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蜘蛛与威伯 果然，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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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一直在想，如果重新见到萨菲先生的话，应该是怎样的场景。
是哭得眼泪汪汪问他为什么，还是揪着他的衣角指责他始乱终弃？
她想了很多很多，然而，当再一次看到那个站在遗迹高塔上的身影，看到那一双重新冰封的墨绿色眸子时，却只是勾起了唇角。
“呐，萨菲，我们回家吧。”
周围安静的不像话，只有夜风掠过衣角和发丝的轻响，良久，才传来一个冷漠的音节。
“哦？”
夏洛想了想，轻轻的开了口。
“我拥有的不多。一间带院子的小屋，两张并不怎么柔软的床，椅子是木头靠背的，虽然被换成更轻便的了，但偶尔不注意靠上去也会跌倒。
我会做的菜不多，意大利面、培根、土豆和面包，有时候把肉酱面做成炒面放在面包里，就又可以当作一道新的菜式了。
我的长相也很普通，茶色微卷的头发，深灰色的眼睛，没有那样漂亮的墨绿色瞳孔，也没有那样漂亮的银色长发。”
指节弯曲抵在额心，仿佛这样就可以把眼泪压抑在眼眶，夏洛努力的微笑着：“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做过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她抬起头，看向萨菲罗斯，月亮被掩藏在浓厚的云层之中，于是他便站在那样的夜色里，狭长的眸子敛起，神色漠然，晦暗不明。
只在夏洛说道：“那就是爱上你。”时，眸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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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垂下眼睫，也不见怎么动作便轻轻巧巧落在夏洛面前，突然的靠近不出意外的吓了夏洛一跳，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又在看到那双了然的冷漠的眸子时，咬咬牙，又连人带兜帽的扑了过去。
扑了个空，只攥住一片小小的衣角。
“我说过。”萨菲罗斯的声音冷冷传来，“终将陌路，还是你以为这样的几句话，就可以抹杀世界对我做的一切？”
他侧过头，面前的夏洛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眼睛有些红有些肿，甚至睫毛都是湿漉漉的，深灰色的瞳孔带着些不知所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脸上也不知道蹭到了什么，有几道灰印子，像是一只快被遗弃的小刺猬。
萨菲罗斯不知怎么想到了不久前，夏洛还是隐形的时候。
那时候她信誓旦旦的说要教自己不同的情绪波动，于是不知怎么想到了拿炭笔在自己脸上画出五官，说是看着这些五官，就能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于是一整天里，都有那么一张碳笔画出来的脸悬在半空，在他面前晃啊晃。
可是现在，萨菲罗斯的眼神却掠过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落在夏洛死死攥着他衣摆的手臂上。
那手臂细细白白，并没有像夏洛的脸一般，沾染上灰尘，但萨菲罗斯却觉得格外的碍眼。
真是肮脏啊，触碰过、接触过他的一切。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萨菲罗斯想，能对他这样一个怪物表现出如此的善意。
他看着夏洛那张纯洁的，没有沾染过黑暗的面庞，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一句“爱上你”，不知怎么，心底深处却突然涌出烦躁，想要杀戮，想要摧毁。
明明是这样一个【灾厄】，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又有谁，会真心喜欢上他呢。
都是谎言吧，从一开始，就都是，那么……
“你爱我？”
萨菲罗斯沉沉开口，缓缓抬起眼睫，那一瞬间，墨绿色眸子里的冰冷与黑暗仿若刚刚苏醒的妖兽，正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将眼前的猎物撕碎。
夏洛莫名觉得背脊一寒，怔怔的要点头，却听到“噗拉”一声轻响，像是，飞鸟的羽翼伸展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在看清声音来源的瞬间，心脏倏的一紧。
那是一片巨大的漆黑的羽翼，几乎有两米长，自萨菲罗斯右边的脊背里伸展而出，不时落下几片巴掌长的羽毛。
这一瞬间，似乎周遭所有的光明，都被这样不详的羽翼所吞噬。
“这是……”
夏洛攥住萨菲罗斯的手无意识的攥紧，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圣子降临》里萨菲罗斯出场的造型，所以他果然沾染了Life Stream，知晓了自己作为细胞实验的产物，乃至于毁灭星球的灾厄——杰诺瓦的延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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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会是这样吗？恐惧、厌恶、惊吓到颤抖……
萨菲罗斯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这是我的一部分，作为怪物的，印记。”
是的，他是怪物，一开始在五台，那个叛军首领用生命为代价，驱使守护神兽将他击落山崖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不愧是魔晄里制造出的怪物，即使被神罗公司这么利用，还是像狗一样忠诚啊】
这样挑拨离间的话他以前并不是没有听过，但这一次，却莫名心中一悸。
于是顺理成章的失踪，以暗自调查，却意外的在与夏洛的相处中学会了如何做一个普通人，如何去爱。
直到在沉睡森林的那个夜晚，被竖琴声控制的夏洛不受控制的冲向Life Stream，他也在意外中浸泡到了泉水，自此，一切的真相都解开了。
他不过是一个体内被注射了【灾厄】细胞的最强实验体罢了。
真是，让人恶心呢，神罗也好，这个世界也好。
既然全世界都背叛了我，那么现在，由我来毁灭世界，不是很有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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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只觉得空气渐渐变得沉重、凝滞，眼前这个萨菲罗斯身上似乎渐渐聚集着黑色的浓雾，冷冽、残虐、血腥、厌世、冷漠……种种黑暗的情绪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身体在对危险的感知下不自主的在发抖。
停下来，夏洛，不要发抖，停下来，做些什么啊！
夏洛不停地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却突然被萨菲罗斯掐着脖子提到半空。
“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不说话？”
萨菲罗斯看着夏洛憋红了脸，不断挣扎，残忍地笑起来，“果然，你的爱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吗。”
直到此刻夏洛才发现，萨菲罗斯的瞳仁是细长的，竖立的，在挂着这样嗜血的微笑的时候，像是深渊地狱里的妖兽，一寸一寸，吮血噬骨。
这样的萨菲罗斯，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萨菲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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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
萨菲罗斯用力太大，夏洛的眼睛已经有些血红，却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咬牙切齿的骂出声：“你是…不…是傻？！”
黑化的大boss兴味地挑挑眉，像是猫捉老鼠一般，略微松了松手：“哦？”
窒息感猛地一松，夏洛呛进一口气，一边咳嗽，一边狠狠瞪着眼前这个男人，要多凶狠有多凶狠：“你是不是傻！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咳咳。”
“遇到事情不想着怎么两个人解决，非要藏着掖着，自己跑到角落里去胡思乱想！我受到惊吓怎么了？！”
“长了支翅膀就说就说自己是怪物，那我当初隐形的时候是不是要悲愤的切腹谢罪啊口胡！就许你长翅膀，不许我对着突然变成鸟人的男朋友消化事实吗！还掐我！我是脑子抽了什么风喜欢上你这么个纠结、暴力、自说自话的人啊！”
一口气吼下去，夏洛非常有节气的脸一偏，一副我很生气我不想跟你讲话的样子。
萨菲罗斯眼神一动，冰冷的睨着她，似乎在忖度这番话的可信度。
又过了许久，才缓缓冷漠的抬起眼睫：“那就证明。”
夏洛简直要被他气得背过气去，她这么辛辛苦苦教会萨菲罗斯世界的美好，什么是关怀，什么是爱，就是为了不让他重蹈灭世的覆辙，好好的，作为那个正直的英雄大人活下去。
可这只不叫威伯的萨菲猪，居然自顾自的就黑化了，现在还怀疑她说的喜欢是为了暂时安抚他，为了活命，还有没有天理了？！
于是夏洛恶狠狠地拍了拍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放开！”
萨菲罗斯危险的眯了眯眼，半晌，才一点一点的松开指节。
夏洛软软的跪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了个撕心裂肺，麻蛋，萨菲罗斯这个混蛋刚才是真的想杀了她！
“证明。”萨菲罗斯冷冷的看着她。
如果眼神能杀人，眼前的萨菲罗斯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夏洛努力咽下喉中的血腥，猛地站起身：“正宗呢？把正宗拿出来！”
萨菲罗斯闻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伸出左手，摊开掌心，不过须臾，一把长刀便出现在夏洛的面前，刀身极薄，从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细密的锻痕，泛着冰冷的涟漪。
简直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糟糕场景一模一样。夏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却在下一瞬捏住正宗的刀背，坚定地，不容分说的扭转方向，抵在自己的心脏。
“我的心脏就在这里，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来取！这就是我的爱！只要你抬手，随时都可以证明！”
刀尖冰冷而锋利，抵在胸口，瞬间割破斗篷，夏洛抬起头，深灰色的瞳孔映着刀光，明亮的仿佛灼伤了萨菲罗斯的瞳孔，而他下意识想要敛起眼睫，不知为何却停在那里，仿佛第一次将夏洛真正映入眼中。
趁着他愣神，夏洛猛地向前走了一步，冰冷的刀尖在即将刺破肌理的瞬间消失成掌心的光屑，于是她拽着萨菲罗斯的头发使劲一拉，一口咬上黑化大boss冷硬的薄唇。
严格意义上讲，这并不算是一个吻，更像是在泄愤。
夏洛能感觉到一股咸咸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萨菲罗斯的血。
“这就是我的证明，萨菲罗斯先生还满意吗？”
她贴着萨菲罗斯冷硬的唇角，微笑道。
萨菲罗斯感觉到唇上传来的刺痛，紧接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本该生气，心底却奇异的渐渐平静。
眼前的孩子眼睛红红的，自以为凶狠的瞪得老大，可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深灰色眸子里的水汽还是出卖了她，她在伤心，在委屈，为了他。
指尖还残留着心脏骤缩带来的凉意，萨菲罗斯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将炸毛的夏洛按进怀里，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要把她纳入身体，好变成自己的肋骨，从此永不分离。
他低下头，不断加深这个吻，感受着怀中的人从刚开始的抗拒挣扎，变成后来的顺从迎合，感受到有带着咸味的苦涩液体落入唇角。
这就是眼泪的味道。萨菲罗斯想，真是幸好。
他抬头，轻轻吻上夏洛的额头，再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仿佛这样就能结下一辈子的，无法打破的烙印。
“萨菲，我爱你。”夏洛轻声说道。
像是有一颗种子在心中抽芽，绽放，这一瞬间，萨菲罗斯觉得心中忽然变得满满当当。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蜘蛛与威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