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谁予书》祈妄

79、第七十九章 我爱你 十二岁的孩

　　二人飞机都是连坐的，薛谨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书。
　　“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拿出一本书来。”薛睿书拿着手机坐在她身边就显得很没有文化，为了彰显自己也是一个文学素养极高的人他凑过去问道，“什么书？”
　　“九歌。”薛谨书那一页正好在湘夫人那里。
　　薛睿书说：“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帝子、降兮北渚，不是投降，是降临。”薛谨书推开薛睿书的头，“看手机去。”
　　薛睿书讪笑一声：“嘿，这不是，这么久不学忘了吗？而且满身铜臭味，哪有妹妹你儒雅有文化。”
　　薛谨书没有接话，合上书，看着窗外的云层，其实，薛睿书是故意的，她知道。因为薛睿书向来是出口成章的，怎么可能不会九歌呢？无非是想逗自己开心罢了。她的烦难道写在脸上吗？
　　“我看起来很糟糕吗？”薛谨书问道，“需要你用这么低级的错误来引我笑吗？”
　　“没有啊，你看书的时候一只手一直在抠手指。我就知道你不开心了。”薛睿书十分明白自己这个妹妹的一些小习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
　　“哦。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喜欢女人，会怎么样？”薛谨书拿着手机看着开飞行模式的屏幕说道。
　　“我不知道，大发雷霆吧。”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宠着我，如果当时你拦着我点，或者对我凶一点，我也不知道去异国他乡治病。”薛谨书手指划着屏幕，看着图片发呆。
　　薛睿书伸出手摸了摸妹妹乌黑的发顶说道：“我怕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心有余悸。”
　　薛睿书现在都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浴室中浓重的血腥味，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薛谨书没有生气地倒在地上，瞳孔涣散。
　　她说：“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们，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啊。爸爸才会和妈妈吵架，爸爸才会我把拖到医院去验血，我知道那是亲子报告，他觉得我不是他的孩子。哥哥，我不想活了，我没有妈妈了，爸爸也不要我了。”
　　父母离异，无端迁怒。令当年仅仅十二岁的薛谨书认为全世界抛下了她，那时候她就像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猫，窝在薛睿书的怀里，无声地流泪。
　　十二岁的孩子可能要独立，要学会面对挫折。可是她却学不会面对无端的猜忌和本就与她无关的战火。
　　“谨书乖啊……没事的……哥哥在的。”那时候的薛睿书一下从叛逆的少年长大了，从喜欢与妹妹争东西拌嘴的调皮男孩变成可以为妹妹抵御伤害的大哥哥。
　　那一天，在医院，医生说她的伤口好深，动脉割破了，而且不止一刀，是不停原有的伤口上晚上划，还好发现得早，再迟一些也许……他不敢去想那个也许。
　　啊，原来割腕真的会死人，原来差一些送医就丧命的剧情是会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还有……无良的父亲真的存在的。
　　十六岁的薛睿书靠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上，如果他不和同学去KTV，一放学就回家，谨书现在会不会是在家里安心睡着，如果他不和爸爸吵架争论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的无聊话题。为什么说是无聊，因为早就是已定事实，无法挽回了。真是无聊。
　　薛睿书还是打了薛海的电话，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足够的钱付医药费，因为他对医院里的人说常盛是他家的，他姓薛，所以他们就肯救她。
　　那一天的薛睿书还明白了本来以为黑白分明的世界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正义，钱真是好东西啊……
　　薛睿书伸手拿过了薛谨书靠窗的左手，看着手腕的手链没有说话。
　　薛谨书知道他在看什么，默默从他手中抽回说：“你跑偏了。那样的事我才不会再做，她会哭的。”
　　“嗯。你可以试一下……”薛睿书说这话很没有底气，伸手去摸薛谨书的头发。
　　薛谨书偏过身子躲开了：“那就试一下吧。”
　　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韩若坐在机场里的咖啡店里，一点都没有来接机的自觉。
　　薛睿书一手一个行李箱，薛谨书则是手上搭着风衣背着包跟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薛谨书很享受这样的时候，像极了小时候放学的时候，薛睿书背着大书包，她背着小书包，薛睿书在校门口等他，然后薛谨书就会把自己的小包给薛睿书。
　　薛睿书总是一边抱怨一边拿着她的包，迈着长腿走在前面，把小小的薛谨书甩在身后，薛谨书也不在意他走得快，因为他永远会在她看得到的地方等她走进，再往前走。
　　而现在的薛谨书只是单纯的慢慢走，而薛睿书想见女人。
　　韩若看到远处来的兄妹俩。
　　薛睿书靠近的速度极快，慢慢跟着。
　　薛睿书推门而入，韩若后退一步，笑嘻嘻的躲过他即将的怀抱。
　　反而推门出去抱住薛谨书。
　　薛睿书就隔着玻璃门看着。
　　“小谨书，你又瘦了！营养不良的小东西。”韩若抱着薛谨书纤细的腰身说道。
　　薛谨书把韩若的手从腰上挪开：“无聊。”
　　韩若的神经质真是令薛谨书很无语。
　　“薛睿书，你们薛家把你妹妹饿成什么样了？瘦骨嶙峋的。”韩若又想起自己的未婚夫对着他说道。
　　薛谨书不理他们，坐在那里安静的喝咖啡。
　　“她……不是一直都这么瘦？”薛睿书真没觉得薛谨书瘦了。
　　韩若毫不留情面的打了薛睿书一下，薛谨书喝了两口觉得不是很好喝，就拿出手机看消息。
　　刚刚关闭飞行模式，回复信号，路水陌的电话就进来了。
　　薛谨书拿着还在唱着《浮生未歇》的手机越过还在讨论她瘦没瘦的两人，走出咖啡厅，才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路水陌一直听着盲音想着会不会出事了。
　　“旁边有人。我到了，韩若来接我，我和我哥一块。”薛谨书一口气说完现在的情况。
　　“哦哦。”听到有人陪同，路水陌放心了很多，“你晚上住哪里？”
　　“韩若家，韩若是我哥未婚妻。”薛谨书说道。
　　路水陌想着住家里比住酒店好很多。
　　“好的，路上小心，等你回来。”
　　“嗯。拜拜。”
　　薛谨书真要按下红键挂断的时候，听到那边路水陌亲吻电话的口水音，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对着那边说：“我爱你。”然后就直接挂断了。
　　“哟哟哟，我爱你。”韩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听到这句话。
　　“走吧。”薛谨书无视了韩若到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的调侃，直接越过，往机场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