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旧路在》会飞的独角

4、第四章

　　余念从沉思中脱身，抬起头，正好对上陆震川的视线。

　　“对不起啊，我忘了。”余念将英语书塞进书立里，她一时找不到搪塞的理由。

　　他曲着腰，将手压在书立上，将有些歪斜的课本扶正。

　　“算了，反正也分手了。检讨书也没必要了。”他又直起腰板，走回座位。

　　余念又轻轻转头瞥向他，他也在清理书桌，他的书立很整齐。

　　窗外昏黄的光恰好洒在他的肩头。

　　祝你这辈子好运。余念想。

　　“人都回位了，你还在看啊！你不会也对陆震川感兴趣吧！”杨彩英揶揄道。

　　“没有。”余念摆手。

　　“不过喜欢他的人可多了去了。不过，他总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前段时间他不是和林榛榛在一起了么。听说，林榛榛就是因为这点跟他分手的。”

　　杨彩英见余念好像没有太大兴趣继续听，只好暗自叹息：陆震川这样的会喜欢怎样的人呢？

　　上午的事件平息后，下午倒是风平浪静，除了一个课间。

　　二班的林榛榛来找陆震川了。

　　初春时节，林榛榛只穿了一条舞蹈表演用的白纱裙。她的头发披散着，软软地搭在肩头，大大的眼睛像一汪清泉。

　　“天啊！本人比照片还好看！”杨彩英摇晃着余念的胳膊。

　　“嗯。”余念点了点头，林榛榛的五官确实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因为她的到来，本来平静的课间掀起了波澜。

　　“同学，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陆震川么。”

　　坐在门旁的男同学，几乎瞬时红了脸，忙不迭点头。

　　陆震川撇了撇嘴，走向教室外。

　　但余念却觉得有一股炙热的目光在陆震川经过时快要将她的背灼穿。

　　余念低头看着数学作业，但函数方程却像一只只蚂蚁爬动了起来。

　　她放下笔，悄悄望向门外。

　　陆震川站得离林榛榛有些远，林榛榛向前一步，不知在说些什么。

　　陆震川似乎有些不耐烦，嘴开合了几下，就径直走回了原位。

　　“你猜我刚刚在前排听到了什么！”杨彩英有些激动地拍了拍余念。

　　余念轻捏了下笔，抬头。

　　“我们在一起过么？”她模仿着陆震川的语气与神态，板着脸。

　　没在一起么？那刚才他说什么分手了......

　　余念陷入沉思。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那条昏黄的街、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

　　她看不懂他。

　　一天下来，余念已经慢慢接受了事实，也渐渐适应了“旧”生活。

　　比如，今天她值日。

　　班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只剩下了余念和另一个同学。

　　“你先走吧，就剩洒水了，我一个人就行。”余念道。

　　“你人太好了！谢谢啊，余念。那我就先走了！”

　　余念笑着对她点点头。转身，却变换了表情。

　　不管是原来还是现在，她都习惯做个“好人”，她总是想要表现的善良。即使，她有时心里并不想这样做。

　　会不会有一种人天生就善于伪藏，如果有。余念觉得她就是其中之一。

　　余念自嘲笑了笑，提起水桶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旁的楼梯间突然传出有些尖锐的吵闹声。

　　余念鬼使神差般提着桶侧身贴在楼梯拐角。

　　是陆震川和林榛榛。

　　林榛榛看起来有些失控，“她哪里比我好！是眼睛比我大？还是腿比我长？”说着，还甩着一只手臂。

　　余念忍俊不禁，这种问题也就十七八岁的孩子才问的出口。

　　陆震川也有些不耐，“林榛榛，不要得寸进尺。”说完，他绕过林榛榛，匆匆向楼下走去，像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

　　林榛榛穿着舞裙直直坐在了地上，轻轻的呜咽声传来。

　　余念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水桶。

　　“你没事吧？”余念递过一张纸。

　　林榛榛哭花的脸仰起，看到余念，一愣。

　　直直站起身，推开余念的手。吸了吸鼻子，瞪了余念一眼，留下一句“不要你管”就跑了。

　　余念摇摇头，提着水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