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悻悻嫌弃【2】 顾念推开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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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推开玻璃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简约水墨风的装修。
名家设计，用料考究，不繁至简。房间里似乎没有什么太过多余的家具，必要的只有的沙发，办公桌，桌垫，座椅，书架，墙上的飞镖盘，地上的脚垫，还有衣柜和一些绿植。
普鲁士有位铁血宰相名叫俾斯麦，据说他的房间中只有铁床铁盆，没有丝毫生活情趣。
顾念对他倒是佩服的紧，因为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把普鲁士从分裂变为统一，从教皇的奶牛变为席卷欧洲战场的修罗。
顾念暗暗扫了一圈，才把目光转向座椅上的年轻男子。
稚气未脱，完全不是阅人无数的刑警队长应该有的样子。他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嘴角总是浮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网上流传的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顾念记不太清了，只是依稀记得：
你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多优秀，而是他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时刻，穿着最干净的白衬衫出现在需要他出现的你面前。
校园中的初恋，正是这个样子吧。
顾念细细打量眼前的阳光男孩，发现他的手腕上带着一块沛纳海的手表。戴的有些发旧，表盘也因未经擦拭有些灰蒙蒙的。此乃几年前的旧款，价格十万之内，实在算不得什么顶级腕表，但如果外面的有些发旧李箱真的是他的，那这块沛纳海是不是就是外面美人boss的？
顾念含着笑，似乎还有几分戏谑，看着座椅上的……或许用少年来讲更合适。
年轻人起身，眼睛都不眨地死死盯住顾念。顾念丝毫不在意这让人不太舒爽的眼光，而是在房间里转开了圈，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房间中的一切，踱来踱去，把椅子上的那位晾在一边。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没有人率先打破这诡异又尴尬的氛围。
半晌，男子终于忍不住了，看着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老干部来视察的顾念隐隐有些不悦，语气也没有特别和善，率先开口：“这位……同仁？你一进门就这样未经主人允许地四处闲逛似乎有些不太好。”男子皱了皱剑眉。
顾念温婉一笑，毫不恼怒，脸上也没有任何嗔怪想要争辩之意。
她转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副相框，照片上的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人，气质典雅，雍容华贵，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惊艳、温柔。耳环与项链皆是素银，连头簪也是素银的，只有手上戴着一个翡翠镯。
那翡翠水头很大，似乎还是最深的祖母绿色。
如果顾念没有将外公儿时传授的鉴定知识就着24年的饭吃下去，那么她就不应该打眼儿。
那只玉镯，市价2000万，只多不少。
“很美，不是吗？”顾念用了一个反问句，问得男子一愣。
男子的目光也随着顾念落到相片上，望着相片中的女子出神，下意识地答道，“很美。”
顾念已经确定了她想知道的一切，得意一笑，伸出右手，“在下顾念，还未请教阁下是？”
顾念话音刚落，男子亟不可待地说出一个名字：“时默沉。”
说完随即轻轻舒了一口气，像完成终极任务那般如释重负，看着顾念的眼神也不像原来那般。
顾念感受到他先前与自己紧紧相握的手有些许放松，俏皮一笑，心想：这么容易就崩了？美人儿boss确定不是在侮辱我的专业素养和智商，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哥儿，当人的大脑进行某种思维活动时，他的大脑会支配身体的各个部分发出各种细微信号，这是人们不能控制的。大脑的边缘系统对我们周围世界的反应是条件式的，它对来自环境中的信息作出的反应也是最真实的。”
顾念大力抽出自己被握着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男子露出了转瞬即逝的惊讶，随即脸上波澜不惊，刚想解释，就被顾念拦住，“要是队长这么想让我知道他的名字，不妨自己来告诉我。我不介意他质疑我的专业素养，这无可厚非，但如果所有的考验都像今天一样拙、劣、不、堪，我想，他也该退位让贤回家养老了。”
顾念没再与他纠缠，也没有心情再去欣赏他调色盘一般的脸，转身离去，还不忘向他说上一句：“See you!”
顾念走出大门，所有的人还是像她刚刚进来时的那样，有条不紊。
还没忙完？这也太假了！连横店群演都不如，这演技，给0分。
顾念邪肆一笑，即刻开动调戏美人boss。
美人boss现在依旧还是淡淡的，仿佛顾念的去留就像空气中的漂浮尘埃一样，渺小到根本不可见。
顾念径直走出去，她发现周围的人似乎已经不再忙碌而是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她了。
顾念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回到美人boss的办公桌旁.
她旁若无人地坐到美人的办公桌上，丝毫不在意旁边人惊诧、愤怒、甚至嫉妒的目光。
一片阴影遮住了时默沉文件上的光芒，他一抬头，对上女子黑曜石般地大眼睛。
哪本教科书告诉顾念：缩短与嫌疑人的距离能够让他在一定程度上产生心理压迫感？
她比照片上好看。
这是时默沉得出的结论。
顾念伸出纤纤魔爪，如灵蛇一般轻轻松松地解开了时默沉衬衣最上边的扣子。
“不用那么看着我，我就是来挑衅的。”
顾念的嘴唇贴近时默沉的耳朵，时默沉甚至能感受到顾念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耳朵上。
顾念作耳语的样子，却用全场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跟时默沉说：
“我为你这么猴急地将自己的名字告诉我而感到荣幸。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大可亲力亲为，不用别人代劳。又或者，我们可以进行更加深入亲密的讨论。”
说完，顾念还用暧昧地眼神儿瞄了一眼时默沉被解开的扣子。
顾念跳下桌子，走出几步，背对着时默沉说：“帝都刑侦大队大队长时默沉先生，你今天及在座诸位的演技我连及格都给不了。我来报道，不是让你们用如此愚蠢的办法糟蹋我的专业知识及我个人的能力水平的。不高估自己的实力是一种能力，不低估对手的实力是一种尊重。我言尽于此，有事再议。”
顾念说完，抬腿就要离开。
旁边的人都着急地看着时默沉，希望就此时自己的队长boss能够想一个解决办法。
时默沉与顾念背对背，目光还是依旧停留在文件夹上，众人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见如清泉一般的声音淡淡开口：“解释。”
顾念弯了弯嘴角，露出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隐晦的微笑。转身回去，马不停蹄，直奔时默沉办公室。
时默沉将文件夹放在桌子上，对着周围的人冷冽开口：“看我做什么？都被人指着鼻子羞辱难道不想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跟上。”
众人不敢违逆，立即灰溜溜地跟上了将得意写在脸上的顾念。
鱼贯而入之后，大家都立正在时默沉的办公室里，并且主动当出一条路，让时默沉站在最前面。
那个如阳光般明媚的男子依旧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顾念看了看他，“你就坐那吧，挺好的。”
说完，顾念摆出广场舞大妈的架势，准备好了如数家珍的唾沫星子。
顾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嘻嘻地对时默沉说：“你让他伪装你的身份，是你的第一个错误。”
“我虽然没有见过真的时默沉，我也真真没有想到你真的能在这个年龄就当上刑侦大队大队长，但是，这个明媚耀眼的少年，绝对不是你时默沉。”
“稚气未脱，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青涩二字，气场都根本对不上。连我都压不住，怎么能去审讯穷凶极恶的罪犯？卖萌吗？还是给人家唱儿歌净化心灵啊？”
座椅上的少年僵住了身体，顾念看到人群中已经有人不厚道地绷不住笑了。
“刑警队长不全是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汉子，看到你这点我认了，但起码也得是阅人无数的人精。那么清澈的眼神，还没仔仔细细地看清这个尘世的污浊。忘记教科书上的内容了？拿警校老师说的话当耳边风也只有你时队长能做到了吧。”
顾念毫不在意时默沉淡漠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郁。
“刑警，博闻强识，纵览天下之事。因为常年跟犯罪分子打交道身上起码会沾染上一些气息。就拿你时默沉来说，六分正气，两分痞气，一分匪气，剩下的那一分，是妖气。”
人群没有一个人再笑了，都露出哥们你胆儿真大，真不怕死的表情看着顾念。
妖气？虽然时默沉美到有些妖魅但是这么多年敢当着时默沉的面儿，说时默沉有妖气的，顾念还是第一个。
顾念就当做没看见一样，继续侃侃而谈：“第二，是你屋内的摆设。时队长是左撇子吧？”
时默沉轻轻一哼，算是回答。
“你屋内的飞镖盘很少有扎到不是中心的一点，好准头。并且你每次练习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踩在脚垫上吧。我观察过，因为用左右手练习的时候瞄准不同，所以身体重心不同。但是脚垫上脚印的深浅却是差不多的，想来是你在练习的时候踩上去的。而且……时先生还有些强迫症？要练到双方次数一样才肯停下。”
时默沉没有反驳，人群也从刚才有些许的躁动转变成所与人的沉默。
“你的书架，其实左撇子都是习惯从右摆到左边，右撇子习惯从左边摆到右边。这是人的生理习性。我看你的书架空余的地方大多都在左边，所以我确定你是个左撇子。”
“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盯着你看吗？我观察到你的右手食指第一关节处和虎口有茧子，而且你的右手手腕还有一道手表的晒痕，光凭这些本来不能确定你是左撇子的，但是屋内的摆设印证了我的判断。”
“你的桌子上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在右上角的位置，包括你的电脑。桌垫，它摆放在了桌子偏左的位置上，左撇子写字比一般人麻烦。想来是桌面太滑，不好写字。所以你才会摆桌垫。但是你却把相框放在了左上角，我想，这相框里的人一定对你的成长甚至你性格的养成产生了重要影响。”
时默沉的脸又黑了几分。
顾念越说越来劲，“我进门之前跟他握了手，我用的右手，而他站在我的对面用的也是右手。房间内一切的证据都向我暗示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个左撇子，而他却用右手，那么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呢？”
结果不言自明。
半天没说话，存在感几乎为0的座椅哥开了口：“哦，原来是这样。在下佩服，队长输给你也不算难看。”
顾念哑然失笑，一抬手赏了他一个暴栗，“你还有脸说队长？麻烦你先认清楚自己的破绽再说吧。”
座椅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委屈地像个宝宝，“说话就说话，干吗打人啊。那你说，我的破绽在哪里？”
顾念溜达的有些累了，穿过层层人群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并且摆出了一个葛优瘫的造型，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今天来报道的。你的行李还在外面。通常情况下，行李作为个人比较私密的物品应该是不会远离自己的安全距离的。我刚才在外面发现没有人的注意力在行李上，而且行李离他们很远。我就知道，外面没有一个人是行李的主人。”
“如果撇开玻璃门不讲，个人觉得，与行李箱的直线距离最近的就是你。出门还大包小包的，说明你住房问题还没解决。你刚来帝都，跟我一样也是过来报道的吧？”
座椅哥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好，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么你猜得出我是警校什么专业毕业的吗？”
顾念动也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脑袋顶上的天花板，“你从我一进门就死盯着我不放，我在环伺周围的时候你还是在盯着我。当我问你的名字的时候你开口就说出了时默沉三个字。如果你真的是时默沉，那你开口应该是平缓而从容。是真的永远是真的，本尊绝对不怕被人揭穿。而你的开口速度远远高于正常人类反应速度，说明你的精神在这个问题上高度集中。死盯着我，开口太快，你害怕我在不经意间说出时默沉三个字，你反应速度太慢让我起疑。用我的思路对付我？同行是冤家，你也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吧？而且，时默沉给你看过我的资料。其实，这位时大队长也想看看是你的张良计高明，还是我的过墙梯安稳。”
座椅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自己也是丢人，居然，就这么毫无技术含量地栽了？
顾念起身坐直，对着旁边的人群喊话：“哎哎哎，哥几个，给倒杯水不是？我这渴死了以后谁替你们寒碜你们队长啊！”
立马有人屁颠屁颠地去给顾念倒了一杯水，谄媚的笑着说：“大专家，您请您请。”
顾念也不客气，拿起水杯来一饮而尽。
“座椅小哥，再说你的问题。我未经你的允许满屋子瞎溜达还记得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未经主人允许。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说未经我的允许向我宣誓一下主权呢？因为你欺骗不了你自己的潜意识。你虽然说自己是时默沉，可你的潜意识告诉你你对这间屋子的摆设根本就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甚至，对于物品的位置还不如我一个刚来几分钟的，你怕露马脚，所以才呵斥我。”
顾念走到桌子之前，兀自坐下，拿起刚才的相框，眼神温柔，“刚才我拿起相框，跟你说很美，并且用了反问的语气。你回答我的话根本就没经过大脑，所以是最真实可信的，你说：很美。”
“能让人摆在桌子上的照片，足以证明这个人对摆放照片的人有多重要。不是女朋友就是家人。所以，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跟我说谢谢，而不是赞同我的观点。照片上的女人虽然保养得当，十分年轻，但是她所带的是素银的首饰和翡翠的镯子。素银市价不高，喜欢素银作首饰的女人端庄，大气，不喜奢华。换句话说，她根本不用华美昂贵的首饰来衬托自己的气质。再说翡翠镯子，老坑，深翠，市价2000万只多不少。而且一般是四五十岁的贵族妇女才会花这么大的价钱寻好翡翠，这个镯子的制作工艺根本就不怕费料。至于财大气粗的这个问题，我想院子里停着的悍马，和时队长这一身儿已经很能证明了。这位……美女的气质，眉眼之间跟咱们的时美人有无数的相似之处。男孩儿随妈，血缘关系总是特别奇妙。”
顾念耸耸肩膀，看着时默沉越发黑黢黢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以至于当后来褚阳问顾念，那时候时默沉的脸有多黑的时候，顾念幽幽地答道：“你失明过吗？”
顾念起身，自来熟地拍拍时默沉的肩膀：“告诉咱阿姨，什么玻尿酸，肉毒杆菌什么的少打吧，我妈现在天天啃猪蹄，红烧清蒸都有。”
时默沉的脸上已经快挂不住了，顾念随即正色道：“我不是什么专家，但是学犯罪心理也有些年头了。道行不够，就别出来作妖，省的被人灭了。时美人儿，座椅哥，古人诚我不欺。”
顾念说完，刚要抬腿，时默沉天籁一般的嗓音响起：“既然顾念同志这么厉害，我想，我也得给局长个面子，重点培养培养！”
不知是不是顾念的错觉，她总是觉得时默沉最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而且，身后阵阵的阴风是怎么回事？
当着全队的面怼的他下不来台，顾念，我管你是谁？后悔两个字儿还得我教你写。
“今天的测试你们出乎了我的意料，你们有资格加入帝都刑侦大队。三天后，顾念，司夜白，希望你俩准时上班不迟到。”
顾念似乎明白了刚才时默沉的意思。
自己为什么要去逞英雄？
时默沉能放过自己？
我跟他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悻悻嫌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