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你怎么看》白玖泽

20、第二十章 密会

　　一路上，司马懿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他不知道问题出在了那，不管是自家府上也好，还是新野那头。
　　新野的天空乌烟瘴气，用道学来说，那是有妖作祟。
　　刘备十分好客，为人谦逊善良，若在曹操位置上的人是他，那百姓一定过得很快乐。
　　但之前司马懿就总结过了，曹操和刘备是两个极端，一个太过凶残，一个太过仁慈，都不是做王的最佳人选。那就要看双方的军师是否可以辅佐他们了，郭嘉是曹操最喜爱也是最得力的谋士，他通晓事理，足智多谋，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诸葛亮的话，司马懿对他的了解不深。
　　临别前，诸葛亮的夫人黄月英给了他上次庙会收藏来的全套脂粉，饰品盒看起来非常清爽，夫人一定会很喜欢。司马懿想着，当然，路上也要带点吃的回去，夫人的嘴馋的很。

　　离开了半个多月，再次踏上都城的泥土时，他有些紧张。
　　不知过了这么久，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家门被打开，迎接他的婢女们哭丧着脸，让他心中一紧。
　　曹操那个老贼果然还是发现了吗？
　　“夫人呢？”他皱着眉询问，春华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迟缓起来。
　　“夫人....她.....”
　　司马懿见不得她吞吞吐吐的样子，险些就要爆发，里屋立刻出来一个人，他同样也是满脸担忧的看着司马懿。
　　“二哥！”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来者身穿淡绿色的绸缎，墨色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看起来是急匆匆的就出了门。
　　那人正是他的三弟弟司马孚。司马孚，字叔达，司马家排行老三，自幼与曹植交好，十岁时便陪在他身旁，一直到现在。
　　“叔达？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再怎么和他好.....你也是我的亲哥哥。”
　　司马家八个兄弟，如今都天各一方，唯有三弟叔达，与他住在同一座城中，时常来往，聪慧如他，此刻却有些摸不清弟弟话中的意思。
　　“二哥啊....你被人跟踪了。”
　　司马孚不紧不慢的道出真相，一刹那，如万雷轰顶的恐惧间，有一个看似心怀鬼胎的身影在司马懿脑海中一闪而过。
　　“新野有一个普通士兵，是曹植派过去的。”
　　一连串的陈述句让即使有些猜到的司马懿依旧震惊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春华不在曹操那？”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是的，二嫂不在曹操那，你离开洛阳后，二嫂就联系了中郎将，中郎将带人到了府上，停留半日后，就进宫面见曹操，证实了你的确卧病在床，我也从中协助，所以曹操没有再起疑心。”
　　五官中郎将，曹操的次子曹丕，与司马懿有着深交，空闲时间他都会来府上做客，和自己谈天论地，司马懿觉得，除了自己的亲弟弟，他应该是自己最亲近的好友了。
　　忽而又想起诸葛亮的话。比起曹植，他....真的能当上大魏的皇帝吗？
　　“春华在哪？”
　　“在曹植那。”
　　“他想怎么样？！”
　　“二哥你别生气，曹植他还小，就是闹腾一会，不会告诉曹操的，我保证！”
　　“小？！他都十七了，还小？！”
　　司马孚语塞。
　　司马懿微微瞪了他一眼，独自起身前往曹植府邸。

　　司马懿是只身一人先行来到曹植府上的，半路中他让三弟去叫来了曹丕，现在应该快到了。
　　只有曹丕才能降得住他那任性的、被宠坏的弟弟曹植。
　　“别来无恙啊仲达大哥。”
　　曹植坐在会客厅的靠椅上，稚嫩的脸上是无法忽略及掩盖的醋意。
　　哎....
　　曹植，曹操第四子，从小便享受尽了万千宠爱与荣华富贵，虽不蛮横骄纵，但也不是个很好伺候的主。
　　司马懿悄声叹气。
　　“草民只是去新野帮夫人买了脂粉，因为病好了些，大夫也让草民去外界透透气。”
　　他欠身拜见，又低头从口袋中拿出诸葛夫人给的脂粉。
　　新野脂粉闻名天下，这不妨是个好借口，却也是事实。
　　“切....”座位上的男孩并没有正眼瞧他，但五官的律动中却不经意浮现出一丝丝期待。
　　这种可爱的表现在堂门被下人推开的那一刻停止。
　　天知道司马懿已经跪了多久了。
　　“子健啊.....”来者一身铠甲长袍，冷厉的五官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无奈。
　　五官中郎将曹丕，字子桓，是三个哥哥中对曹植最好也是最溺爱的一个，曹植从小就喜欢粘着他，让他教他书画和武术。
　　“哥！~”
　　男孩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满脸期待的看着他的哥哥。
　　只可惜这次他许久未见的哥哥没有给他带来他最喜欢吃的东西和玩物。
　　“你怎么又胡闹？！”
　　带来的只有一声严厉的喝诉。
　　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心疼的扶起在地上跪到腿麻的司马懿，男孩咧起嘴不满的说。
　　“我没准许他起来！”
　　“他大病一场，不能久跪！”
　　“他病没病我心里清楚。”
　　曹植自幼聪慧过人，长得又随他早年去世的母亲，清秀好看，深的曹操喜爱。
　　“好嘛....你到底想干什么，司马夫人呢，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哥哥松口的模样稍稍缓解了弟弟不满的情绪。
　　一听到夫人，司马懿也打起精神，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边靠近他们。
　　“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司马夫人在我这里吃的好住得好，担心什么？”
　　‘不讲理’也是要分情况的，他的确不是那种会为难百姓的人，但是对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他却几乎没有失手过。
　　即使是撒泼他也要的东西，也总是被满足了。
　　在门外等了一会也不见有什么动静的司马孚跟了进来，曹植看见他就低声骂他是帮凶，惹来司马孚受伤的表情。
　　“要不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你也累了，刚刚听你鼻音有些重，怕是要着凉的先兆，先回去吧。”司马懿悄悄拉过司马孚，声音压得很低是为了不想打扰到那对兄弟，但这不长不短的一句话还是被曹植收入耳中，并成为了他爆发的导.火.索。
　　“你看看人家哥哥，多关心自己的弟弟，你能大半年不见人影！”说罢，他甩开为自己整理衣物的哥哥的手。
　　“我很忙，谁像你，一整天都闲着没事干！”
　　司马懿曾不止一次提醒过中郎将，说话太直，不懂拐弯抹角，很容易惹怒别人，特别是他家中的那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
　　这不，他还是没有听取意见。
　　“你居然又责备我！我每天都有好好念书！你教我的东西不管是书法还是武术，我都有反复练习！！”男孩仰起脖子瞪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哥哥，语气从满腔怒火慢慢转变为委屈，听起来像是那种明明一直很努力却总是没有家人鼓励的可怜孩子，末了，语气中居然染上一层哭腔：“可是你....从来都不来看我....我明明每天都好好学习的.....”
　　最见不得弟弟哭的哥哥刚想服软拥抱他，结果又被推开，男孩跑了出去。
　　“仲达....”
　　这一出闹剧发生的突然，直到身后的女人喊了他多次后，司马懿才将眼神从大门口处收回。
　　“夫人！”
　　他赶忙上前。
　　“没事，这孩子没有为难我，你看，这些日子我都胖了些。”女人安慰着丈夫，又与他一起看向愣在原地的中郎将。
　　“追啊中郎将。”司马孚看了一眼哥嫂，拉着中郎将一同跑了出去。
　　下人们纷纷退散，偌大的门堂中霎时只剩下夫妻二人。
　　“哎...他还是没长大，家人保护的太好了，他什么都不懂。”张春华看着门口远去的背影，细声叹气。
　　而这一刻，司马懿似是明白了什么了，那或许会是成为曹植败北的原因。

　　是夜。
　　刘备很少在这个时间还没有入睡。
　　至少是在他还没来到这个地方之前。
　　已经入春了，天气开始回暖，刘备换上他常穿的纯白长袖和黑色长裤，披了一件略厚的风衣，束起长发，乘着夜色翻墙出了府邸。
　　距离天亮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野山上。
　　穿过带有特殊标记的树林，他步入开阔的土地，昨夜下过雨，泥土有些湿润，他靠在一棵树上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都有些打瞌睡了，不远处才传来树叶被翻动时发出的声响，他睁开眼睛，对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说。
　　“你迟到了，吕布。”
　　之后，逆着微弱的月光，男人高大的黑色轮廓慢慢清晰。
　　“受了点伤，所以来晚了。”他不紧不慢的解释着，“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守时啊，小矮子。”
　　男人捊着袖子，露出强健的肌肉，与刘备是同样的披风，内里却穿着短袖中裤。
　　看着他傲慢的神情，刘备抽搐着嘴角强迫自己不发飙，留给他们的时间不是很多了。
　　“那是，我清闲的很。”刘备靠近吕布，看见他脸上的道道划痕留下的伤疤后，他证实了对方并没有说谎。“怎么？是谁能让你受伤？”
　　“我有了些线索。”吕布没有回答刘备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等等！在此之前，我还有问题要问。”
　　“有屁快放。”
　　“......董卓是你杀的？”
　　“废话，问完了？我可以继续说了吗？”
　　吕布看起来对刘备的问题很是没有耐心，在他的话语间甚至还可以听出几分愤怒。
　　吕布不喜欢对方慢慢将重心移到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上去，所以关于这里的事，他能避就避，杀了董卓本不是他的意思，他初来这里是不打算管任何闲事的。
　　若不是为了报诸葛珪的恩，他才不趟这浑水。
　　“吕布，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交换情报了？！”
　　“我今天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才给你发短信叫你早点来的。”
　　“聊什么，能快点说吗？”
　　面前净身高一米九二的男人看起来极度不耐烦了，而净身高一米七七的刘备则站在他面前，男人完全挡住了月光，将刘备包围于一片黑暗之中。
　　“吕布吕奉先，也是你杀死的，我是说——在这个子世界的平行空间的你，是被你杀死的。”
　　“老子不需要你提醒！他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事早就被上面的人知道了，老子现在也是亡命之徒，被他们追捕着！”
　　“所以说.....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活一天是一天，反正老子也不为联盟卖命了。”
　　刘备今天突然的发难让吕布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是‘时空旅行联盟’的弃子，本应该在监狱中等死，诸葛珪救了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再次见到光芒的时候，他感慨，活着真的很好。
　　“好吧.....那....貂蝉呢？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很不好过....她一直很想再见到你。”
　　“.....”
　　果然，貂蝉是这个男人的软肋。
　　刘备看着他，等了很久都没等来回音。
　　“那.....抱歉，我们交换情报吧。”
　　吕布看起来全无方才的怒火，他低下头，常年活跃于战场上的双眼狭长凌厉，仿佛是要吃人一般。
　　“我去了一趟江东，打听到一些事情。”他勒了勒包着他伤口的绷带，“有人说在一处崖壁上见过会发光的东西，有人壮胆去洞口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大铁块。”
　　“大铁块？会发光？”
　　那怕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了！
　　“应该是时空机器了，不过很奇怪，它既然会发光，就证明它能运作，为什么还没人来抓我们，他们的目标不是....诸葛亮吗？”
　　提到诸葛亮，刘备明白是吕布让自己接话了。
　　“我不确定。”
　　但他只留下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不确定是什么意思？我听说他当年大病一场后醒来就变了个人，不就是联盟要找的那个人吗？！”
　　“我真的不确定，我有暗示过他，可他并没有来找我！”
　　他暗示过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对方以为他来到这里是所谓的‘穿越’，或许对方的脑海中并没有‘平行世界’的概念，但是从科技的世界一下子到了古代，能够遇见和自己一样的人应该会选想尽办法去证实，可诸葛亮给他的感觉是....毫无求生欲望，得过且过并且在很努力的扮演着这个角色。
　　“那庞统呢？！”男人又开始大发雷霆，现在的线索对他们极其不利，若是再无法阻止，恐怕又是一场灾难。
　　“死了....”刘备低声回答。
　　“操！！！”
　　他重击一拳身旁的大树，方才才微微止住流血的伤口再次崩裂，粗鄙的话语在空荡寂静的林中传开，荡起一片回音，幽幽无边，无比渗人。

　　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刘备考虑再三还是没将新野李府那两个死状诡异的人的事与吕布道来，他一边祈求着不存在的上帝，乞求一切不要来的太快。
　　“走了....再联系。”
　　刘备转身迈步，刚走出没几米远，身后的男人突然喊住他。
　　“帮我和貂蝉说，对不起。”
　　刘备回头，男人离他远去，在黎明与黑暗交接的微光中，他的披风随着他摆动的步伐掀起，惊动了晨起的虫子，它们‘哗’的一声飞向了半空，遮挡住了男人最后的背影。

　　“我不能和她说我与你见过啊。”
　　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