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未霁，棠无香》向陌

6、心伤 唱戏

　　唱戏、练戏、见陈云开已经成了许修齐的惯例，这样恬静的日子带给人莫名得心安。许修齐本以为可以如此过下去，直至一日许父叫住了她。许父因身有病痛，已将四春班的担子逐渐转到许修齐的身上，不过问班内事许久。许父一改严肃的态度，只道：“当今世道不太平。”说完便转身回屋了。许修齐怎能听不出许父的弦外之意，爹爹是想要让自己安定下来。只因近来繁忙，自己与云开已有大半月未能相见，许修齐便打定主意前往三喜班一趟。
　　领路的竟是那日偷她钱袋的小孩，现已长成半个少年了。她打趣了他两句，见他闷闷的，神色有异，怕是有什么规矩禁忌，也不再多说什么。
　　“师娘，您进去，师傅就在里头。”
　　她推开了门，却见陈云开站在三喜班班主一旁，两人面前还站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
　　“云开”许修齐轻声唤道。这女子倒也奇怪，若是新收的弟子，年纪也大了些。若是戏迷，看她穿着打扮，倒也不像。
　　“你来了。”陈云开的语气中透露着惊诧。
　　论着私交公交，许修齐与三喜班已是极熟，便落落大方得走上前去，半开玩笑半当真得问：“这位漂亮姑娘是谁？”
　　陈云开却是不答，班主也避了避她的目光。只是那妙龄女子侧了身子，口念万福，道：“我叫章月明，是云开未过门的妻子。”
　　修齐只觉身心一晃，迟迟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最后，硬撑着，问了句：“究竟为何？”
　　听得章月明开了口，讲到陈章两家本是世交，并且两家走的都是官宦之路。可惜十年前，陈家飞来横祸，毁家纾难，不得已举家北迁。临别时章母已有了身孕，便约定若是男儿，便与陈家独子结为兄弟，若是女儿，便嫁与陈小少爷为妻。她举着手中残缺的半块玉佩，说此为信物。
　　那玉，许修齐在陈云开处见过，本觉独特。开了玩笑想讨了来，却第一次被他拒绝。她只相信他的说辞，那是他娘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便不再有疑，谁道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陈云开，”许修齐强稳着心神，颤声问道，“你现要如何？”
　　“修齐，对不起。”“好，陈先生，”许修齐打断他的话，“班主，明早我还有场戏，先告辞了。”她走得匆忙，低头掩着泪，出门时才发现昏暗街灯下站着个人，却是顾允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