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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番外(1) ...

  •   靳牧高独自一人站在高楼阳台上,手中拿着花洒浇灌这一平台的花草,在这干燥的北方有如此一块绿色实属难得。让他有在江南的感觉,闻着都是家乡的气息。
      他来北京,已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发生了许多事,他也才发现原来真正的社会比自己想的还要现实。不过好在他有多年的打工经验,对于这些世态炎凉都还能接受。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三月,至少不愁吃穿。
      三月底刚来北京的时候,就主动提出想先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一份画画的工作,三月当时没拦着他,因为清楚他是个心性高傲的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不会求人帮忙。当时牧高就开始一家家投简历,找画室面试,不断画画,然后失望。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四月初,他一次次的碰壁,让本来准备好的信心也被消磨殆尽。他一个没有背景才十八岁的小孩,是不会被任何一个画室看重。后来有个画室联系他,当时那个电话打来,接通后他还高兴了好一阵子,直到他去面试才明白,那只不过是要找一个“枪手”。靳牧高不是一个初入社会的愣青,看透后就立即选择离开。
      他千里北上,不是为了做别人的棋子,如果成了别人的画手,永无出头之日!
      那是他心情最低谷的时候,手中抱着一幅幅自己的心血,却没有地方能发表,最后只能任其变成一张废纸,丢在某个角落。
      那天他买了一袋子瓶装酒回公寓,一个人在画室喝闷酒,一瓶接着一瓶,喝到最后眼都红了,头也晕了。
      头昏眼花之际,他看到了画架上摆着一份邮件,他拿到眼前看了很久,才知道是给自己的。
      而发件人,是伊远信。
      看到这名字的瞬间,靳牧高眼眶突然湿润,吸了下鼻子克制情绪,脑海里不断出现的是那人的身影。
      最近他刻意没有和远信联系,而远信还记着当初答应过自己寄毕业照的事,他打开邮件就看到了那张崭新的照片。总觉得,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盯着毕业照发呆许久,上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能带起一段回忆,其实他没有孤傲到不过问高中同学,只是因为在没有闯出一条路以前,他没有勇气和昔日的同学聊天。很可笑的想法,但这是他的执念,总要有些计较才能有成功的一天。
      如此想着,重新拿起画笔,按照当日的约定,画一幅毕业照的素描寄还给伊远信。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次提笔一扫之前的落寞,笔尖落在纸上的每一处都与他心灵契合,洋洋洒洒落笔无悔,半小时的功夫,一张作品便已完成。这是他作画最快的一次,也是最满意的一次。
      画完后,他随意的往地上瘫倒,混着画室油彩的香味沉睡于此,等到明日朝阳唤醒自己,再把这幅画寄回杭州,回它该去的地方。
      翌日醒来,靳牧高发觉自己躺在床上,一时有点茫然,他喝醉后从不断片,怎么会躺在这?待他在床上坐了片刻便想明白是那人把自己带回房间的。等他洗漱完比推开房门,又闻到一股豆浆油条的味道,嘴角不自主往上扬起,那人总是能让自己安心。
      靳牧高独自一人用餐,把餐桌收拾干净后便往画室走去,他知道那人此刻就在画室。柔和的光线下,他的脸泛着微光,认真地眼神是吸引靳牧高的地方。三月虽然在画家当中不拘一格,可穿衣打扮又像极了大明星,在人群中总能一眼认出他。
      他突然的转头,捕捉到靳牧高来不及躲闪的视线,笑着说道:“我都是你的,大方看就是。”靳牧高撇开视线把门关上,淡定的走到他身边看他作画,思索半天后开口道:“我来做你的画手吧。”
      三月带笑的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飘,让靳牧高很不自在,他又强调了一遍:“让我做你的画手,行吗?”
      三月这才放下笔,随手拿过旁边画架上那副靳牧高昨晚醉酒后的作品,指着问他:“看到了什么?”
      “一副素描。”
      三月显然对这样的答案不满意,他把画收起来装在信封里,从特地在素描上落款就知道这人是要把画寄到杭州。
      “我看到的是未来的画家,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三月抬眼挑眉看他,“我从来不需要画手,将来有一天我画不了了,我就直接封笔。你要是愿意,就帮我调色吧。”
      他可以立马看懂自己,而靳牧高需要花十秒的功夫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等明白过来,他接过调色板,安心做自己的事。
      三月这是开始教他画画了。
      不过靳牧高心里还有个心结,不问难安。
      “问吧。”
      靳牧高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他怎么知道自己想什么?
      三月一笑置之,这人调色调出姨妈红,而他面前摆的是青花瓷,还不知道这人心不在焉吗?至于他的心事,三月也猜得到,故作轻松边画边说道:“我老师那边你不用在意,他人比我还怪,有些话当耳旁风听过忘掉就好。我会再劝他,让他收你为徒。”
      靳牧高也发现自己颜色调错,打算去冲刷掉,三月却拦住了他,“这个颜色也能用,只要加点水把它冲淡,用淡红色上色照样可以。”
      “可面前……”这是青瓷啊!
      “不要拘泥于眼前的事物,这样你的想法会被禁锢,创造不了奇迹的。”
      三月云淡风轻的一笑让靳牧高这几日的忧愁渐渐消散,他索性坐下来看三月调色,调色是门学问,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为什么一定要让你老师收我?你不行吗?”
      前几日他和三月一起去拜访他的老师,结果被赶了出来,他老师直接否定了他的作品,觉得就是小学生在涂鸦。被一位大师否定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他当时觉得天都塌了,自己来北京就是个笑话。
      “虽然你的风格和我老师的国画天差地别,但是要想学好基础,我老师更适合教你。”三月三两下便调好色板,直接给画上色不带犹豫,这种自信靳牧高暂时还做不到,“另外,你虽然是画漫画,但我希望你能借鉴国画里的东西,这样你才会形成独树一帜的风格,我很期待一位国漫大师的诞生。”
      说话间,三月已然停笔,靳牧高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画好了!
      他仔细去看,画纸上出现的是彩瓷!红白过渡的地方采用的淡红色恰到好处,虽然只是一张平面画,却犹如实体。靳牧高对于三月的佩服不禁又深了一层。
      “我工作搞定了,拿这应付画室的人差不多了”,三月又在旁边倒腾了会,完全不在意自己方才的作品,好像当它只是一副普通画作一般,“时间还有余,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吧?”
      三月让靳牧高坐着别动,他在旁边拿起颜料又开始调和,牧高还是没底的问了句:“你想干嘛?”
      他笑而不语,等把调色板整理好后左手拿着,右手再执画笔,面朝牧高问他:“相信我吗?在你脸上作画。”
      以前有男子为心仪的女子画眉,而他三月今日提出脸上作画的要求倒是别致。
      靳牧高思索片刻觉得反正也没什么,闲来无事也好看看他是怎样在人脸上作画的,如此便点头答应。
      得到同意后,三月迅速下笔,毛笔触及皮肤让人发痒,靳牧高的忍耐性极好倒没有一丝动弹,三月看他这副庄重的模样心里发笑,他以前可没有给人这般做过画,可他愿意一辈子给眼前人画画。
      平时懒散的三月也只有在作画的时候极其认真,因为要在牧高脸上作画的缘故,两人靠的很近,彼此都能碰到对方的气息,轻柔的扑在脸上,一样的淡淡竹兰香。
      脸上的毛笔并不能让他觉得奇痒难忍,心尖上的痒才让他坐立不安,总觉得藏着的心随时会跳出嗓子眼,更加不敢动弹。
      三月作画很快,期间不过用了五分钟,却让靳牧高觉得过了小半辈子……
      退开后,靳牧高不自觉的想去摸自己的左脸,可他知道颜料未干不能碰,此时三月拉着他走到画室唯一的镜子前,这才看清了脸上所画的是何物——一片橙黄色的枫叶。他常年都不穿暖色调衣服,所以脸上这一抹亮色显得格外别致,只一片枫叶,好像把他整个人点活了。
      “你很好看。”
      好看一词用来形容男生并不妥当,可三月找不出其他词汇形容此刻的牧高,当初在杭州见到的翩翩少年就已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那一刻就注定这人是自己的全部。
      靳牧高转头看他,那个瞬间两人唇瓣一擦而过,牧高也没想到,自己的初吻居然交代的如此草率,而那一瞬的接触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三月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循着他的那片柔软,慢慢贴近,然后在上面留下专属的痕迹。

      三月回到公寓时就看到牧高一人站在阳台发呆,而阳台那人的手还摸上了嘴唇,他一看便明白这人在想什么,也不好去戳破他,可是会恼羞成怒的。
      可惜他还未离开对方视野,靳牧高就已经发现了他,三月尴尬的挠了挠头笑着走来,“看你在这站挺久了,是又发生什么事?”
      靳牧高摇摇头,他如今哪会有事,全世界最惬意的人估计就是他了。每天只要帮三月调色,然后再做点家务一天就过去了。懒散是个会上瘾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再这般下去绝对会成为米虫!
      “看你也挺高兴的,估计也有事要说,你先说吧。”
      如今的靳牧高也能一下猜出三月的一些心思,三月被他看破反而笑得更加得意,带他往屋内走去。北京风大,他可不能让人着凉,虽然是六月天。
      “我老师同意收你了,过几天就带你去见他!”
      这消息无疑是最大的礼物,靳牧高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在他心中得到他老师的认可比自己能出版画作都要重要百倍!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老师的看法,当初他也不赞成我的作画风格,一度还要把我‘逐出师门’。要不是我后来成功了,得到众位前辈的认可,他也不会重新接纳我。”三月如此说着,就是不想牧高把这些看得太重,“老师他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你以后跟他学习要懂得灵活运用,可别把自己原来的思维给磨灭了。”
      如今的靳牧高自然懂得三月的用心,他直接给人一个实在的拥抱,要不是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打零工糊口度日。
      “谢谢。”
      怀中这个小傻瓜好像都要感动哭了,三月宠溺的摸摸他的后脑勺,再贪恋一会他的怀抱,顺便问道:“所以你要和我说的是什么?”
      牧高慢慢松开手,又显得有些为难,今天是6月4号,高中同学聚会就定在11,他正想着要不要回去。而三月带给他的消息又是去见老师,后面估计也走不开,两边他都不想放下,又必须取舍。
      “远信刚刚给我发消息,同学聚会在十一号,我在想要不要回去。”
      三月听到那个名字,始终是要面对的,他希望靳牧高能早日心无旁骛,所以语气平和的问他:“所以你的答案是?”
      靳牧高看着眼前这人,他从来不逼自己做决定,也清楚如果自己选择去参加同学会他一定会调整时间配合自己,一直以来他都是迁就自己的一方。
      “同学会我不参加,以后再聚也来得及,现在首要的是你为我争取的这次机会。至于回杭州,我想先等见过老师后再安排。”
      三月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他很在意。靳牧高不傻,他已经北上,那么南方的往事只能当做回忆,不能对他现在的生活造成影响。可能他现在对三月的喜欢不及他对自己的爱,但以后只要三月不负他,他便此生与之作伴,直到拿不动画笔的那一天。
      三月懂他的意思,笑着拉他去他们的厨房,该好好准备一顿午餐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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