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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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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云淡露华浓,欹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
悠扬戏曲婉转歌台,无数人叫好,有钱的直接抛了银子上台,班主四处感谢,到我处,我放下一张银票。
班主直了眼,连连感谢。
“叫小云来见我。”
不多时,闻名颖都的名旦小云就怯怯袅袅站在我面前。
他一张蛋脸,细长的眉,匀白的肌,瞧得人喜欢得紧。
“公子大方,小云敬公子。”
甚好。
我笑眯眯饮完了酒,又抽出两张银票,一张予小云,一张予班主:“这里人多吵闹,小云,跟我去厢房。”
小云乖乖巧跟在后面,进了厢房。
这间厢房我常年包着,陈设十分讲究,此刻熏着合 欢香,铺着鸳鸯被,我二人边喝小酒边谈笑,甚欢。西边花窗开一扇,月正当空,我瞅了皓月一眼,关上窗,走至床前,坐下,拍拍身侧。
小云过来为我宽衣,正当办事,忽然外面有些吵嚷,小云迟疑,我握住他的手,正要说继续,哪想房门竟被人踹开,手腕粗的门栅断成两截。
坏我洞房者,虽凶必诛!
正当我怒目而视,,却发现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是我那十分得宠的二弟——李乾。
李乾一脸金刚怒目,指挥手下拖走小云,守在门口,皮笑肉不笑道:“皇兄好兴致。”
“惭愧。”
李乾走过来,每走一步,他脸上的神情就狰狞一分。
“我刚来不久,统共没来过几次。以前都是吃吃喝喝,真没……”
“几次?”
“就三、四次吧。”
他步步进,我步步退。趁他离得还远,转身想绕过他冲出去,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只听啪地一声,我肩上骤疼:李乾竟随身带了一条鞭子,此刻鞭指向我,毫不留情地哗哗劈来。
我满屋子跳窜。
啪!
啪!
这疼得呦~
我叫天叫地,也叫不起李乾的同情心,火了:“住手!我是你皇长兄,你这是欺上你懂吗?”
啪!
“你就不怕父皇知道怪罪你吗?”
啪!
啪!
“我知道错了,李乾,好弟弟,别打了。”
啪!
“啊啊啊,你到底想怎样?”
李乾停了手。
我疼得浑身哆嗦,盯着他。
“跟我回宫。”
马车之前,李乾先上,待我要上时,李乾一鞭子抽来,幸亏我眼疾手快地躲过。
“皇兄龙精虎猛,跟在车后跑吧。”完了不许我拒绝,套上麻绳开拉。
咕噜咕噜……车轮缓转,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啪!
“啊!”我连忙快跑两步,可浑身劲都用完,不久又慢下来。
啪!
“啊!”
如此几番,我被折磨得大哭:“你杀了我算了。”
啪!
“李乾,你跟我有仇啊!”我停下来,“我不跑了、不跑了,你要打就打死我吧!”我眼皮一翻,往地上一躺,“打死我。”
“起来。”
“我不!”我原地打了个滚,看向李乾,“好弟弟,我知道你是担心哥哥我走上歪路,你别担心,我就是玩玩,玩够了就回去了。”
“……”
“你别打我了,我挨了你不少打了,你看看,”我扒拉开衣领,露出肩头那道鞭伤,瞧见李乾眼神一变,又赶忙将衣盖上,“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我不跟父皇告状,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你告状,父皇也不会罚我。”
“是、是,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我就是个逗趣儿的。好弟弟,你的情哥哥领了,咱们这事就算过去了,成不?”
“起来。”
“你不打我了?”
李乾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我连忙爬起来、爬上车,吆喝起驾,令他们快走。哎呦妈呀,这个小阎王,我一刻钟都不想跟他多待。
马蹄的的,驶进宫门,过暗河,入巷。
“停。”
我正晕晕欲睡,以为李乾又要整我:“怎么了?”
李乾撩着车帘望向外面,月色照在他脸上,那一脸的阴沉叫人不寒而栗。
我轻轻地凑上去,也想看一看,李乾却放下了帘子:“走吧。”
“你看见什么了?”
“你想知道?”
我点头。
“我不告诉你。”
我:= =
“除非你贿赂我。”
我:?
他偏头看我,目光如鹰。
我不自觉避开他的视线:“你什么没有啊,我能有什么贿赂……”
他突地凑近来,若非我急忙后仰,此刻已四唇相贴。他目光如电:“李贤,你知道我要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
“你装疯卖傻。”
车轮咕噜,太监吆喝一声,下车,道:“二位殿下,栖梧宫到了。”
我贴着车壁出去。
“你会落到我手里的,快了。”
我一时后背生寒,不由回头,却见他一脸志在必得。
我堂堂皇长子,生母乃当今皇后,纵然父皇疼他多些,却怎样也不会允许那般下作之事出现。但我又知李乾素来持重,不会信口雌黄。我几乎脱口而出“为什么”。但我忍了,此时此刻,我问了,他也不会答。
母后早已睡下,剩豆儿在屋中等我。
我捏了一把他的脸,叫人取来卤鸡爪和米酒,令他同吃。
他也不与我客气,边啃鸡爪子边道:“明日叫厨房备点牛筋和笋吧?”
“是好久没吃牛蹄筋了,你一说怪想的。”
三杯下肚,我震颤不已的神经总算安定,道:“刚李乾去寻我了。”
豆儿:?
“抽了我一顿。”
“抽、抽?他抽你?”豆儿气歪了嘴,“他抽您哪儿了?给奴才看看。”
我活动活动筋骨:“没有大碍,你给我擦点药就好了。洗澡水备了吗?”
“备了。”
洗了澡,豆儿给我擦药,动作很轻,哭:“殿下,您受苦了。”
“没事。一点皮外伤。”
豆儿:“天下哪有弟弟打哥哥的理?殿下,明日你去皇上面前告状。”
“别胡说。不许多嘴,知道吗?”
“是。”
药擦到疼处,我呲了一声:“对了,最近母后没什么事吧?”
“没有啊。”
“我也没听说什么事。”可李乾那句话实在令我不安。
“殿下?”
“最近特别留意下宫里的情况,但凡有一点点不对劲都要告诉我。”
豆儿:?
“我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具体怎样还不清楚,总之你留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的,殿下放心,奴才一定睁大眼睛盯着。”
日上三竿,不知谁在叫我,语气温柔。我睁开眼,果然是我那倾国倾城的母后。母后是前朝公主,美得只应天上有。
“贤儿,快起来。”
我翻了个身。
“你再不起来,我就叫戏班子回去了。”
戏班?
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半个月前,我好不容易说动父皇,叫他赐个戏班子给我。
“母后不可。”我连忙坐起来,“他们准备好了?”
母后点头:“你最喜欢的杂耍。堂堂皇子,喜欢这些俗里俗气的玩意儿。”
“嘿嘿,俗有什么不好。”
“你啊,”母后如此绝色,却时常露出现在悲凄神色。我看着不忍,钻进她怀里:“母后,儿臣饿了,想吃山药糕。”
“好,母后这就吩咐人准备。”
“劳烦母后了,母后最疼儿臣。”
“起开,这么大的人,成何体统。”母后虽是教训的话,但语气却宠溺。我从她身上下来,一番洗漱,又用过早点,便同她一起来到御花园的戏台子前。
戏台子前长着两株榕树,百年树龄,枝繁叶茂。浓荫之下,已有盛妆女眷起身相迎:“姐姐,你迟到了。”
是阮贵妃。
阮贵妃长得也很不错,虽比我母后差一些。
“贤儿贪睡,叫妹妹久等。”
阮贵妃笑:“贤儿,你这般贪睡,我可是会叫皇上禀报的。”
“贵妃娘娘尽管告,贤儿不怕。”
“哦?”
我走到阮贵妃身前:“贤儿知道,贵妃娘娘疼贤儿,是不会告状的。”
“你,”阮贵妃捏捏我的脸,“姐姐,贤儿真是聪明得叫人讨厌。”
母后笑看向阮妃旁的李乾,“乾儿几日不见,越发俊朗。”
李乾:“皇后娘娘。”又看我一眼,“皇兄。”
我咽口唾沫,转头:“母后,让戏开场吧,儿臣等不及了。”
母后看了眼阮贵妃,阮贵妃笑,便道:“开始吧。”
台上吱呀开始演奏,既有唱戏也有杂耍,三场下来,看得人如痴如醉。
“姐姐?”
听到阮贵妃叫我母后,我不由转头,却见我母后在擦眼泪:“母后,怎么了?”
母后摇头。
台上谢幕。
“有情人本难得,为何不给个好结局,”母后道,“来人,告诉班主,将故事改一改再唱。”
太监领命去了。
我端着糖盘:“母后,戏不过看着好玩,你别伤心了,吃糖。”
母后含了颗糖。
我看着母后,视线所及,不免将阮贵妃、李乾通通收入眼底。
阮贵妃向来与我们亲近,人也和善,我很喜欢。只是李乾,越大越沉阴,不知在想什么。此刻他又在看我,一脸的算计。
我放下糖盘,默默将目光移向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