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老虎》遛鱼

27、（3） 被完整

　　被完整送到咪咪面前的点点眼神呆滞。他似乎不认识任何人，却安静傻笑着。笑容毫不吝啬，大面积铺洒开来，映进一双双或焦虑或无动于衷或悲伤或麻木的眼睛里。咪咪的眼泪夺眶而出，“好点点，乖点点，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他没事。”疯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粉红色的药丸，“只是被下了迷药，大脑暂时处于休眠状态。昏睡个一天一夜，再吃下解药，就会痊愈。”说着，把药丸小心地放进咪咪摊开的手心里。“会不会影响这孩子今后的智力？”咪咪像妈妈一样，担心着点点。“完全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疯子冲咪咪眨了眨眼睛。咪咪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这两个小动作，八爷全看在眼里了。但他假装什么也没感觉到，打着哈欠说：“我累了。昨天晚上搓了一夜麻将，腰酸背疼腿抽筋。回去补个回笼觉！”摇摇晃晃体力不支地踱开。老虎问了点点几个简单的问题，例如：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几岁了？你家在什么地方啊？你看看，这是几根手指呢？点点的回答始终只有一个：仰头一脸幸福地看着老虎，“嘿嘿，我是好孩子。”再就是保持灿烂美好缺心眼的傻笑。老虎叹气。
　　“不要再耍他了！你看不出来，他是个病人吗？”硬把点点扯到自己身边的咪咪，语气不爽地给了老虎一句。“你……我发现你真是……”老虎不悦，他明明是在……算了，不跟听不懂道理的女人讲道理。一掉头，老虎也走了。八爷和老虎一走，老鬼更没了留下来的必要。他本来就不想来的。是疯子，非去叫他。知道他回去肯定会依葫芦画瓢学给闪电追风听，还要让他来。这不是明摆着是在向那两个家伙挑衅兼示威吗？
　　葫芦……葫芦这个王八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小白眼狼子！白心疼他一场了。想起葫芦，老鬼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牙咬得紧心却早化了。“我也走吧。咳咳。”一句话讲完，老鬼抬脚就溜。
　　只剩下咪咪与疯子面对面。中间，隔着仍在傻笑一点儿也不知道累的点点。“猫眼石。”咪咪抬手，大拇指和食指中，粘着那颗要命的宝贝石头。疯子压抑住内心的狂热，佯装镇定地接过。端详一阵，用放大镜细细检查有无瑕疵，观察咪咪的表情之后，他大笑，“小咪，拿个假的来哄我？长本事了嘛。”咪咪一惊，很快平静下来。还是八爷最了解疯子，幸好他早料到……

　　“叽喳跟你联系过吗？”追风抠着脚丫子，问闪电。闪电用破报纸不停在身前呼扇着，以驱赶由追风的臭脚丫子散发出的恶心到极点的霉味儿和汗味儿。“问你话呢！”追风没耐心等。“我想，那只鸟八成是逃了吧？都好几天没见着了。”闪电说话的时候手也绝不敢停。窒息而死与被追风的臭脚熏死，如果非得从中选择一种死法，他一定毫不迟疑毅然决然，选第一个。
　　追风忘情地抠着，不时发出懒洋洋的呻吟声。抠，还不够最爽，又改为搓。搓得皮屑直往下掉，脚趾中间通红一条。闪电真想躲出去。他自己脏，可以忍受。但见不得别人脏。尤其是，别人在他面前脏。追风往哪里一站都阴冷酷毙帅呆了，惟独只愿意在闪电眼中彻底放松，展露丑态。虽说两个人水火不容，但毕竟是长期的合作伙伴完美搭档。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感情的吧。
　　“不可能。那只鸟平时爱漂亮得要死，怎么会顶着两只犄角胜利大逃亡呢？”追风脑中闪出一个念头，“除非，让人给灭了。哎呀！我真蠢。就没想到这一点，这一点！”追风用抠过脚的手握成拳头“梆梆”往脑袋上砸，“又少了一个人质，又少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家伙，又少了一成把握。”一下比一下狠，看得闪电心里直喊：加油！
　　“那个……风哥。难道，还有别的力量也在争猫眼石？是，谁啊？”闪电谄媚地笑，用报纸为追风扇着小凉风。“要是连你都知道了，那还能被称之为最高机密吗？！不该问的，少问。当心我剥了你的皮……”追风脚也不抠了。他要赶回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地方，传情报给皇。闪电目送追风远去，屁也不敢放。他清楚深刻地理解，什么叫“剥皮”……追风太可怕了……
　　不过，即使追风严防死守着，作为他身边最亲近伙伴的闪电，也能偶尔从只言片语中探听到一些诡异。那伙新加入的，抱着独占猫眼石及猫眼石后边更诱人更强大更丰盛的无形财富的目的和野心，以比狗国急躁一百倍的态度半途插入。不仅给猫眼石的所有者咪咪，甚至同时也给了狗国的皇一个沉重的提示音：咚。
　　事情，在它该逐渐清晰，被层层剥茧抽丝终于纹路可见的时候，再一次陷入了胶着。

　　“多亏八爷想得周到。不然，我现在应该是被疯子抛尸荒野了吧。”咪咪自嘲地笑笑，往远处看。山顶的风景像传说中一样好。有凉风，有鸟叫虫鸣，有片片落叶潇洒飘落，有隐约可辩的木鱼声不时传来。神仙待的地方，也许就是这样。不知为什么，咪咪近来总有隐居避世的冲动。她向往，一种更简单更清净的生活。
　　八爷也眯着眼看远方，但他满脑子都是算计。大算计，小算计，小小算计……人在江湖，你少算计一步，就必定会被他人算计。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规则而已。你跳进去，遵守就是。别一边感慨着残酷啊险恶啊，一边乐此不疲欲罢不能。当坏人，彻底一点好。同理，决定了当好人，从一而终比嘴上念叨更重要。
　　“疯子想不到，你交给他的真猫眼石，一夜之间就被我用假的调了包。他应该猜到的。他那么聪明……”八爷有一丝踌躇，“小咪，老虎一回猫国，你？”“我没事。他没来以前，我一样过得很好。”咪咪忍不住顺着八爷的思路想下去：老虎和兔子，多甜蜜……
　　“其实，他回去，也未必能和兔子在一起。毕竟，”顿一顿又说：“毕竟，物是人非。”咪咪不解，用目光征询。八爷却及时闭了嘴。多说无益必自毙，天机不可泄。“唉。八叔……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不见，没有第二个人能接着将猫眼石的故事讲下去。”咪咪很伤感，从语气到表情。“可不要告诉我。你知道，叔叔是个坏蛋。”八爷欲迎还拒。咪咪并没介意，她对斗心机早失去兴趣了。
　　猫眼石在咪咪手里。那颗之前给了疯子，又被八爷掉包偷回来的宝贝破石头。就算，是对它有一个交代吧。咪咪决定，将故事的后半部分讲给八爷听。“当初，占卜师求天才工匠帮他雕琢一只黑石猫。那个时候，猫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很高，是相当有天慧的灵物。天才工匠家，就恰巧养了一只黑猫。这也是他在制作黑石猫时，灵感泉涌的原因。”
　　八爷听得目不转睛，很是认真。“人们不知道，所有的动物其实都听得懂他们的话。黑猫每日陪伴工匠，从他和他妻子们的交谈中，知晓了占卜师想要一只黑石猫的原因和得到之后的用途。她心直口快，藏不住话。又忠诚遵守与隔壁花狗口头约定的‘彼此之间没有秘密’的承诺，第一时间，告诉了朋友。没想到，花狗早入了□□，为求封赏又转述给了他的老大。于是，在巨大利益的鬼使神差下，狗帮令工匠一家惨遭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