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老虎》遛鱼

39、（3） “首先

　　“首先，你得去猫国。先一步抢在老虎前面，取回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然后，你当然就解脱了。报了仇，不留遗憾，继续过完后半辈子。我嘴笨，但理是这个理，说出花儿来也就是这么几句。无尾，你死不瞑目的爷爷，可在天上看着你呢。你怎么选？当不肖子孙还是替他报血海深仇？”闪电的汗，顺着脊背一条条一线线往下流。他不想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会生儿子没□□的。可追风的警告，像已经套在脖子上的麻绳扣。稍一勒紧，什么都成定局了。
　　无尾眼圈发黑，脸发青，眼神发直。他快崩溃了。闪电和追风，是想把他活活逼死吗？轮番上阵，一小时一替换。不停歇地劝说加声泪俱下的讲演。把他最想知道又最不想知道的，爷爷的死亡全过程，一个字一个字一个画面一个画面，掰着他的耳朵撑着他的眼睛，让他听让他看。不听不行，不看更不行。你不哭是不是？那我哭。我这个转诉者局外人，哭给你看。从我悲痛欲绝的眼泪里，你再麻木再迟钝，也该能感受到你自己的无耻与卑鄙。你不会痛吗？会。你会痛，我就算没白费力气。
　　追风倚在假山边抽烟。他的烟瘾久不犯了。面对无尾，再没人性的恶棍也会心软。但这是命令，必须执行。身为狗国精心培育出来的特务Z，什么儿女情长慈心善举，全都等于狗屁。不，全都等于臭屁。从事任何职业，不遵守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还行？干一行，哪怕你无论如何也不能爱这一行。至少，得尽心尽力。况且，追风对残忍的事物，一向有着种类似吸血鬼对喷溅而出的鲜血欲罢不能般的病态狂热钟爱。这是天生的，谁也没办法改变。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闪电和追风换班。追风掐灭烟头，晃到无尾身后，刚要开口刺激他，无尾说话了。“你们能保证，我去猫国拿那件东西回来，真的可以狠狠伤到老虎？”“何止。你只要把东西拿回来，我保证，老虎他会生不如死，痛苦一辈子。”见无尾终于动了心思，追风赶忙肯定加许诺，生怕之前的思想工作全都白做了。
　　“……好。我去猫国。”无尾抬起头，仔细看追风。他的眼神，让追风不寒而栗。“为了给爷爷报仇，我愿意干任何事情。包括，杀死你。”

　　狗国的国茶是碧螺春。老虎喝了一壶，胃渐渐被涨满。闪电妈特意给多煮出一碗的八宝粥，看来又要便宜皇了。
　　演出很成功。完美谢幕后，皇捧着大束大束的鲜花在众随从的簇拥下回到后台。老虎没迎上去。他堂堂一个大编剧，该有的矜持端着了就不能放。搞艺术的嘛，没个小脾气撑着，显得多没“腕儿”啊。等着吧，等着极尽赞美的褒奖和追捧，等着铺天盖地的报道和采访，等着无数绚烂闪耀的荣誉和功勋。老虎眯着眼，心里想的是还阳丹。
　　还阳丹瀑布般从悬崖上直泻而下，跳跃着欢蹦着，坠进一张张大笑开镇定自若满怀希望的嘴里。那是猫国数以万计的子民。他们终于得救了。而救他们的英雄，正是当日引发祸端招来厄运惹出无妄之灾的老虎。吃下还阳丹，不该死的全体复活。猫国又恢复了喜人的嘈杂和喧闹。老虎躲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欣慰地看着，长舒一口气。他欠下的，还清了……
　　“我问你的话，你听见了吗？”皇卸完妆，坐在老虎对面的藤椅上，看他手里握着的茶壶。“什么？”老虎光顾着遐想了，还真没听见皇在说话。“你是这里，第一个，敢让我重复问话的。”皇冰冷的脸上，阴气丛生。老虎紧张了，但隐隐还是心存侥幸。多轰动的一场表演啊，皇纵使有再大的火气，难道还不能给熄灭吗？
　　“我问你的是，为什么剧本里会写：坏神仙下一世变成了仙女家的狗？最后，还用死来偿还上辈子欠的债？”皇翘着纤长的小拇指，看指甲上新做上去的彩绘。老虎的头，猛一下凉透了。他无法回答皇的问题。因为，他连思考，都暂停了。
　　“也就是说，你瞧不起狗。你从骨子里就蔑视我们狗国。你不仅蔑视，你还公然挑衅。你还敢堂而皇之把你对狗的鄙视编进剧本里，让我这个对艺术无限热爱的狗国的皇来表演。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老虎，你将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顿了一下，又说：“来人，把这个欺君灭威的大胆虎猫押进死牢！”
　　老虎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就被架着，丢进了伸手不见猫爪的死牢。

　　疯子体力恢复，又开始折腾他的电脑。蒙面黑衣人好几天没发邮件过来了，看样子心情不错。疯子的压力却一直背在身上，从未减轻。要弄到第二颗猫眼石，要破疑去猫国的方法和途径，要与闪电追风搞好关系以便将来和狗国友好携手共找猫身。这一切的一切，全都不简单啊。哪一件不得挖空心思耗尽体力累得蜕层皮，才能完成？
　　又没人可分担，身体上的疲和心里的苦。
　　和八爷的关系搞得僵掉，并非出于疯子本意。可他实在也咽不下那口恶气。就当是白心疼了不值得被心疼的人一场吧。不再想了。猫眼石，去猫国找那件东西，和狗国的政治联并……疯子敲键盘的力道又加强，几乎将它立即砸碎。
　　闪电的头，从疯子家后窗户玻璃边缘水平移开。如同鬼魅。追风说的果然没错。疯子急了就好。急了，就离乱套失控崩溃，不远了。
　　回去向追风禀告对疯子监视成果的路上，闪电被至尊无敌帅帅虎当街拦住。他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干甚？”“干甚，我还干腰子呢！你们有没有诚信呀？说好的事情，说翻脸不认就翻脸不认。”“我们又怎么着你了？不是已经帮你揍了那小子一顿了吗？还想直接杀人灭口呢？那恐怕我们无能为力。你们老虎多牛啊，一级保护动物。杀你们一只，等于找死啊。”
　　“我不管！”至尊无敌帅帅虎尊严尽失，大哭起来，“现在怎么办？那个王八蛋已经被工作人员关进我女朋友的笼子里了。他们要让他们嘿咻啊，他们要让他们生一个小baby啊，他们要让他们恩爱到白头啊。呜——哇，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连这个仇都不去报，我他妈还有什么脸活着啊？闪电，你评评理。你给评评理……”
　　趁至尊无敌帅帅虎干嚎抹泪捶胸顿足扯头发甩鼻涕喊死嚷活的当儿，闪电逃也似地跑开了。都说女人撒起泼打起滚来，杀伤力惊人。不想，这大老爷们儿发起疯来也够吓人的了。追风啊追风，你是怎么承诺人家又不兑现不守信的？你自己拉完屎了嫌臭，让谁给你擦屁股呢？追风啊追风，事情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得干净利落才叫漂亮，这不是你常常挂在嘴边反复说的吗？原来，只是对人不对己。
　　闪电郁闷地想着，慢慢走向他和追风暂时栖身的地方。他的后脑勺上没长眼睛，所以他看不见，至尊无敌帅帅虎手执匕首正失控着，冲他的后背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