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你怎么看》白玖泽

16、第十六章 司马懿：家

　　司马懿有点担心。
　　离开已经有半个月了，不知夫人那里怎么样。曹操那个狗贼短时间内不会打扰府上的人，再加上好哥们曹丕护着，我觉得我应该是可以无法无天的。
　　但是风痹病不会病到消失不见吧，本来就打算在新野住两天就回去的司马懿看着周围一片都是茂密的高大树丛，一望无边，突然有一种天要我亡我不得不亡的悲壮之感。
　　四月的春虫发出微弱的叫声，回荡在寂静的森林，有些令人毛孔悚然。
　　“军师，赵将领一直说你没有方向感，我从前还不信......”一个叫做阿布的小兵长嘀咕一句。
　　四人漫无目的的走着，小兵长本来只是想找点活跃气氛的话题，就被诸葛亮瞪了一眼。
　　“他算什么，他只会黑我，辣鸡赵云。”
　　“军师，要不我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居民吧，这林子太大了。”
　　“别吵吵，直走总有路。”
　　“可是马儿也累了啊.....”
　　诸葛亮没有搭话，眼看着就要到傍晚了，司马懿才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绝对会被野兽吃掉的。
　　走了也整整一天了，大家都很疲惫，便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围了个圈，找些树枝推起火堆坐了下来。没人来过这里，更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林子像是走不完一样，诸葛亮不禁咕噜了一句：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你居然信这个，这种是自然现象，因为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
　　诸葛亮抬眼，一瞬间堵住了司马懿滔滔不绝的大道理。
　　他幽幽的站起身，抽出了随身的佩剑，剑锋指向司马懿，吓得地上的人坐着向后爬了几步。
　　“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一路上你都没有说话。”他顿了一下：“最好都交代清楚。”最好都交代清楚，你是害的我午饭晚饭都吃不上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出这片林子。
　　“我没有！我真的是做布匹生意的！”
　　“看你的脸不像是配角，名字那么路人，我不信。”
　　？？？
　　司马懿求助般的看向刘备的两个兵，这是下意识的求救，事后他回忆起来才觉得那会真的是被吓到了才会向小兵求救，他们还没有权利能够违抗军师的命令。
　　两位小兵长的表情是和司马懿一样的，表示听不懂诸葛亮在说什么。
　　就在四人僵持的时候，道外的小路上走来一个背着木柴的小男孩，他看起来瘦弱无比，却成了迷路在这荒野中四个人的希望。
　　“小孩！”诸葛亮立马收起佩剑，微笑着向小男孩走去。
　　男孩很警惕，甚至有些害怕，他连连后退，还没等诸葛亮靠近，他就丢下木柴跑走了。
　　两个士兵立马去追，不一会就把男孩带到诸葛亮面前。
　　“你们，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他皮包骨的手臂奋力挥舞着，看的司马懿有些心疼。
　　“好了放开他，谁叫你们使用暴力的。”诸葛亮命令道。
　　“不是的军师，他一直反抗，我们实在没办法....”
　　诸葛亮没去责怪士兵，他屈身半跪在小孩面前，温柔的按摩着方才被粗鲁对待的他的小手臂。
　　“还疼吗？”
　　小孩瞪大了墨黑的双眼，身形颤抖，却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你如果告诉我们怎么走出去，我会重重地奖赏你。”
　　男孩撇过头去不理诸葛亮。
　　诸葛亮茫然，难道我长得不帅吗，你怎么可以用这种鄙视的眼神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啊，能告诉我们怎么走出去吗？”看见诸葛亮还沉浸在被拒绝的自我世界里，司马懿也在小孩身旁蹲下。
　　孩童的大眼睛看向司马懿，他依旧不出声。
　　“他刚刚看见我们就说我们是坏人，可我们之前没有遇见过他啊，你欺负过他吗？”司马懿拱了拱一旁的诸葛亮，诸葛亮回过神来。
　　“怎么会，我都没来过这里。”诸葛亮又看向士兵，两个士兵连连摇头。
　　诸葛亮又把目光转向孩童，他注视了他好久，把他带到了篝火旁。
　　“我们一直在这里，你今天就先回家吧，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若是相信我，就来找我。”
　　男孩不可思议的眼神在诸葛亮的意料之内，他擦了擦脏兮兮的脸颊回头去拿木柴，木柴已经被士兵整理好，他们给孩子背上，男孩三步一回头的看着诸葛亮，诸葛亮始终都在目送着他。
　　司马懿不解，他以为诸葛亮会好好地和男孩说上一整晚，或者是逼他说出离开的方法，而诸葛亮只是将他放走了，将这个能够让他们走出这片林子的唯一希望放走了。

　　夜色全黑了，今天空着肚子找了些枯草铺在土地上，四个人依旧是围着圈躺下。到了夜半三更，司马懿突然尿急，他不安的翻身起来，发现他前面的一个叫做阿牛的小兵不见了，他环顾四周，诸葛亮和阿布依旧睡着，只是那个阿牛不见了。
　　他一边摸索一边又加大了一些树枝上的火，拿起一根树枝想去远一些的地方方便一下。
　　“那这个就交给你了，去吧！”
　　方便完后的司马懿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人声，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他不禁凑近。
　　是阿牛。
　　“你在干什么啊？”
　　阿牛明显被司马懿吓了一跳，但是片刻后立马恢复镇定。
　　“在下想了想，还是用飞鸽传书求救主公比较好。”他回道。
　　“你怎么早点不求救呢？”司马懿说。
　　“在下不确定位置，而且.....军师是个要面子的人，这种事在下只能偷偷做。”士兵腼腆得笑着，又问：“张先生起夜吗？”
　　司马懿花了几秒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张先生’是自己，他答应着。随后又对上士兵有些躲闪的眼神，说：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第二天清晨，司马懿是最后一个醒的，他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就看见诸葛亮递给他一个果子。
　　“吃点呗，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等刘备来救我们，还有一个就是等那小孩来救我们，我们原地等待就好，不要又不知道迷失在哪里了。”
　　司马懿不觉得短时间内刘备的人就会找到在深山老林的他们，也不觉得对他们避之不及的男孩会回来帮助他们。
　　接过果子，他开始想念夫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让他们觉得又过了一天，但实际也才是清晨的时光。远处传来奔跑声，司马懿正惊讶与刘备他们的方向感，他起身只看见一个男孩越来越近的身影。
　　“喂汉人！你要离开这里是吗？”
　　“嗯，你来啦。”
　　男孩低头抿唇：“我是背着父亲来找你的，你跟我走吧，没有我们的引路，外人根本是走不出这林子的。”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诸葛亮揉着他头发笑着问。
　　“我叫岩肯，我不是孩子了，我十六岁了。”
　　诸葛亮的手一顿。
　　十六岁的男孩怎么和十二岁的孩子一样矮小？
　　“好，岩肯....你想要什么奖励？”诸葛亮问。
　　“......我不要。”他倔强的回道。
　　“那怎么行，我诸葛亮从不食言。”
　　跟着岩肯一路向前，又转了几个岔口，岩肯终于停下，他水灵的大眼睛里满含着委屈和伤心。
　　“我们傣族人，不要金子不要银子，只想在美丽的江边，靠自己的双手，换来菠萝蜜一样甜美的生活。”
　　“嗯，你说。”诸葛亮牵着他的手，他停下，诸葛亮就低头看着他，等着他的后续。
　　很久以前，勤劳勇敢的傣族人在江边定居下来。他们捕鱼打猎。唱歌跳舞，生活得像孔雀一样自在，像菠萝蜜一样的甜。可是掌管着那一带地方的汉官，却是个残暴的自私之人。他像一头贪婪的豹子，看见什么都眼馋。为了满足他那永远也满足不了的贪念，他定下了许多苛刻的法令：傣人捕了鱼，要把鱼身子交给官府，自己只能吃鱼头和鱼尾；傣人打来野兽，要把肉交给官府，自己只能吃骨头和肠肚；兽皮分三等，官府的大官要第一等，小官要第二等，最差的留给傣族猎人；傣家的姑娘必须先到官府服役三年才准出嫁。如果谁不服从法令，轻者赶出坝子，重者杀头。从那以后，傣家人的生活就苦起来了，再也听不到小伙子的口弦和姑娘的歌声，就连孔雀都不敢到江边来了。傣家人实在无法忍受贪官的压榨，纷纷离开了美丽的江边，逃出了坝子，在高高的悠乐山上，莽莽的密林中，过起“野果充饥天当房，抱着火种串大山”的凄惨生活。
　　“这.....”司马懿皱眉。
　　“就这事啊，那简单，你去把傣族人都喊到坝子里来，你的奖励马上就到。”
　　在诸葛亮的催赶下，岩肯半信半疑的往族人那跑。
　　“军师，我们接下来？”阿布问道。
　　“走啊，小家伙不是指过路了吗，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你都敢在你的地盘迷路，他怎么就不敢在你的地盘撒野了？
　　暗暗对诸葛亮翻了个白眼的司马懿，却看到阿布的身形明显颤抖了一下，他正视着诸葛亮的后背，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更加好奇了。
　　他想看看传说中的诸葛亮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是怎么说服那些贪官的。
　　诸葛亮只带了两个兵，大摇大摆的走向官府，司马懿看着那破烂的屋子，又回忆起洛阳的官府，那是一个天一坨泥巴的差距啊。
　　阿布掏出刘备的令牌，那几十个兵面面相觑。
　　“叫你们的官老爷出来见我。”诸葛亮站在散发着阵阵酒香味的风中，官府门前恰好走过几十个巡逻的兵和十几个捧着水盆的傣族侍女。
　　“谁啊，敢到陛下面前嚣张？”门内的副官一脸不削的走出来，他的身形肥胖，还在用手指扣着牙。
　　陛下？
　　这狗东西在这里称王了？
　　阿布见人对军师如此大不敬，又把令牌举到他眼前。
　　“见此令牌还不下跪，你们为非作歹迫害这里的百姓多年，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若是投降，将军会考虑从轻发落！”
　　副官眯起眼仔细看了看令牌，脸上的表情有些架不住，但是片刻后又变得凶恶。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你们把这里忘得一干二净，我们却辛辛苦苦管理着，你们有什么资格要回这里？”副官抽出兵器架上的刀，对几十个士兵说：“他们就四个人，杀了他们让他们回不去，就没事了，上！”
　　有句话说得好，反派死于话多，在那个胖子啰哩八唆叽叽歪歪的说着诸葛亮理解意义上的“遗言”的时候，他已经抽出了阿布和阿牛的军刀。
　　“嗯？....军师？”看形势不对的阿布正准备拔刀相搏，却发现腰间的刀不见了，再回头就看见军师大人的双手一左一右的握着一把刀，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保护好那个卖布的。”
　　司马懿后背一凉。
　　又出现了，上次在军营马超将领听了赵将领的蛊惑，借着酒劲袭击了路过的军师，在场所有的士兵都被军师超快的反应力惊呆，回过神的时候，马超将领已经倒地了。
　　阿布和阿牛立马转身保护司马懿，只是一个转身，背后就传来刀尖划开血肉的声音。
　　一个弹跳力极强的士兵打算从诸葛亮的侧面进攻，却被诸葛亮用双刀拦在了半空，那两把刀直直的插//入了士兵的身体，诸葛亮踩着他的肚子将刀拔//出，惊恐的表情是士兵的死态。
　　居然可以用优雅二字形容，诸葛亮甩掉了刀上的鲜血，在地上留下了略微弯曲的血渍。
　　“降者不杀。”诸葛亮平静的说。
　　副官吓得瘫坐在地上，按道理来说，那几十个兵一起上，谅他本事再大，同归于尽是绝对可以的。
　　“别想了，整天酒池肉林，你的兵早就没有攻击力了。”
　　副官的精神被击溃，这一刻，他才有“完了”的认知。
　　“不信吗？你看我一个读书人都能轻松杀掉士兵，还是.....”诸葛亮的刀缓慢的架上副官的脖子：“我要把他的头砍下来，躲在门后的‘陛下’才肯出来见人？”
　　只是一小会，大门后的人连滚带爬的跪在诸葛亮面前，如果说副官的体态是肥胖，那这个‘陛下’，连用臃肿来形容他都不是太合适了。
　　联想到岩肯的皮包骨，再看看眼前浑身都在冒着肥油的官府，司马懿放下捂住嘴的手想好好教育他一番。
　　诸葛亮已经手起刀落的斩下了他的头颅，连求饶的话都没让他说出口。
　　太可怕了，刘备的人太可怕了，曹操打不过，曹操打不过啊。
　　司马懿直接无视了当前曹操的绝对优势，直接下了“曹操必败”的定论。
　　岩肯带着几百个族人赶来的时候，几十个官兵被绑好跪在面朝傣族人赶来的那一边，两个汉官被砍了脑袋扔在地上，诸葛亮丢下手里的刀，有些嫌弃的脱下满是血的外衣。
　　黝黑瘦小的傣族人沉寂了片刻，最终迎来了解脱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岩肯激动的扑进诸葛亮怀里，诸葛亮很轻松的单手就抱起了这个十六岁的男孩。
　　他实在是太瘦小了。
　　“这个礼物喜欢吗？”
　　“喜欢！谢谢军师！”
　　“那军师还是坏人吗？”
　　岩肯顿时红了脸，回想起昨日还打了诸葛军师，猛的摇着底下的头。
　　诸葛亮笑着把他放在地上，傣族的人民围着他，尽是些感谢的话语。
　　“你们需要新的领袖，带领你们走向美好生活的领袖。”诸葛亮抬头思考了一会，低下身问岩肯：“你喜欢阿牛叔叔和阿布叔叔吗？”
　　阿牛和阿布一脸不解。
　　“喜欢，他们还帮我捡柴火，帮我擦汗。”
　　“那让他们住到官府里帮助你们，你愿意吗？”
　　“愿意！”
　　阿牛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推辞着，希望能和军师一起上战场。
　　“阿牛，你的腿伤还没好，而且你还有老母亲要养，在这好好干也是为我出力，莫要推辞了。”
　　阿牛已经哭了出来，司马懿笑他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还不谢谢你们军师，阿牛擦着眼泪和司马懿说，我心里太....太激动了。
　　阿布拍拍哥们的背。
　　傣族人民热情的奉上从府里搜出来的荤肉和美酒。那几十个官兵被压入牢中，诸葛亮想，等刘备派人来后，他要回去请命弄些人马来这里，原先的官兵不能继续留在这，带回去后该惩罚的惩罚，该流放的流放。
　　呵，我真善良。
　　诸葛亮自嘲。
　　约是下午了，一个傣族男人兴冲冲的跑到诸葛亮的房里，说是在路上遇见两个骑马的男人，听他们说是刘备派人来找他的。
　　诸葛亮蹦蹦跳跳的出了房。
　　“华儿~子龙~”诸葛亮远远的就和他们招手。
　　华佗是松了口气的模样，赵云却是一点都不担忧的样子。
　　“你失踪了整整一天，主公怕你受伤就把我也叫来了。”华佗双臂环抱着胸盯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诺，主公和月英姐知道你有洁癖，给你带了换洗衣服。”
　　“也没什么原因，不过你来了就好，那些傣族人身体不是很健康，你帮他们治治。”诸葛亮接过干净衣物，那是月英手洗的，还散发着香味。
　　华佗答应着，从马上取下医药木箱，正准备进屋的时候，赵云突然喊了一句：
　　“司马懿？你怎么会在这里？来看璐璐的吗？”
　　司马懿双手捂着脸不敢直视诸葛亮慢慢转过的身体。那种寒意隔着他的五指传达到他的全身。
　　“子龙，你在叫谁。”诸葛亮笑着问。
　　“司马懿啊，就是他，他是田璐的姐夫，我送田璐去襄阳的时候他也在，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赵云开心的拱了拱司马懿：“夫人也来了吗？璐璐可想你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想她啊我想死她了怎么办呢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司马懿做作的笑声立马破了音。
　　诸葛亮那把带着干枯血渍的刀指着司马懿，后者连退几步没有保持住平衡摔倒在地。
　　“说吧，想怎么死？”
　　“军师你怎么了，把刀放下啊！”赵云拦住诸葛亮，华佗见状放下医药箱也来劝架。周围忙碌的族人听见庭中如此巨响，放下手中的活也陆陆续续的围了过来。
　　“你们拦我做什么？他是曹操的人！”诸葛亮气的脸都涨红了，凭什么你们两个要帮这个外人？！
　　如果说周瑜是诸葛亮气死的，那么诸葛亮就是司马懿气死的！
　　也就是说，我今天要是杀了他，至少我还可以长寿？
　　不对不对，冷静冷静，他要是死在我前面，那我不是改了历史？？
　　“你说什么呢，谁和曹操那个狗贼是一伙的了！”坐在地上的司马懿仰着脖子对他吼道。
　　方才问他姓名，他居然对我隐瞒，并且是在我百般威胁下依旧选择隐瞒，他一定是曹操派来的卧底。
　　“那你为什么说你叫张华？告诉我你的名字不可以吗？”
　　“我就是怕我说了我的名字过后你会产生现在这样的误会.....”
　　“不管怎么说，你是曹操那里的人，我不可能放你回去！”不知道那是否是求生欲，他再次挥起刀，却被赵云拦下。
　　“他是璐璐的姐夫！”
　　好啊，你不说我还忘了，田璐也是曹操的人？
　　“赵子龙，他是你的军师还是我是你的军师！？”
　　“这....一定是个误会！”华佗也去抢诸葛亮手里的刀。
　　傣族人们看见和蔼可亲的诸葛军师突然动怒，对象是同为恩人的司马懿，也纷纷劝架。
　　“赵云，华佗。”诸葛亮停止手里的动作。
　　你们居然帮着外人，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他，只是一味的护着他，你们可以的。这些傣族人我尚且不怪，你们和我可是朝夕相处。阳光的折射下，他原本是墨色的双眼变得有些透明，呈现出焦糖色的眼睛扫过拦住他的二人。
　　“我吃醋了。”
　　赵云、华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