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记》羡白衣

4、天下谁人不识君（4）

　　等到二人用完膳，岑靖便带莫洛至书房教学。
　　然莫洛显然还是耿耿于怀岑靖帮他梳头这回事，于是冷着一张脸冲着岑靖嚷道：“大坏蛋，大坏蛋！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行了大小姐，麻烦大度一点，”岑靖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书桌旁，翻看着自己带来的书，问道“那么大小姐想先学些什么呢？”
　　莫洛转过头不看他。
　　岑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莫洛的头温柔道：“那我们先学诗经怎么样”又见莫洛还是闭着眼不愿意搭理自己，便继续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喂！摸我头很好玩啊？”莫洛丢了个白眼，“你教吧，反正我又不学。”
　　岑靖闻言一愣，又哈哈大笑起来，后不急不慢讲解道：“诗经嘛，顾名知意，即是一部诗歌总集，又分《风》《雅》《颂》三部分，今日且先与你介绍一番，再教你几首诗词，不过此书……至多半年，务必全部背完，后面我再教会你剩余的四书五经。”
　　岑靖叹了口气，这明明都是多小的时候要学的东西了，莫洛竟一点都不懂，看来以后有的忙了——不过也是，这孩子从小就没人教他，不然又怎么会……
　　莫洛撇了他一眼，不予回复，只是扯来了岑靖手中那本诗经，然后慢慢瞪大了眼：“这，这也忒多了吧！你给我一年我也背不完啊！我不背了，哼。”忽然莫洛翻到一页，嗖的就红了脸：“淫…淫词滥调！”
　　岑靖“啊”了一声，看着莫洛手上翻到的那一页，轻声念了出来：“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念完，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些什么，猛地合上书敲在了莫洛头上，“，你这竖子，怎么净想写有的没的！”
　　“嘶……”莫洛疼地连忙抱住了头，刚才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立马显得更加羞红了起来：“大坏蛋！你怎么乱打人呢？明明就是淫词溢调！我，我，我有说错吗？”
　　岑靖被噎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说：“哪怕是淫词滥调你也要背！”说罢他迅速将话题转移，“来，我们先来背这个……”
　　——“啊！！”忽地，一声惊呼伴随着瓷器破裂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岑靖的话。
　　岑靖忙向声音传来处看去，大声呵斥道：“何事如此惊慌！”
　　“……莫，莫老爷回来了！”一道女声带着颤抖传来，岑靖叹了一口气想要过去，却忽然被人拽住了衣角：“大坏蛋，别走！”
　　又是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几句低沉的脏话。
　　岑靖眉头紧蹙，低头看着莫洛，他身体瑟瑟发抖，瞳孔无神，双手死死抓着岑靖的衣角，额头上有一层密密的汗珠，无不体现出他的焦虑与恐惧。
　　看着旁边紧张到快要晕过去的莫洛，岑靖感觉自己的心好似也随之拧了一下，他轻轻把少年揽在怀中，安抚着：“啧，大小姐你平日里的泼辣劲呢？没事，这不还有为师呢，你说是不是……”
　　“小兔崽子人呢？给老子滚出来！今天非把你揍一顿！他妈翅膀硬了啊还敢躲！”一道粗狂豪迈的声音愈发靠近，不停的骂骂咧咧着。
　　他突然靠近书房，一脚踹开门，醉醺醺道：“啧啧啧，这还躲着呢？老子都看到你了，呵哟，这小白脸谁？嘿！长的倒还有几分姿色，不如让爷乐呵乐呵？啊哈哈哈！”
　　岑靖拍了拍莫洛的背：“乖，你到自己房间去。”
　　莫洛有些呆愣愣的，他空洞的点了点头，哽咽着道：“那你自己小心。”言毕起身跑开，但又停下，小心翼翼的回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噗嗤，我为什么帮你？”岑靖笑了起来，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对莫洛眨了眨眼睛，好让这小子放心，“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我看你这父亲不正经，那么我怎么也得稍微代替一下他吧。顺便……”他朝着门口那个男人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告诉他该怎么做一个好父亲。”
　　男人闻言笑了起来：“哟，小美人儿，这可是爷的家事，劝你还是少管为妙！”此刻男人酒已醒了大半，他眯着眼打量着岑靖，眼神中满是不屑。
　　“哦，这样的啊……”岑靖低头思虑了一会，然后迅速身形闪动，毫不留情的给了莫老爷一拳！然后又是一脚狠狠的踢到了膝盖的要害处，又点至穴位，使得男人昏了过去，他下手干脆娴熟，一次比一次狠，可怜那莫老爷生生比岑靖高出了半头，却还照样来不及还手，就被打的跪在地上，下巴脱臼说不出话来。
　　——呵，我还偏要管！要不是看在你是莫洛父亲的份上，你死不足惜。
　　“大小姐，出来吧，我让你到自己房间去偏就不听。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不用谢我，记得把我说的那几首诗背了。”岑靖看着门口那个畏缩的身影，耸了耸肩道。
　　“你……谁要谢你了，大坏蛋，我才不背呢，嘁。”莫洛一愣，没想到早就被他发现了，不由得脸上一红，赌气跑开了。
　　岑靖看着莫洛跑开的身影，让婢女照看一下莫老爷，便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