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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返京 二哥这满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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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兴六年攸州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要早上好几日。刚刚过去的冬天里没下几场雪,到了春天老天爷更是连雨水也吝啬。真个是应了那句老话儿,春雨贵如油,滴滴金贵。
攸州自古便是鱼米之乡,没了雨水春种都成问题。好在这两年攸州衙门每年都组织百姓兴修水利,泰兴四年的秋天更是在攸州城外岂环山下修建了一座蓄水的水库。如今水量充足,足够支撑到春耕结束。
当初洛行云提出修建这座水库的时候,不说衙门里有人反对,就是城中的百姓也暗中议论,当成是劳民伤财的面子活。还是洛行云力排众议,才有了现如今攸州城外的岂环水库。
此时眼见着今年必定是个旱年头,人人都道知州大人有先见之明,否则攸州大片的土地今年便要白白荒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雨水尤其少缘故,刚是农历三月的时候,已经能预见今年炎夏的样子,天气暖和得有些不寻常。往年这个时候还都捂着,而今早早就能换上春衫。
肖氏这几日也有些忙,下边各处庄子的管事陆续入府来禀事。往年这些事都是有定例的,只是今年不同,水田不好种了,还是要种些抗旱的作物才保险。
凝霜进来时便见肖氏面露疲色,瞧着脸色也不大好。
“娘可是昨夜没睡好?”凝霜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人都下去,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肖氏。
肖氏接过抿了一口。“是没大睡好,这两日气闷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若是就好了,入春以来就下了两场毛毛雨,听说城外已是旱得厉害,有些百姓家里的水井都打不上水了。”自然,凝霜整日足不出户,消息的来源大多是染桃那丫头了。
肖氏点头。“今年确实是年头不大好,你爹说衙门正准备在城里城外多几眼深井,不然百姓吃水都要困难了。”
“娘叫我来时为了姑祖母寿宴的事?”肖氏这几日忙得很,连雾儿都没时间多管,这时候找她过来怕也就是这件事了。
“我原还想着怎么也能抽出几天工夫,如今看来怕是难了,京城里你姑祖母那边昨日又来信催了。”肖氏看着女儿道。“而今只能你陪着你祖母进京一趟,怕是还要住些日子。”
凝霜点头。“说起来总是听祖母提起这位姑祖母,我还真没见过,这回可是能见着了。”
肖氏失笑。“你姑祖母这十几年一直跟着你表叔在外任上,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是刚嫁到洛家时见过几回,这一转眼已是十几年没见了。”
凝霜虽没见过这位姑祖母,却自小就没少听祖母提起。已故的祖父就只有这一个妹妹,跟祖母王氏的关系极好,是个性情泼辣的女子,据说当年没少帮着祖母收拾祖父后院里的妾氏。自然,跟祖母的感情那可不是一般的姑嫂可比。
此番,江表叔被调回京城户部任职,姑祖母便跟着回来。恰好下月初便是姑祖母的寿辰,便送了书信到攸州请祖母王氏回京相聚。
因不知要在京中住多少日子,该带的东西还是要多准备些,青梅和染桃少不得一番忙活。
雾儿也想跟着的,只是被肖氏拦下了,兀自生气。还是凝霜许诺了从京中给她带礼物,又从凝霜这里得了一块上好的白玉,这才有了笑模样。
两年没回京城,凝霜透过马车窗子看见京城城门的时候还颇为感慨。当初离开京城时候还是心事重重,如今却是另一番心境。彼时,此时,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见孙女放下了帘子,王氏便笑了。
“转眼两年没回京城了,走的时候你姐姐还在家,如今都是做娘的人了,眼看着你也是都出嫁的年岁。”
凝霜被王氏说得脸一红,嗔道:“祖母真是的,想姐姐就罢了,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个?”
王氏见孙女害羞,笑笑不说话了。儿子和媳妇前阵子已经跟她商量过小孙女的亲事,对方是肖家的远方亲戚,正经的书香门第,老侯爷也亲自相看过,说是和孙女十分般配。只是最近家中事多,待忙过了这阵子,婚事便算定下了。只是,这事还没跟孙女提。
江家在京城也是有祖宅的,就在云雀街上,说起来离柳树巷只隔着三条街。
江家早得到消息,江锦成今日当值,其夫人于氏一早就带着女儿欣妍等在门口。
于氏领着女儿给王氏见了礼,王氏又让凝霜给于氏和欣妍见礼。欣妍和凝霜同岁,比凝霜大半岁。
待进到后院见到江老夫人,姑嫂两个一顿唏嘘,相互拉着手久久不松开。
凝霜见了这位姑祖母倒是暗暗惊讶,明明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真是一点都看不出年轻时候是个泼辣厉害的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凝霜和欣妍年岁相当,王氏说让她们多亲近,于氏想着欣妍院子也大,索性安排了她们住在一处。凝霜自然欣然答应。
欣妍倒是个性子开朗的,总是未语先笑的十分讨喜的性子,与凝霜倒是合得来。不过几日功夫,两个人便处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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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翰飞进了大门,便打发了引路的周铤,径自往书房去了。这镇国公府他来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熟得跟自己家似的,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颜鹤轩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便是连头也没抬一下,仍低着头抄佛经。放眼整个镇国公府,敢门都不敲一下就闯进来的人不作第二人想。
“哎呦,二哥这满身杀气、鬼神不敢近身的人还看佛经?”白翰飞那表情要多意外有多意外。
“下个月是太皇太后的千秋节,你的寿礼是准备好了?”
“正好家里有一件红珊瑚的摆件,说是好些年前番邦进贡之物,皇祖父赐给了我父王,这回我就借花献佛了。”白翰飞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觉着有什么不妥。他见那底座有些老旧还特地找工匠换了金丝楠木的底座。
颜鹤轩看他一眼没吱声。这孙子也真是亲生的,祖父赐给父亲的东西竟被他转了一圈又要送给祖母,孝不孝顺的还真不好说。
主人没让座,白翰飞自己用脚勾了把椅子来坐。
白翰飞手中摆弄着白折扇,笑看着颜鹤轩说了一句。“二哥,听说.....洛老夫人带着孙女进京了。”
颜鹤轩身形未动,笔下却是一滞,一团墨迹留在上好的宣纸上。
“可惜了。”白翰飞看着抄了半张的经文笑道,看来这块木头心里也不是半点波澜不起。“前几日户部主事江大人家办寿宴,洛老夫人是受邀而来。”
颜鹤轩微微皱眉,将毛笔放置在玉雕笔搁上。
“你今日来就为此事?”自小一同长大,他从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被他掺和的事渐渐麻烦。
“何家的梨园宴就设在三日后,我是来给二哥送帖子的。”白翰飞赶紧把请帖放到他面前证明自己是有正事来的。
颜鹤轩微哂。“能劳动你亲自送请帖,我不过是几年未回京,梨园宴竟已是盛会了。”
白翰飞呵呵一笑。“受人之托罢了,这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人想一睹二哥的风采,可惜二哥实在是太难请。”
若是别人请托他也是不理会,只是这次张口是成国公府大小姐何凌雪,自己未婚妻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颜鹤轩没说话。这请帖若是旁人送来的他定是不会收的,只是送的人是白翰飞那就另当别论了。若是好推脱,这张请帖就不会放在自己面前了。梨园宴是成国公府办的,送帖子的自然是出身成国公府,而能请动白翰飞的怕也就是何家小姐了。
“不过二哥啊,小弟可是听说自年前洛家就在给他家二姑娘相看人家,洛家多半是要将姑娘嫁到外地。”白翰飞难得收起笑容。
颜鹤轩见今日表弟这般正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婚事多半是要宫里定的,朝廷内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镇国公府,洛家的女儿能担起颜家吗?”
白翰飞愣了愣,一时无言。他原以为颜鹤轩是顾虑洛家的家世无法与颜家匹配,不想表哥竟是想到这么深远。
如今皇帝年幼,朝局未稳,镇国公府更是一些人的拉拢对象或者说是眼中钉。洛家虽也是官宦世家,但实在算不得大家族,永宁侯府其实早就名存实亡,如今的永宁侯洛行云不过是担个虚名,不然也不可能外放为官。洛家的女儿不说家世,刚及笄的小姑娘也难有应付这局面的心计手段。
白翰飞暗叹,表哥这是真对洛家姑娘动过心思。想起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娇俏明媚的小姑娘,还真是有些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