦帛，上面记载着皇室秘闻，传闻天下有一片桃花源，不仅世代守护着龙脉宝藏，桃花源之主还掌握着这天下最完整的情报网，桃花源的暗桩遍布各地，上到世族高管，下到农夫奴隶。这桃花源一直是皇上的心头刺，不得之便毁之，历代皇帝为寻求桃花源不知耗费了多少财力物力人力，但是派出寻找桃花源的人都无一折返，有说他们被桃花源收复，自此生活在了桃花源中，也有说他们怕受到责备所以隐居市野，更有甚者说他们被桃花源一一斩杀，但是不管哪种说法，这个桃花源一直活在皇家的想象之中。
　　父亲曾说若得桃花源相助，大事必成。
　　只是没想到这皇帝比他父亲更早一步探寻到了桃花源，也没想到一直宣称在塞北的锦惜姑姑其实一直在桃花源里。
　　次日天明。
　　昨日叶蓁初入皇宫加之又遇逍遥王，思绪沉重，久久未能入眠。恰巧警惕云翳深沉，厚重的云遮挡住了太阳，天色朦胧，雨点闪烁，飘飘荡荡。是以今日睡得有些久了。
　　兰心轻轻扣响房门，唤到：“姑娘，今日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您再不起就迟了。”
　　床上小小的身影微微转动，起身，“进来吧。”
　　兰心带着一众宫女进殿，殿门大开，风骤起，把珠帘吹得叮咚作响，叶蓁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兰心连忙吩咐宫女将门窗关好。
　　“外边落雨了？”两个宫女将珠帘挑起伺候叶蓁洗漱，叶蓁吐了漱口水后询问道
　　“回姑娘话，已经落了好一阵了。今日天气骤寒，姑娘穿这身海棠裙可好？”兰心从衣柜中挑出一条淡粉色的海棠裙。
　　叶蓁对着宫中复杂的服饰知之甚少，也就随兰心摆弄。换好后坐在黄铜镜前，让兰心给自己梳妆。
　　兰心低声询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发髻。
　　叶蓁在桃花源随性惯了，着实不太了解，只得让兰心自己看着办了。
　　兰心一双巧手，片刻就为她挽起一个精巧的云鬓，大气又不失俏丽，在发间插上金步摇。随后又在她脸上施上了薄薄的脂粉，描好黛眉，点上花钿，朱唇。叶蓁看着镜中人，像自己似乎又不像自己，只得感叹兰心有一双巧手。
　　就在梳妆的片刻，外殿已经备好早饭。兰心推着叶蓁到餐桌前，叶蓁边吃便想起昨日逍遥王说过的话，故而问道：“我进宫，皇上是寻的什么由头？”
　　“回姑娘话，夭夭郡主病重思家心切，故而特从塞北召回姑娘。”
　　又是塞北……
　　用过早膳，兰心给叶蓁的膝上盖上一层毯子，便推着叶蓁前往寿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