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你怎么看》白玖泽

19、第十九章 兄妹相认（

　　李家老爷没能撑到华佗赶到，便撒手人寰了。
　　整个不大的李府充斥着悲伤的哭闹声，李夫人受不住打击昏迷了过去，所以华佗到李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诊治李夫人的身体。
　　“老爷啊....你丢下我们母子....我们可怎么办啊....”
　　李夫人意识清醒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哭泣，华佗对上张飞的眼神，决定前去查看李老爷的尸体。
　　李老爷的房间门口站了很多家仆，但他们都不敢进去，华佗提出一个人进去查看，张飞表示陪同。
　　虽然看过死人，也见过更加可怖的死状，但在见到李老爷死前吐出的呕吐物时，他还是站到一旁干呕去了。
　　华佗强忍住也想呕吐的欲望，走近呕吐物中的李老爷的尸体。
　　他已经死了三炷香的时间了，尸体的表情看起来很扭曲，一定是生前经历过难以言说的痛苦，华佗蹲下检查，尸体已经完全僵硬，冰冷的像块铁一样，他瞪大着眼，仿佛临死前见到了什么恐怖的鬼怪。
　　“华佗....这味太重了。”
　　不是尸臭，是他的呕吐物，华佗提起灯烛凑近，发黑的呕吐物中似有虫子在爬动。
　　“张飞。”他呼唤陪同的男人。
　　“啊？”
　　“你现在出去稳定一下他们的情绪，不要进来。”
　　从没见过少年如此紧张的语气，又正逢夜晚，屋内除了几处烛火带来的小光源，可以说是依旧漆黑一片，从少年手中的光下能够看到，李老爷的呕吐物中有活物在动。
　　“这....你....”
　　“我随师父行医多年，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你先出去吧，不要乱碰。”
　　华佗推开欲凑近的张飞，把他推出门外，将男人担忧的呼喊和家眷们的悲鸣哭声隔绝在了门外。

　　田璐坐在大堂的座椅上，周边围着刘备府上所有人。
　　她怔怔的握着一支精致的碧绿的发簪，冰凉的发簪躺在她的手心中。
　　“好美的簪子。”她说。
　　“你有想起什么吗？”赵云又问。
　　女孩摇摇头。
　　男人们皆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小乔不解的问。
　　同样一脸疑惑的还有刚起床的女人们。
　　“夫君....”黄月英小声呼唤他。
　　“嘘，看戏。”诸葛亮搂住靠上来的女人，又将视线落在了田璐身上。
　　不光是他，所有的男人都看着她。
　　说实话，田璐现在心里有些害怕，毕竟没和他们混熟，而且都是大男人，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
　　“小小姐。”扎在男人堆里的异国男人开口，女人们总算是能打破这异样的气氛开口询问。
　　“这位是？”貂蝉好奇的看着他，又突然想起这样是不礼貌的，匆匆收回眼神，却又不住的好奇起来。
　　从未见过这样的长相。
　　五颜六色的。
　　马超开始介绍起他，并且将怡红院的事也说了起来。
　　一听他也是购买者之一，田璐吓得站了起来躲到了赵云身后。
　　奥卢斯非常受伤。
　　“小小姐，你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回忆。”
　　对于知道真相的人来说，这句话很通俗易懂，但是险些失身的少女听到后则毛孔悚然。
　　“田璐。”这时，刘备又开口。
　　“是的，主公。”
　　“你还记得你年少时的经历吗？”
　　“我....不瞒大家，我年幼时遭遇过意外，头被撞击，现在不光失去了记忆，还变得十分迟钝....”她稳定了情绪，从赵云背后探出身来。
　　诸葛亮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场兄妹相认的聚会会变成一方对另一方的逼问，所以他按住了不知该怎么接话的刘备，幽幽开口。
　　“田璐，赵云和我说了，养你长大的母亲其实是你的养母，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吗？是你的养母吗？”
　　她原名马云禄，现在叫田璐，赵云说她模糊的记忆中依稀记得，有个她最亲密的人喜欢叫她璐璐，或许是记错了字，但是发音完全相符。
　　只要从这里下手。
　　“是....是我自己....对养母说的，我是被养母从河边捡来的，她问我叫什么，我就依稀想起....我好像有个亲近的人，他喜欢喊我璐璐，我母亲姓田，所以，我就叫做田璐。”
　　“有个亲密的人，还记得他是谁吗？”他温柔的诱导着。
　　“不记得了...我想不起来了.....”少女捂着脑袋连连摇头，赵云就要看不下去，提出暂时放弃时，诸葛亮又问。
　　“那还记得，他呼唤你时的声音吗？”
　　语毕，少女呆愣住了，看起来是在回忆着什么，这些年来她一直逃避的东西，也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自己的过去。
　　“禄禄。”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少女诧异的抬头，对上马超的双眸，男人的瞳色较她深些，但不难看出，藏在他眼神更里面的，是与她同样的色彩。

　　之后，大家都识趣的离兄妹两远些，奥卢斯站在他们边上，马超依旧看着他的妹妹，他失而复得的亲妹妹。
　　即使对方已经忘记了他。
　　初次见到他们的时候，的确是奥卢斯更加占据他的情绪，他与儿时的大哥哥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忽略了台上的少女。
　　但也不怪他，谁会料想到，以为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亲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所以，真正看到她的时候是在饭桌上，那是用来欢送司马懿——那个女孩的姐夫的时候。
　　乍一眼看过去，觉得对方很熟悉，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意识到失态后他立马收敛了眼神。
　　饭局结束后，他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回忆起少女的一颦一笑，觉得这种熟悉感愈发强烈，他强迫自己回忆，直到怀中的发簪因角度问题戳到了自己。
　　他才如梦初醒。
　　那个女孩，有着和妹妹一样的眼睛，一样可爱的梨涡。
　　只是，女孩姓田，除了年龄与妹妹相仿，别的无法证明。
　　况且，妹妹去世十年了.....倘若真的是她，又为何不与自己相认呢？
　　她看起来完全不认识自己。
　　也罢，或许只是相似吧。
　　那时，他没有想到过妹妹经历了这些，并且失去了记忆。
　　马超坐在女孩身边，不停的和她说着他们童年的事情，她的哥哥们是如何宠爱她，父母是如何将她视为掌上明珠。
　　只是父母和兄长们的死，他还没与她道来。
　　看着少女愈发茫然的眼神，再激动的心也慢慢降温，马超失落的垂下头，一副要放弃的模样。
　　“会不会是搞错了？”诸葛亮见状，开口问道。
　　果不其然，又被那个罗马男人瞪了好久。
　　“不可能！我是一直追踪到这里的，若是.....若是不相信，我们可以滴血认亲！”
　　田璐看起来完全没有关于马超的记忆，她本人都不敢相信的事，也就成为了她不想真正去回忆的理由，从小到大，姐姐和母亲为了她的身体，都不许她去回忆从前的事。
　　“是啊，我们滴血认亲，那样就有保障了，田璐也能确认他是不是自己的哥哥！”黄忠表示同意，众人纷纷点头。
　　“我不同意！这不科学！”
　　诸葛亮又举起手抗议。
　　滴血认亲本就不科学，实验证明，不同血缘的人类的血也能融合在一起。
　　古代人就是愚蠢。
　　“诸葛亮，你好烦啊。”赵云不满的吐槽道。
　　奥卢斯决定不再去理会这个神经兮兮的男人，他屈身请示刘备，一来是为表衷心，证明凡事都要经过他的同意，二来也是尊敬，他的部队将要编入刘营了。
　　刘备坐在位置上，一手扶着下颚，沉默许久后，小声嘀咕：“其实我....同意孔明的看法....”
　　“您说什么？”奥卢斯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刘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诸葛亮，军师对他使了使眼色，示意提出质疑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看着田璐和马超神似的眉眼，刘备轻叹一口气。那就滴吧，反正也八九不离十了。
　　田璐看起来很开心，她悄悄握住马超的手，男人受宠若惊的看向她。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妹妹，我记不得你，你会不会生气？”
　　赵云说过，从前医治她的大夫嘱咐过，她的大脑受到过猛烈撞击，若不是很必要，切勿拼命回想，马超当时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就算你一辈子都不会记起我，我也会陪着你的。”
　　女孩又笑了，脸颊出现的可爱梨涡让她看起来有点幸福的模样。
　　“莫慌，等华佗回来后，肯定给你治好！”关羽开始为华佗疯狂打call。

　　貂蝉搬来一盆水，放在了大堂中间，马超接过诸葛亮递来的刀子在指腹上划上一口，一滴鲜血落入了水中，它的周边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田璐明显没有马超那么‘勇敢’，她拿着刀子僵持了很久，还是不敢。
　　“璐璐，你看小乔手里拿着什么？”赵云指向一脸懵逼的小乔，田璐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手指一下的刺痛。
　　赵云眼疾手快的刺破了她的手指，但只是一小口，结束后血也很快就止住了。
　　随着另一滴血滴落水中，众人便围着那口水盆聚精会神的看着。
　　马超摩挲着用小白布包住的田璐的手指，少女回握着，期待又害怕的看着水盆。
　　只是一小会，血滴越靠越近，最后在大家意料之中的融合在了一起，随后渐渐变淡，与水相融。
　　马超激动的看向少女，女孩鼻子一抽，扑进了他的怀里。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从此以后，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亲人，并且再也不会分开了。

　　考虑再三后，华佗让下人立马将傻蛋和老爷的尸体火化。
　　因为仔细观察后，老爷尸体旁的那些虫子不过是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昆虫，只是诡异的是，那都是普通的虫子——它们以植物为食，不食腐肉。
　　而现在，它们都围在尸体旁啃食着，让人毛孔悚然。
　　华佗离开房间后，老爷养的猫从房间角落中偷跑了出来，它跳到了尸体旁，想像平常一样在老爷怀中撒娇。
　　下一秒，那些昆虫像变了异一样扑倒了猫的身上，不过片刻，猫就只剩下骨架了。
　　血淋淋的，与尸体躺在一起。

　　华佗是隔日早上回来的，恰好是马超与田璐相认后的不久。
　　众人的喜悦在看见华佗与张飞阴沉的脸的时候，逐渐淡去。
　　“怎么了三弟？”关羽迎了上去，届时，田璐还握着哥哥的手。
　　她也被这突然的气氛转换吓到了。
　　华佗哥一进府就带来了一丝凉意，阴森森的。
　　“李老爷....死了。”张飞替华佗开口，一时间，惋惜的情绪带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惊恐在众人之间传开。
　　“怎么回事？没能救回来吗？”刘备问。
　　“不.....我们去的时候.....李老爷就已经去世了。”华佗终于抬起他一直低下的头，超过一夜没睡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尸体很臭，上面都是虫子在爬，看起来怪肉麻的。”回忆起那股令他作呕的味道，张飞打了个寒颤。
　　“虫子？”诸葛亮看了一眼大堂的女人们，让她们先去外面回避一下，因为华佗脸色看起来着实不好，恐怕是遇见了什么他从未见过的棘手病因。
　　女孩子们纷纷离开，诸葛亮默契的看向妻子离开前同时投来的眼神，温柔的神情让对方稍稍安下心来。
　　“好了，你坐下说吧。”马超拍拍华佗的背，才成年不久的男孩还未脱去全部稚气，他抬头看向马超，微微昂首，调整了状态。
　　“按照张飞一路上和我说的情况来看，李老爷身体一直很好，就算是染上了不治之症，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先兆，而且....更不可能的是，在短短三天就结束了生命。”
　　华佗当时用小刀划开了尸体的皮肤，血液完全凝固，并且乌黑发臭。
　　想来是病毒完全破坏了他的身体，让他在一瞬间失去体抗力，从而走向死亡。
　　“是病毒？！”刘备大喊。
　　“瘟疫吗？”奥卢斯小声问道。
　　他看起来对少年时期的那场瘟疫仍心有余悸，他也是在场所有人中更能体会到这种基本无药可治的病魔给人们带来的绝望与痛苦。
　　“应该不是吧....我临走前给府上所有人都检查过身体了，没有任何异样，如果是传染病的话，现在他们府上应该已经有人染上了，可是他们现在都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异样。”
　　此话一出，大家都长舒一口气。
　　刘备才在这里稳定基根，若是新野大面积爆发瘟疫，事到最后，可能会造成不得不弃城逃跑的结局。
　　没人想看到繁华的城邦变成昏暗的鬼城，即使只能在这里停留短短数年，刘备也要闯出一番天下，并尽可能的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