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中生随手写的东西》CinDerellaa

3、年少时也曾想过与心爱的姑娘四海为家（3） 老皇帝似乎

　　老皇帝似乎不太好了，战事又吃紧……琅华思躇着，这场战一定要赢，否则……民心大乱，前几次已经输得够惨了，都是因为战略失败。
　　“我觉得……这次……应该声东击西……连续的几次胜战恐怕已经让敌军得意忘形了，假如我们使一点儿技俩他们不仅不会察觉……”琅华在羊皮卷上点着，“没错，这个地形很有助于我们攻守……就在这个地方发动攻击……“
　　帐篷的帘被人撩开，原来死将军女儿叶清歌。她代父从军，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姿态，也生得浓眉大眼，也武艺过人，这军营里没有人对她不服气的。即使为了方便而女扮男装，她也长得比平常少年俊俏几分。她与太子该说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小时候太子在国子监的时候就是他的伴读了。
　　金陵城里，将军女儿是最优秀的一个，声名远播。
　　“太子殿下，你昨晚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叶清歌眼神复杂地说，”她已经在帐外站了很久了。“
　　琅华这才从繁杂的思绪中回到了清明的现实：“她叫皎皎。你有没有什么女孩子的衣服给她换洗？“
　　“是的，非常可爱的小姑娘。我去看看我又没有衣物可以给她，“转身之际回头，”可是太子殿下，你不觉得……你需要一个和你一样强大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吗？“
　　“叶清歌，“他一向柔和的眼神一下凛冽，”你管得太多了。“
　　“是属下逾越了……太子殿下请宽恕。“她低下了头，服帖地行了礼才走。
　　他撩开帘子，看到他的小姑娘乖巧地站在了帐外，琅华叹了一口气：“怎么不进来，外面寒气重。“
　　皎皎抬头：“我不想妨碍你，我就在外面等着了……“
　　琅华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也不避嫌，向前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我们进去取取暖，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你知道我从来不在意那些的。你明明知道的……皎皎。“
　　琅华回头看到皎皎笑得鼻尖都颤颤的：“琅华你板起脸来好好笑哦……好像一个老先生哦……“
　　谁都怕他生气，觉得他生起气来可怕极了，可是也只有皎皎敢触他的眉头了。他低头，轻轻地咬了一下她冰凉的鼻尖，皎皎马上就脸红了。她只能老实了。
　　次日出发的时候，琅华带上了叶清歌，而皎皎，他已经派人送回金陵了。
　　但是战打得没有想象中的顺利，琅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战场都是通天的尸体恶臭味。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身上的伤口还在刺疼，已经有小兵开始裹尸了。
　　叶清歌掀开他的袍子看到他血肉模糊的胳膊：“啧啧，能活下来真的是命大。你的小姑娘看到得多心疼啊。”
　　他望着苍穹：“叶清歌，总有一天，我要这世界上没有战争，让人们远离烽火。”
　　叶清歌坐在一个死者的身上，一只膝盖曲在胸前，手肘放在膝盖上，然后开始喝酒，这酒很辣，她摇了摇酒壶：“来一口？琅华，你现在还是个酒都不怎么会喝的热血的少年。”
　　说要仗剑的人却时常自己连剑怎么拿都不知道。
　　她看着天说：“你是不可能仗剑走天下的，无法和心爱的姑娘四海为家，你的责任不仅是一个小姑娘，更有一个家国天下。”
　　战打完了，老皇帝驾崩了，这个腐朽的摇摇欲坠的王朝终于迎来了洗牌的那一天，权利交替的时刻总是伴随着腥风血雨，总有人要倒下，政权难免不稳，没有给这个要仗剑的少年一点缓冲时间，他就登基了。
　　皇帝还算留下了一批有用的老臣，一起规劝他们的新皇帝要迎娶皇后。
　　而皇后，总是一向出自名门，身后有着非常显赫的家族。他正需要这样的皇后来帮他巩固地位，来加强自己的力量，这样他才能更快地接手老皇帝留下来的烂摊子。而这个皇后的人选，当然是叶清歌。
　　这是不可商量的事情。毫无回旋余地。毕竟一切都来得太过仓促。
　　所有人，都来不及进入自己的角色。
　　就在琅华还在想能不能不以联姻来巩固地位的时候，皎皎已经失踪了。她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千山万水我替你去看。
　　他用手掩住脸，却仍然泪流满面。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守护住。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强大，总有一天，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心爱的姑娘，给她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在他的羽翼下没有伤悲离别。
　　等很久很久以后，也许是十几年，也许是几十年，总而言之，想要和心爱的姑娘四海为家的少年已经成为了杀伐果断的帝王，时光足以杀死眼神干净的少年，把他从一个连打打杀杀都畏惧的人变成一个能够轻轻松松从权利的漩涡里全身而退的人，把他从一个也想过抛下一切仗剑天涯的人变成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金陵城也变了，这里变得更加繁荣富庶。
　　而琅华把版图扩大到了很大的地方，这几年四处征伐，他好像已经忘了很久以前，他也曾天真地说过我要这世界上没有战争，让人们远离烽火。
　　时间白云苍狗，杀死一点清澈的年少，最后完完全全杀死少年。
　　而身为妖怪的皎皎还是少女的形态，几十年后再次来到金陵。这里的秋都是肃杀的，踩着落叶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像兵器相接。
　　她在高台楼阙上看到了二十年未见的琅华，琅华有一双再也没有温度的眸子，还有细微的皱纹，即使看起来仍然那么俊美温润，可是终究还是有什么变了。
　　他已经老了，老得记不住年轻爱国什么人。或者说，曾经年少的欢喜，已经不再算什么了。
　　皎皎离开金陵城的那一天，叶清歌亲自出来送别：“你不去看他一眼吗？”
　　“我喜欢的不是他，我喜欢的是那个许多年前，和我说要白马啸西风，热血佩剑想走江湖的少年。”
　　她这么说。
　　皇帝在很高很高的城楼上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再次离去，可是这一次，他却再也没有泪水。他已经很强大了，可是仍然什么都没有守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