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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阳台(下) “公道?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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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凌烟阁的牌位便是公道!你还想要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母亲是自裁的。再看看这些年,上皇带你可好,待柴门可好,不要这么断送了母亲用性命为你筹谋的一切。明天的好好的回河西去,无事不要再回来了,算父亲求你了”
柴仲摆手掩面,痛苦难当。玉髓见柴仲痛哭着,再次想到十二年前,也是这样哭的懦弱。玉髓无奈的摇头,的确,上皇待自己及自己的家人都不薄,郡公主尊爵的金尊玉贵,父亲受国公的俸禄的享闲职。想来依父亲的优柔懦弱的性格也当不得其他差事,得享天年即好。置于母亲,当年无端自裁引来的猜疑如今也都烟消云散了,灵位于功臣贵胄一同奉于凌烟阁上,也算是门楣之耀。细细想到这些,玉髓知道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仿佛,这都是所有人最好的归宿。
归宿!这究竟是谁的归宿。
父女二人沉默了半饷,玉髓似万语千言却不知如何说起,这些年她是错怪自己的父亲了吗?终于,柴仲开口,握住玉髓的手让她早些回去歇息。他望着玉髓如离魂一般的离去的身影,脸上表情诡异莫测。
翌日,玉髓离别清晨进宫拜别临煜。
蓝田水暖玉生烟
华清宫,星辰汤中春寒水滑浸泡得人魂骨皆醉,临煜虽然已经很少再去哪座行宫,可是,每每梦里总会回到那尾温暖得汤池里,梦里总有一双玉手缓缓掠过水面,攀附上他的身体,从颈部到后背,蜿蜒的轻柔向下,至今他还记得那双手触到他身体得感觉,让他混身一个震颤,分不轻让人骨醉得是这水,还是那双手。他的梦里总有一道强烈的光线,耀眼的让他总是看不清哪双玉手的主人。这次,还是这样,光线还是那样的发白的耀眼。
临煜不知是不是还是梦里,白光里渐隐渐显的是玉髓白皙精致的脸庞。
“上皇,上皇,您醒了。”
果然是玉髓,临煜的梦醒了,看到玉髓领侍女温婉,安静的等候自己起床。
“髓儿来的这样早。”临煜笑的和蔼。
“臣妾,今日就回河西了,来与上皇道别。”
“噢,今日就回去了。”临煜回应的有些落寞
“是的。”您可还有什么话要吩咐臣妾吗。
临煜笑着,拉过玉髓的手,温言和蔼的说:
“只一件事,以后别“臣妾,臣妾”的称呼自己,随均露她们一样,称“儿臣””
玉髓听到此处,一度有些哽咽住,伏身拜下:儿臣,知道了,儿臣今日就去了,等来日再回宫看望舅父。
“回去好,回去好,回去了好好跟夫君过日子。”
“儿臣知道。”
眼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上皇,拉着她手,千般的叮咛,万般的嘱咐,让玉髓无数次想追问的念头都无从开口,也许,这个无比巨大的谜团应该永远的埋在心里,无论身前还是身后都应当成灰成土。
拜别太上皇临煜之后,又绵恒处。绵恒亲自送她至望仙门下,见玉髓上了马车,复有叮嘱道:“长姐,明年的国祀祭天可来。”
玉髓心头一惊,或许终究是还要来的,于是,莞尔一笑:“国祀即使家事,自然来的。”
绵恒似了一件心事一般,即可放松了下了,目送玉髓离开。
回到河西都护府已有数月
这日晨起,玉髓慵懒的坐在铜制鎏金牡丹雕花镜前,香肩裸露,玉颈修长,她闭着眼睛任由仕女用玫瑰花汁兑着牛奶按摩肩颈极手臂,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竟有些黯然,自东都回来,“真相”成了玉髓心中最大的负担,如果出于对母亲自裁的疑问,背后可能将得到一个更大的谜团,届时,她将如何之处。可是,是否应该再次回到东都,去问上皇一个究竟,如何问,问了之后会有答案么,还是等待她的是另一翻的命运。是否这个往事就该就此尘封。有时,真相本身就是一个无底深渊。
文若感觉玉髓的情绪,看到玉髓眼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纹,以为她是为此黯然。便安慰道:
“夫人,这般保养得宜,奴婢天天这样为夫人按摩,定能青春永驻的,夫人感觉可好。”
“甚好。”玉髓闭眼说道。
“对了,夫人,早上将军遣人来送来皇上给夫人的书信呢。”文若说
“是吗。”玉髓依旧闭着眼,将思绪抽了回来。
“自从夫人上次皇城回来,时有书信,连赏赐也不断呢。可见,皇上看中您这位姐姐”
此后在玉髓生边的另一位仕女,盈殊不无得意的接嘴道:“那是自然,将军为安西都护,十数年西域外贼都不敢来犯。怎么能不敬重将军和您呢”
玉髓十数年的宫中教养,早就让她喜怒都不行于表面,对于这位仕女这般伶俐变现内心生起一丝不悦,渐渐收起脸上的笑意,缓缓的睁开眼,秉退其余的仕女,独自走进书房,打开绵恒的书信。书信中绵恒表示家祭将至,望长姐早归。玉髓放下信,抬头看看窗外黄沙万里,孤烟袅袅,随夫远赴边关塞外十余年,从前也想家,可是上次后京后,每每看到黄沙孤烟,就会想起太液池的波光淋漓,那段繁华似锦之境在玉髓这里已然有了另外一副模样。自上次一别京城已有半年有余,这半年里,绵恒玉髓书信来往慎密。另外让玉髓不敢轻易越界的还有她与绵恒的这份姐弟的情谊。想起那日,沐风亭上,绵恒款款而来,玉髓竟然内心一阵悸动。
二月之后,长生殿内,尊放着这个东方庞大帝国六位皇帝以及数位开过元勋,每三年的皇家祭奠告慰先祖,当今的皇帝也会在率领众臣祭拜,斋戒居住数日。同时,这里不仅仅供奉这皇帝,也有历代的皇后,所以,国祭之日,皇后及有地位的贵族命妇也一同祭拜。这个位于帝国都城郊外的宫殿早早的就开始筹备起来。
这日,绵恒来到长生殿外,这是他登基后的第一次国祭,他也格外的重视,样样工作都事无巨细的关心过问。看到长生殿被打理的仅仅有条,很是满意,赞许的内侍王德。又走进长生殿内殿,殿内经幡高悬,威仪又不失祥和,满意的点点头,走进长生殿总唯一的一处园林,园另不大,种着数棵连理的榕树,绵恒看到,数颗枝繁叶茂,如巨伞一般的连理榕树上,系满了黄色的丝带,丝带上写着细小的经文,微风吹来,丝带飘动,似有一种灵动梦幻的奇景。
绵恒不想王德竟然有这般的心思,欲赞他。可是,王德笑着,低头说:“老奴,哪有这样细腻心思,这都是昌玉郡公主的意思。”
绵恒听说玉髓问道:“长姐回来了?”
王德答道:“回皇上,郡公主昨个回来,见过太上皇,就逢太上皇的旨意来长生殿打理国祭事宜。”
“长姐,此刻在哪里?”
“郡公主在凌烟阁侧殿。”
绵恒听罢直向凌烟阁去,来到侧殿,见玉髓芊芊柔弱的背影,双手合十,虔诚的站在众牌位前默默的祈祷,那些牌位之中,正有玉髓母亲的牌位,想到幼时,这位姑母对自己的关怀,此情此景绵恒也是感触,不忍打扰。良久,待玉髓祈祷完毕,轻轻的转身,脸上泪痕犹在,却看到身后的绵恒,似有些尴尬的忙拭去脸上的泪痕,绵恒见状上前,用自己的龙袍的衣袖替玉髓擦拭。玉髓确知不妥,忙后退一步,见礼道
“臣妾,柴玉髓见过吾皇,万岁,万岁岁。”
“长姐来了怎也不告诉朕”绵恒假装怪嗔道
玉髓知道绵恒在跟她闹嗔,也就一本正劲的的说:“皇帝国事繁忙,玉髓不敢以小事打扰皇帝。”
“长姐来了就不是小事。”
玉髓莞尔一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