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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吹不散眉弯59 后来孔雀东 ...

  •   我一直想不起是怎样回到苏州的,后来尚格总拿这事打趣我,但他却也不过分。嘉明的离开,对于我和尚格来说,谁也不好过。

      尚格将我送回苏州,停留了一日,便回了杭州。公司的事不能耽搁,况且他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期间施洋打电话说要来看我,被姑姑劝了回去,很久以后,施洋才对我提起此事。

      我回来没过两月,母亲撒手而归,我僵硬地坐在母亲墓前,潸然泪下。我刚接受嘉明离开的事实,又要被迫接受母亲的离开,老天真是厚待我。也正是因为母亲的离去,我见到温伯伯的女儿,温楚说:“阿湄,你母亲是爱你的,只是她的方式和别的母亲不同。”

      我点头说:“我知道的。”

      她又说:“我和嘉明是认识的,也听他提起过你。”

      我苦笑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楚大抵明白我苦衷,也没再将话题继续下去。她在家里住了两日,便说要去江西,想去看看她母亲。我没做挽留,该走的总是要走,留了也没多大用。

      温楚临走前说:“阿湄,你若是愿意回去,我到时去接你。”

      我笑道:“好。”心里却想着,大概要过三五年,我才有勇气重新踏上那片土地。

      我与温楚,交情不深,然她却能说出“你来我接你”的话,令我十分动容。

      几月后,我身子一天比一天沉,情绪也是一天比一天阴郁,姑姑怕我得产前抑郁症,想着法子的与我交流,可那时的我对一切都打不起精神。我知道不应该这样让人担心,可我做不了自己的主,总会在午夜时分惊醒,而后一人独自垂泪到天明。

      姑姑问过我:“要不要回庐市?”

      我断然拒绝:“那边没什么亲人,还回去做什么。”

      姑姑说:“我还不是怕你触景伤情。”

      我说:“哪能?谁还没失过恋啊!”

      姑姑又说:“我知道你难过,但是阿湄,你要好好活着,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笑道:“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白天,我打起精神做人,好让姑姑不那么担心,毕竟她年纪大了,身子大不如从前。夜里,我打起精神做梦,好让嘉明离我近些,然而这么多日子以来,我从未梦见过他。我不知他是不是对我有怨恨,怨我没照顾自己,恨我毫不留恋的回苏州。

      其实,我也恨他。恨他没能和我说一声珍重,恨他没能与我看细水长流,恨他没能与我朝朝暮暮,青丝到白头……然而我更恨的是自己,没能对他说一句“我爱你”。

      若说男人经过女人才会成长,那么女人经过男人才会坚强。无论男人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彼此最好的老师。

      我整日胡思乱想,难免露出蛛丝马迹被姑姑察觉。

      夏日午后,我躺在大厅的摇椅上,一手摸着腹部,一手摇着蒲扇,微风吹来阵阵茉莉香,我闭上眼睛假寐。手机里播放着女声版的《长恨歌》,我跟着轻声哼唱,唱到最后眼眶湿润。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为这个故事落泪,然而现实总是打脸。

      姑姑在厨房忙完后,来到大厅,找话题同我聊:“唱的不错。”

      我说:“多谢夸奖!”

      姑姑在我身边坐下,询问道:“等会儿我陪你出去走走?”

      天愈发热,我愈发懒惰,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我懒散地睁眼,“不想去。若是你想出门逛,等太阳落山了,我再陪你去。”

      姑姑担忧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院里的太阳,妥协道:“也行,到时不准耍赖。”

      咦……瞧这话说的,我像是耍赖的人吗?

      我又听见姑姑说:“也不知是谁前天,说要和我去市区,结果自己回到房间睡觉。”

      我哑口无言,是我干的。那天我在躲在房间里,是因为……孩子踢我了,而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死婴。我想若我这时睡觉,应该会梦到嘉明,可还是没梦到。

      结果傍晚的计划,因为沈珏的造访而作罢。我和沈珏聊了十多分钟后,才知道他回苏州已有些时日,我和他隔着一道墙,这些日子,竟是没见过他。

      姑姑端来水果,我欲起身接,却因身子笨重,不得不作罢。

      姑姑说:“你最近要加强锻炼,否则到时不好生,有你受罪的。”

      我哦了声,承诺道:“从明天起,我一定开始运动。”

      沈珏忍俊不禁道:“原来是我妨碍了你。”

      我说:“是啊!来的真不是时候,还让我落了个懒虫的话柄。”

      姑姑白了我一眼,又和蔼的看向沈珏,“别听她乱讲,她总是能找出各种理由偷懒。”

      我气结,不理会姑姑。我听着沈珏和姑姑寒暄,不得不感叹,沈珏这些天变化太大。我不禁想,是什么让他变得沉稳,又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侃侃而谈。

      莫名其妙的被点名,我怔了半响,指着自己说:“你在同我说话?”

      沈珏点头道:“姑姑回房间看电视了,我不和你讲说,同谁说?”

      我呵呵笑了两声,掩饰不安。

      沈珏突然起身,走到我身后,“我陪你出去走走。”

      我摇头道:“天不早了,我要睡了。”

      沈珏说:“阿湄,你睡得着吗?”

      我慌乱的看向远处,“能啊!”

      “你就不能诚实一点吗?”沈珏说,“我半夜能听见你的叹息声,你还敢说睡得好?你也不瞧瞧自己,除了肚子,哪里还有点孕妇的样子。”

      孕妇应该是什么样,我完全不知道,但我知道若不是这个孩子,我怕早已支撑不住。

      我瞪了他一眼,撑着扶手起身,“出去说,不要让姑姑听见。”

      沈珏跟在我身后,直到出了巷子,他才与我并肩而立。斜阳下,少年依旧神采奕奕,而我,却枯瘦如柴。这样的组合总会迎上路人诧异或惊奇的目光,我能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沈珏大概也能猜到。

      我走的缓慢,他索性比我更慢。我怎能不知他用心?

      沈珏忽然开口道:“听新闻里说,西北起了幢亚洲最好的楼。”

      我下意识的看着西北方向,心中想到句: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可孔雀东南飞,大概也是因为西北有高楼。

      沈珏岔开话题,“快生了吧!”

      我说:“是啊!没想到时间过的这样快。”

      他沉默了良久,就当我想打破这种沉寂时,他说:“阿湄,给我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

      终究是隐藏不住,他还是讲这些话说了出来。我也想好的应对之策。

      “别开玩笑了,”我轻笑道,“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还愿意这样想,也是挺为难你的。”

      沈珏说:“是你把我的话当玩笑,我一直很认真。”

      我无奈的叹气道:“别傻了,对你来说,一点儿也不公平。”

      沈珏说:“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我顿时不知该怎样和他交流,只借口说又饿又累,想要吃东西。

      几日后,我听见沈珏母亲的声音:“她已经那样了,你还要跟着犯傻?怎样?是要给人孩子做继父?”

      沈珏说:“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傻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管了。”

      沈珏母亲声音又高了几度,“瞧瞧我养的儿子,上赶着去给人当上门女婿。”说着愈发悲啼起来,“我是做了什么孽,养了这么一不争气的儿子,高考本来能去北京,结果被人勾了魂,跑去上海读了普通大学。”

      我听得只想哈哈大笑,五十多岁的女人撒起娇来,绝不比小姑娘差。

      姑姑瞥了我一眼,“长点心吧!话是说给你听的。”

      我说:“听出来了,弦外之音嘛!”

      我起身回了房间,没过几分钟,便听见敲门声,我以为是姑姑,随口说:“可以进的。”

      我没想到进来的是沈珏,他现在房间中央,窘迫地说:“对不起,我母亲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蛮喜欢你。”

      我小腹作痛,头上直冒汗,哪有心事去听他的话。离预产期还有段时间,昨天做产检时,医生还说一切安好,怎么现在阵痛的,倒像是快生了一样。

      我咬着嘴唇,调整呼吸,想着也许这样会好受点。沈珏发现我的异常,急忙上前来,“是不是不舒服?”

      我心想,你难道看不见吗?我抓着他的手臂,强忍着不适坐起来,他这时才明白过来……他抱着我冲出房间,边走边喊:“姑姑,赶快收拾行李,阿湄要生了。”

      哎……他倒比我着急。生孩子自古就是鬼门关走一趟,若是我能因此见见嘉明,也是值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吹不散眉弯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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