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最好的时光》获陇望蜀

8、吃饭谈恋爱 沈淮北解释

　　沈淮北解释，“N市的左师傅不是关门了吗，搬到了S市住，我前两天偶然发现的。”
　　在程一小时候N市有一家私房菜馆十分出名，虽然只是家常便饭但却格外美味。这位大厨性子更是懒散随性，每天营业时间不定，菜品更是看心情做。
　　程一打小就总来吃，不是因为自己多喜欢，而是因为程父喜欢，这一来二去的程父和左师傅竟成了酒友和饭友，两人最爱干的事就是在这院子里炒几个小菜、小酌几杯，连带着程一也沾了光。
　　但，程一问：“你怎么知道左师傅？”
　　“小时候跟着先母在N市住过一段时间。”
　　注意到他说的是先母，想起那日许安然同自己说的话，不禁猜测沈母可能早已去世，程一抬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一个动作沈淮北就已了然，淡淡一笑，“没事，十年前的事了。”
　　好在沈淮北好似未受这事影响，轻车熟路地带着程一走进大门。
　　院子不大，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餐桌，桌子上放着两盏茶杯。两人刚坐下，菜就上了桌。
　　“前几天就订好了，应该都是你爱吃的”沈淮北看到程一一脸惊奇的模样，解释到。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家里照顾淮南的阿姨刚巧是左叔的姐姐。”
　　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程一也没再问什么，只低下头默默吃饭。
　　不得不承认，这店却有傲气的资本。程一打小就吃，但每一次吃都仿佛能被这菜治愈，打了一天比赛的辛苦在她吃到第一口菜的时候便觉得荡然无存了。她自认为不算吃货，但面对这些在精致碟子里盛着的佳肴，她甘愿堕落好嘛。
　　一抬头，程一看到沈淮北似是一直望着自己，咽了一口，嘴巴先于大脑作出反应：“怎么不吃，我太秀色可餐了吗？”
　　这开玩笑的语气太过熟稔，仿佛俩人已经开过许多次一般。
　　说完程一瞬间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话自己怎么张口就来。大概是对面前的人图谋不轨，所以尽管这些玩笑程一平时常常和队友开，但今天说出来她就觉得不好，简直是太烂了。先不说两人没熟到这种地步，只这秀色可餐这词也忒自恋了。程一扶额，想要问问自己能不能收回那句话或者换个话题，免得冷场。
　　就在程一内心戏纠结得快要上天的时候，只听见沈淮北说了一句：“嗯，的确秀色可餐。”
　　程一显然没有料到沈淮北会这么回答，脸颊有些发热，再看着沈淮北眼神中透出的一丝戏谑，程一知道自己这是调戏不成、被反调戏了。有些气鼓鼓地吃饭，但又害怕冷场，只好时不时地找一些话题。说来也怪，平时对着朋友伶牙俐齿的她如今也会有不知说什么的时候。
　　面对明显是没话找话的程一，沈淮北倒也没表现出任何不耐，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回应，专注地看着眼前努力维持场面的女孩。只是他却并未觉得有任何的冷场和尴尬，只觉得轻松和愉悦
　　“沈淮北……”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然后沈淮北就看到眼前的女孩儿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随后叫了他的名字。
　　“其实很奇怪，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也不相信一见钟情。我总觉得感情需要时间的积淀，但我偏偏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只是见了一面甚至连对方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
　　“有人说一见钟情钟的是脸，但不管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好，我觉得告诉他。”
　　“一个月前第一次见面是偶然，但那次我真的动心了，后来既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名字根本无从下手，我想可能缘分未到吧。但一周前在婚礼上再见到，我觉得或许我该主动点。结果那个人竟然是和我约了双排的，我根本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可偏偏就是发生了。我说了这么多，你肯定也猜到那个人是你了吧。”
　　程一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她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想要从中获取一些信息，但沈淮北的眼睛就像汪洋一般望不到底，她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瞬间有些丧气，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
　　“我这么说你肯定吓到了吧……我也不是非要你怎么样，毕竟我们才刚认识，我就是想和你……”程一的声音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哭腔，软软糯糯地，让人心疼。第一次表白就这么失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有点想跑掉。
　　“一一”许久，沈淮北的声音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安稳，“我只是有些惊讶，原本我想是不是太快了。”
　　“我知道的，沈淮北你不用讲了，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吧，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程一以为沈淮北在拒绝她，但拒绝不是合理的吗，毕竟两人总共才见了四次面。
　　刚刚自己一定是被食物麻痹了脑子，才会突然说起这种事。
　　沈淮北见程一误会了他的意思，只得起身，安抚性地吻了一下女孩垂下的脑袋：“不是拒绝，一一。原本该是我来做这种事的，我总害怕自己靠近得太快吓着你。”
　　一见钟情这种事大概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滴滴哒哒的声音在头顶的撑伞上想起，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迷蒙的小雨仿佛带来了散不尽的雾气。隔壁院子里唱起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英文歌，歌词却也是格外应景。
　　I guess it’s all working out……too long till I drown in your hands.
　　氤氲在程一的眼睛中酝酿，“你不会觉得奇怪？”
　　其实何止是奇怪，说是匪夷所思也不为过，这种感情来得毫无缘由，让人捉摸不透却又战战兢兢。
　　“哪里奇怪。”像是一个问句，却又是肯定的语气。
　　大约是因为感同身受，除了没有如斯的勇气，女孩的忐忑他都经历，女孩的难过他都品尝，又怎么会觉得奇怪。
　　感情这种事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只要一眼，喜欢就可以蔓延到整个思想；也只要一眼，所有的好感便会消失殆尽。
　　追求道理，大概是一段感情里最愚蠢的事。
　　沈淮北笑，揉揉她的头发道：“走吧”。
　　程一心中的不安、忐忑、惶恐，所有的负面情绪就这样被沈淮北安抚下，剩下的只有欢喜和甜意，就像所有的酷热在进屋的一瞬间被门板挡隔在外，身后是炎炎烈日，但人却到了清凉。
　　沈淮北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伞，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程一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却说不出是什么的味道。程一目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眨了眨眼，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想靠近。
　　“小心”
　　太专注于美色，巷子里的老路不平整，程一被绊到，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到他的身上，沈淮北伸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腰。
　　突然的触碰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程一撞上他墨黑的眼睛，两人的呼吸声在空荡的巷子里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