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你怎么看》白玖泽

17、第十七章 异瞳

　　司马懿被强行留在府上过夜。
　　然而不管他怎么解释，诸葛亮都不理他。
　　哪来那么大仇恨啊？司马懿想不通。
　　离开洛阳有好些日子了，心中难免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鬼知道曹操那个狗贼会不会突然带兵到家中找他。
　　应该不会吧，他日理万机，不太会在意我这样一个小人物。
　　他自我安慰着。

　　“夫君？”黄月英抱着刚洗完澡的小哈推开卧房的房门，诸葛亮穿着单薄的素衣趴在桌上不知在写什么。
　　“嗷嗷！”小哈脱离月英的怀抱后就直线奔向诸葛亮。狼崽子快满月了，乳牙也都长齐，咬人却不疼，有些痒痒的感觉。
　　狼崽子在桌下对男主人叫了两声，发现他并不理睬它，讨好的尾巴瞬间垂下，它失落的就地而坐，灰蓝色眼睛一直盯着诸葛亮。
　　“乖，我现在没空。”诸葛亮被那‘狗狗眼’盯得不行，俯下身搓了一把它的狗头，继续拿起笔写字。
　　黄月英看见夫君似是在处理军务上的事情，轻轻的走近，抱起有些挣扎的狼崽子离开了。
　　诸葛亮下令废除傣族河畔那苛刻的法令，让阿布和阿牛挑选新的侍卫兵，重建政府。他们实在是太瘦弱了，不吃米饭怎么能强壮呢？所以，他又命新的士兵长带着人马和许多金黄的颗粒，也就是“谷种”，来到傣人中间，命令每三个士兵领着一家傣人在坝子里开荒刨地，教傣人扶犁踏耙，撒种插秧。
　　之前关押的士兵大多流放，有些愿意赎罪的被安排到战场最前线。
　　说白了就是炮灰，诸葛亮没有对他们承认错误的态度有一丝的感动，相反，他觉得他们享福也享够了，这些年美女有，奴隶也有，过足了皇帝的生活，可以去死了。
　　但至少上战场的人有一份军人的荣誉，而被流放的人，永远都是奴隶。
　　大致法令写在了绢帛上，诸葛亮命人给阿布阿牛送去。
　　小哈被黄月英放在了花园的草地上，小家伙的小脚一触地就一挪一挪的跑向小乔和貂蝉。
　　“啊呀，小哈！”小乔看见小崽子立马蹲下，刚好接住那团扑向她的灰白色团子。
　　“璐儿呢？”月英问。
　　半个月前田璐随着赵云一起回了新野，那是黄月英意料之中的。
　　她早早地就为田璐准备了房间，他们一路奔波，也是很疲惫了。
　　黄月英问她为什么不和姐姐住到一块去，田璐低下头，悄悄地看着赵云牵马的背影。
　　原来是芳心暗许。
　　之后她便是大家庭的一员了。
　　“璐儿在和她姐夫叙旧呢。”貂蝉放下手中的菜篮子，也开始逗弄着小乔怀里的小狼崽子。
　　黄月英点头。
　　已经快是晚饭时间了，司马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敲诸葛亮的门。
　　这问仁兄对我意见不小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请进。”
　　随着房里的允许，司马懿整理一下仪容，轻轻推开房门。
　　“嗷嗷嗷呜——”一声稚嫩的幼犬叫声在脚边响起，司马懿吓得魂飞魄散。
　　是的，他怕狗。
　　诸葛亮走近抱起狼崽子，司马懿才敢进房。
　　“是你？你来做什么？”诸葛亮不是很热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冰冷的问候让司马懿回想起他杀人时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神。
　　他打了个寒碜，原本是想来解释并不是什么曹操派来的探子，到了嘴边就变成‘你好像跟传闻里的不太一样啊。’
　　诸葛亮的身形一颤，他慌张的看向司马懿，那样子像极了被发现秘密的小孩子。
　　这个人脑子太好使，还是把他杀了吧。
　　其实诸葛亮第一个反应是这个。
　　呵，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历史流程的进展，我早就砍了你了。
　　“有吗，我也觉得，大病康复后我就开朗了许多，邻里邻外都说我变得幽默了。”变相承认自己不同往常的行为其实是最好的掩饰，他尽量将这种改变说的很轻松，好像那的确是自己一样。
　　司马懿发现诸葛亮居然肯同他说话了，其实挺开心的，他不去提曹操的事，想找些话题和诸葛亮聊聊。
　　“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就在司马懿找话题的期间，诸葛亮居然主动开口。
　　看着诸葛亮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司马懿真的想回家。
　　“传闻....传闻中的你，是个博古通今的学者，但是体弱多病，比较消瘦....”不可能拿刀杀人一击致命，可见那挥刀的力道有多足。
　　“是，可那毕竟是传闻啊，传闻中的你，司马懿，可没说你怕这个。”诸葛亮将小哈举到司马懿眼前，司马懿的身体顿时发僵，那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拿走....我怕狗。”
　　“这不是狗。”
　　“？？”
　　“这是狼。”
　　看着这只拥有灰蓝色双眸的小狼崽子正吐着舌头对他笑，它摇晃着下垂的小尾巴示好着，司马懿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这这，这已经不是传闻了，传闻什么的见鬼去吧，这个人绝对不是诸葛亮，哪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会在家里养一只狼？他的夫人管不住他吗？也是，他这么能打，夫人一定是那种小家碧玉，温柔如水的女人。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你可以出去了。”明天就滚吧，下次见面必然刀刃相向。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我是曹操的人，你可知我是为什么来新野？”
　　“什么什么？你终于要交代曹操派你来做什么了？”诸葛亮把小哈放到床上，床沿离地面的距离是刚满月的小狼崽子无法跳跃的高度，小家伙发出不满的呜鸣，最终没有得到回应，它就乖乖的趴在被子上了。
　　“孔明先生，我真的和曹操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诸葛亮突然回想起之前他架刀逼问司马懿的时候，司马懿还骂曹操是狗贼来着。
　　“嗯？然后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曹操想让我入宫当官，我并不想，所以装病逃过一劫，我怕他继续派人监视我，只好说我去学医的朋友家养病了，这才来的新野。还有，就是，我打碎了我夫人最爱的脂粉，新野的脂粉是闻名天下的，所以这是我来新野主要的目的。”
　　诸葛亮没有打断他的话，看起来他在仔细思考，有没有漏洞，会不会是骗他的。
　　“你真的多虑了，我明早就走了，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算是点头朋友。”
　　司马懿转身想离开。
　　“等等。”诸葛亮开口。“你说你不想帮曹操做事，可是真的？”
　　司马懿被问的一头雾水。
　　这个和他有很大关系吗？
　　还是......
　　“在下并不想和曹操那个心狠手辣的暴君同流合污，但这好像这并不关刘备军师的事情，怎么？还是说，你怕我为曹操效力，然后对你造成威胁？”
　　“啊？你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诸葛亮一脸不削的坐到椅子上。“既然你想和我做朋友，那万一你和曹操是一伙的了，那便是你背叛我在先，那我杀你，你不能有怨言。”
　　司马懿一愣。
　　“那是自然。”
　　“你说你不帮曹操，我信你。那曹丕呢？”
　　“什么？”
　　“中郎将素来与你交好，你可知，他是曹操王位的继承人？”
　　司马懿摇摇头：“据我所知，曹操更喜欢他的三儿子曹植。”
　　这场对话是在诸葛亮捉摸不透的笑颜中结束的，来到新野后有听说过诸葛亮的一些传闻，他力荐的五虎将是他找齐的，华佗医仙也是他请来的，他甚至预见了董卓之死和他的义子吕布有关，照他刚刚这么说，曹操最疼爱的三儿子曹植，可能会输给不受宠的次子曹丕？

　　明月当空。
　　这是司马懿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用餐。
　　一个大圆桌，除了自己，满满当当的坐了十一个人。
　　刘备，关羽，张飞，诸葛亮，黄忠，马超，赵云，田璐，貂蝉，小乔，黄月英。
　　一桌子满满当当的菜肴和美酒，散发着阵阵香味。
　　田璐发现，姐夫貌似和军师的关系缓和了些，饭菜间余，军师还给姐夫敬酒了。
　　“华佗还在傣家村给族人治病，没个三四天也回不来，他明天不能送你了。”田璐对姐夫说。
　　“好，我择日会来拜访的，多谢款待。”
　　司马懿是急着回去的，他心中总是不太.安定。
　　次日清晨，司马懿穿着好衣物，赵云也早早地为他备好马匹。
　　刘备作为新野的主人，远道而来的有才之人离去，他也是挽留了几次，最终还是敌不过司马懿思念家人，他便也出来迎送。
　　诸葛亮被黄月英推着赶来，看见司马懿一脸笑意的望着他，诸葛亮别扭的说：
　　“别忘记你自己说的。”
　　“在下不会忘记的。”
　　家中的人陆陆续续从房里出来，准备一起送他离开新野。
　　十几个人推推搡搡的走到府门前，便听见外头有士兵怒吼的声音。
　　刘备命门口的侍卫开门。
　　“参见主公！”士兵看见家主出现，恭敬的跪了下来。
　　刘备看见门口跪着一个老人家，他的脸被士兵打青了，不由得发怒。
　　“你怎么可以对老人家大打出手？！”
　　士兵猛地道着歉，称此人不顾士兵阻拦，想要硬闯府上打扰主公休息。
　　刘备没有理睬跪在地上的士兵，赶忙走到老人家面前。
　　小乔扶起跪在地上的士兵，士兵不敢有所动作，小乔轻轻对他说，没事，他不会罚你的，起来吧。
　　士兵才红着脸颊站起来。
　　怪不得拥护刘备的人这么多，这简直和曹操那个暴君是两个极端啊。
　　刘备太温柔了，过度温柔会被当作软弱，他不适合当皇帝啊。
　　司马懿不敢说出这心里话，就也跟着刘备上前查看。
　　“求求，求求华佗医仙救救我家老爷吧！”
　　老人家是李府的管家，他哭喊着抓着刘备的衣袖，像是抓住那最后的救命稻草。
　　“来，您请进，慢慢说。”
　　他看起来很悲痛很绝望，司马懿很尊敬的没有提出要离开，也随着大家扶着老人家进府。
　　“老爷前天晚上还好好的，昨天上午突然昏迷，怎样都醒不了，半夜醒来却开始上吐下泻，我们寻遍了新野所有的大夫，大夫都说从未见过此怪病，现在老爷又昏迷了！”管家拒绝了刘备让他进房的好意，死死拽着刘备的衣袖说着。
　　“天啊，你们家老爷，平时身体怎么样？”
　　“老爷身体可好了，前些阵子随我一起去襄阳谈了笔生意，布绒和首饰都是老爷一箱箱搬上去的，老爷四十出头，和夫人孕有三个健康的孩子，平时大病没有，小病一会就好了，这是突然一夜之间，不知染了什么怪病，第二天就这样了.....”
　　“老人家不要激动，我们找几个大夫上府给你家老爷瞧瞧。”关羽安抚着他，谁知老管家更加激动了起来。
　　“不！不！没用的！我们昨晚重金聘请名医，他们看见老爷这样，都吓得跑走了，只剩下几个人说，老爷这是被诅咒了，没得治。”
　　“什么？不就是上吐下泻吗？怎么就吓跑了？还有没有医德了？！”诸葛亮忿忿不平道。
　　老管家的视线转移到诸葛亮身上，他松开抓住刘备衣袖的手，扑向诸葛亮。
　　诸葛亮被吓了一跳。
　　“军师可还记得，那日随你和华佗医仙上山的狗蛋？”
　　狗蛋？诸葛亮的大脑开始地毯式搜索。
　　哦，是有这么个人，他还来找到了迷失在雪山上的自己。
　　“记得，记得。”
　　“那是我的孙儿，他前几日也死于怪病！”
　　管家的儿子儿媳早逝，只留下一个十岁的孙儿，李家上下对他重情重义，收留了他们爷孙两。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五年，前些日子，华佗‘招兵买马’的请人同他一起去雪山采雪莲用来给病人们治病，受过华佗医仙恩惠的狗蛋也报名参加。之后过了半个月，狗蛋突然上吐下泻，一阵剧烈的呕吐过后他晕了过去，那会正好是管家跟随着老爷去外省谈生意，家丁联络不到他们。到了次日的早晨，家丁发现狗蛋没了呼吸，那时还是联系不到管家和老爷。又过了两天，家丁怕尸体腐烂引起疾病，就将他草草埋葬在山坡上的树林里。等老爷管家回府，已经是一周后了，管家一回来就得知孙儿病死的噩耗，差点倒地不起。老爷也十分伤心，他花了很多钱给狗蛋买了棺材，管家感激涕零，便和几个家仆一起去后山上的山坡把狗蛋挖出来。
　　“所有的人都被吓跑了，那个时候是中午，大太阳当头，我都腿软的坐在了地上，还是其他几个家仆把我拖走的。”
　　“发生了什么事？”诸葛亮问。
　　“孙儿他...孙儿他的尸体，整整一周多的时间都没有腐烂，我们刨开泥土，他的尸体居然完好无损！本来是闭上的眼睛却是睁的滚圆，他瞪着我们。”
　　“好吓人.....”小乔抱着貂蝉发抖。
　　后来这件事闹得李府上下人心惶惶，都说是因为草草的就把狗蛋埋在树林里，狗蛋变成冤魂了。
　　“现在....现在他们都说，我们爷孙两是白眼狼，居然诅咒一直照顾我们的老爷.....不会的，我的孙子怎么会这么做呢！”老人家泣不成声，刘备思考片刻后，命人将华佗调回。
　　如果那个不会腐烂的尸体真的病变出病毒，那会是一场可怕的瘟疫，刘备不信鬼神。
　　他相信科学。
　　黄忠骑上马匹，对管家承诺，下午就会将华佗医仙带来，管家连连道谢，在马超的陪伴下回府去了。
　　剩下的人送司马懿去城门口。
　　“我希望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是诸葛亮对司马懿告别的话语。
　　司马懿自然知道，他点头示意，跨坐在马上，他接过马鞭，向大家告别。
　　等他骑出一段距离，不知为何身体不受控制的回头，其他人都离开了，唯有诸葛亮站在那，保持着目送他的样子。
　　这么舍不得我吗？
　　司马懿微笑，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人距离自己有些远，他所看见的人五官有些模糊，他不确定那个位置站着的人是不是诸葛亮，只知道那人的双眼很诡异，他的右眼发着妖绿色的光，只是一瞬间，那诡异的光就消失不见了。司马懿再抬头，天空变得阴暗无比，似有一股阴霾笼罩其中。

　　Aulus带着军队赶来是在半个月前，字条上的内容让他不由得加快脚下的步伐。
　　【不要让阿明去山上，在积雪没有褪去之前，如果不能阻止，那便又是一场无尽的死循环】
　　等他们到新野的时候，才得知，他们已经从雪山回来了。
　　死循环是什么？
　　到底会发生什么？
　　那张纸为何如此雪白？书写工具所写下的字干净清楚，一笔一划简洁明了。
　　他不敢贸然去刘备府上打扰，之前发生过冲突，而且我方军队人数太少，若是没见到他们却被他们的兵伤到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随意找了个客栈安置兵马，他想观察一下诸葛亮的动向，盼望着老军医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个军师看起来傻傻的，没什么心机，好像也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一阵阴风刮过，阴霾笼罩了整个新野。

作者有话说

　　目前全文存稿中，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