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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子无双 ...
刚停了几天的雨又丝丝缕缕下了起来,风中夹杂了丝丝凉意。春雨缠缠绵绵的,好像是刚温存过的女子,朱唇玉臂,衣衫半敞,媚眼如丝,直钩得人要醉在那温柔乡里,再也不醒来。
无怪乎人说,春天是情欲萌发的时节。
只是苦了那些开得正盛的花儿,妩媚艳丽,灿烂逼人的桃花;清清俊俊,淡雅素洁的梨花;清幽淡静,孤傲伶仃的玉兰;细密锦簇,香气浓郁的丁香,都被那连续不断的雨,摧残了个干净。
青衫的少年跪在郊外的一座山丘之上,眉目俊朗,神色悲抑。他的发丝与衣角已经被雨打得有些湿,手中紧紧攥着一束白菊。
他的面前有一座石碑,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刻得很深,虽有些稚嫩,却足以看出刻字那人心中的沉痛与悲伤。
仅有四个字:苏婉之墓。
谢氏?谁稀罕什么谢氏!
不过一群仗势欺人的狗而已,总有一天,自己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绵绵细雨中,一片青草地绿得愈发纯粹,那是生命萌发的色彩,是无暇的纯白与清澈。这一带极为偏僻,少有人来,山枣与铁蒺藜肆意疯长交缠,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雏菊与彩色的蝴蝶花。
有一刹间所有的声音停滞,寂静笼罩原野。
谢攸景听到,似乎有谁在他的耳边,轻不可闻的叹息。
一瞬间,他的泪水汹涌而出。
所有人,都以为他心机深沉,算计狠毒。人人畏惧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谢攸景忽然想起萧羿无意中说的一句话。
他说,你只是太锋芒毕露了。
谢攸景对于苏婉的印象并不深刻,两年前,苏婉并没有与他一同被接到谢府。因为那些人并不需要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生下谢攸景,她便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价值。而且据说谢家主母是个极其善妒的女人,进谢府之前,谢攸景便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
听说那位云夫人会用刀一下下地刮花美貌奴婢的脸,然后把她们投放到风纪最坏的军营里去。她还曾经给一个怀了孕的妾室下药,使得那妾侍不但丢了孩子,还落下了一生的病根子。尽管云夫人平日里行迹颇为暴虐,但碍于她身份显赫尊贵,只要没闹出大的事,家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都是送他进谢府的车夫告诉他的,那车夫看他年纪小,想起自己家里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告诫道:“你莫要去招惹夫人,她训话你只管低头听着,千万不要反驳。她若是打你,便默默受着,莫要反抗。要知道,她最喜欢的,便是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孩子了。”
谢攸景进了谢府之后,并没有见到他名义上的父亲。反而是在厨房之中打杂,一点也不像是家主的私生子,反而更像是招进来的小厮一般。但也正因为如此,谢攸景也并没有招来嫉恨与恶意。
如此也算是他那所谓父亲对他的一些保护吧。
但这保护,他一点也不稀罕。
那是分开他与母亲的人,自到这里以来,母亲清丽温柔的面容时常在脑海中浮现。
想念与担忧,折磨得他近乎疯魔。
但他不能走,谢攸景永远忘不了,在谢家的人来时,母亲脸上的狂喜。
他知道,苏婉不会希望他回去。母亲虽然爱他,但她更爱的确是自己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父亲。
这样安稳的生活一直过了两年,最后终于被打破了。
那一次,厨房里的暮云不知怎么染了风寒,谢攸景与她素来与关系不错,便揽下了暮云的活。暮云向来清闲,只在饭时端些膳食,伺候贵人用膳。
可谁知,那天晚上,云夫人不知怎的忽然想吃青果玉莲酥,厨房里的人皆知她的恶名,都不愿去送。最后只有谢攸景勉为其难去了云夫人的厢房。
大总管笑着说,阿景啊,你放心,云夫人不会伤害你的,毕竟你还只是个小孩子。
后来再想,那笑容中竟满满是幸灾乐祸。
谢攸景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房里点着红烛,弥漫着甜腻的香气。他有些怯懦地唤了一声云夫人,忽听见房中传来一道华贵慵懒的声音:
进来。
谢攸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来,便看见梨花木椅上华服的艳妆夫人。
听说明明都已经四十多了,还像个未出三十岁的姑娘一样。
云夫人看见那畏惧懵懂,白净瘦削的少年,眼睛似乎一亮。她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侍女便知趣地退了下去,临走时还不忘关上门。
站那儿干什么,像个木头似的。云夫人掩嘴轻笑,她道:
过来。
谢攸景自是不敢违逆她,便有些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走到云夫人面前时,却被她伸手一拉,拽入了怀里。
浓腻的味道涌入鼻尖,谢攸景强忍住想吐的欲望。
夫人,您的点心。
点心?还吃什么点心呐?
艳妆妇人有些痴迷的抚摸着谢攸景的面颊,尖锐的指甲划得他生疼。云夫人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衣裳下摆,带有挑逗意味地在他的腰际游走。
呆子,今晚吃你就够了。
她素来喜欢这些俊秀貌美的少年郎,皮肤白的像象牙,弹得像水豆腐一样,随便掐掐便能掐出一片青青紫紫的印记来。虽说今日里这个孩子的面貌在她玩过的那些人里只能算是中上,却意外的令她心中莫名的兴奋。
想要把他弄哭,看他衣衫不整,遍身伤痕,眼神绝望的样子。
不过第一次,还是温柔些,莫把人吓跑了。
此时,谢攸景坐在云夫人的腿上,面颊绯红,他的衣衫已被退了一半。云夫人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少年轻的可怜,连一个女子抱着他都轻而易举。
云夫人将他整个放在床上,不知从哪里找出几根细细的艳红色丝带,缚住了谢攸景的手脚。
谢攸景回过神来,努力想要挣扎,那绳子虽看起来细,确十分坚韧。他的声音已带了一丝哭腔。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宝贝儿,别动。
云夫人已拿出一根银色的鞭子,鞭身有着极细小的刺。
不等谢攸景再开口,一鞭子已狠狠地落了下来,打在谢攸景的皮肉上,立即绽开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剧痛之中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麻痒。
唔……
谢攸景瞬间苍白了脸颊,他紧紧抿着唇,却依然忍不住露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而这却让云夫人更加疯狂。
要知道,她最喜欢的,便是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孩子了……
阿景啊,你放心,云夫人不会伤害你的,毕竟你还只是个小孩子……
那些曾被忽视的话语重新响在耳畔,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如此。
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谢攸景心中暗道一句:
疯子。
此时,云夫人似是打累了,她随手扔了鞭子,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开始一件件地脱衣服。
谢攸景知道她要做什么,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
夫人,让我来吧。
你来?你能做什么?
云夫人脱衣的动作一顿,嘲讽的看向他。
我能让夫人,与我做那快活的事。
谢攸景笑容中有了几分邪气,配上他那苍白的脸颊竟十分勾人。
云夫人心痒,便为他解了绳子。绳子一解,谢攸景便欺身压了上来。
逆着灯看,竟有几分俊朗。
云夫人一怔,谢攸景看准这时机,迅速从她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来。他一只手压着云夫人的肩膀,另一只手用簪子尖端抵着她的颈部。
杀了她。谢攸景心想。
但他却终不敢这样做。
这是,谢攸景发现,身下的人脸庞开始不自然地变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云夫人的眼神迷离,手臂勾住谢攸景的脖子,虽碍于威胁不敢吻上去,两条白皙的大腿却胡乱蹭着谢攸景的腰身,她甚至昂起头,露出一节脖颈,姿态十分诱人。
毫无疑问,她兴奋了。
谢攸景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无奈只好收回了簪子。
云夫人稍稍清明,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丑恶的欲望。
宝贝儿,你可真是让我快活。
谢攸景脸色一沉,他扬起抓着簪子的那只手,直直刺向自己心口。
剧烈的疼痛袭来,虽只有一瞬,却十分刻骨铭心。
再之后的事情,他便不记得了,只是云夫人许是厌倦了,再也未来找过他。
谢攸景以为这是整个故事的结束,可是后来他才发现,这仅仅只是他噩梦的一个开始而已。
微凉的触感拉回了谢攸景的思绪,雨不知何时下大了,而他已满脸泪痕。
谢攸景抹了把脸,庄重的把手中的白菊放在石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娘,孩儿不孝,到现在才来见你一面。”
“请您原谅我,我不会再回谢家了。虽然您肯定不会听我的,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娘,您爱上那个人真的不值。您走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过来看过您一眼,您还是尽早把他忘了吧。这么多年您受的苦,那都是谢家欠我们的,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账都算清。”
“对了,有一个好心人救了我,他叫萧羿。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心肠也好,就是风流了些。等到将来,我一定也会对他好的。真的,娘,除您之外再没有对我那么好的人了,我好像有些没办法放手了。我已经失去了您,再不能失去他了。”
“我准备跟萧羿走了,天涯海角,去哪里都好。”
“娘,您在这里吗?”
“我想您了。”
一声轻叹在身侧响起,空灵渺茫。
“娘?”谢攸景茫然回过头,却发现是一身白衣的萧羿。他撑着伞,平静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蠢货。”
“啊?”谢攸景被骂得有些懵。
而在萧羿的眼中,红衣的女子亦是如谢攸景一般跪坐在地上,神情温柔,目光沉静。纵使一身红衣妖艳如火,邪魅妖冶,女子神态依旧波澜不惊,从容淡静,她慈爱地抚摸着少年的面颊,目光中又有一丝悲伤忧愁。
当然,谢攸景看不到。
“阁下能看到我?”女子柔声开口道,虽是问句,用的确是肯定的语气。
萧羿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景儿素来不喜与人亲近,阁下便是他之前所说的萧羿吗?”
“锦瑟,我便是萧羿。”一道温和却疏离的声音在苏婉脑海响起,萧羿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苏婉讶异了一会儿后便冷静下来,她说道:“萧公子还是叫我苏婉吧,锦瑟终究不是什么正经名字。不过,景儿似乎交了个了不得的朋友呢。”
“苏姑娘。”萧羿应道:“那小鬼很在乎你,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要说心愿的话,还真是有一个。”苏婉苦笑道,“我这一生亏欠景儿甚多,如今也无法照顾他。景儿似乎对公子很是亲近,我只想把景儿托付给公子,望公子好好照顾他,护他周全。”
萧羿沉默,苏婉的一颗心渐渐提了起来。
许久之后,萧羿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道:“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护他周全,看他平安一世。
谢攸景,无论什么,疾病,天灾,抑或是人祸,都无法带走你的生命,你这辈子,注定寿终正寝。
哪怕,让我与天道为敌,身死道消。
萧羿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才相识几天的孩子而做到这种地步。
天性使然。
有人说他们一族仁慈,有人说他们冷漠。没有人比萧羿更清楚,他们一族是刻到骨子里的温和与高傲,他们视天下苍生为蝼蚁,却会对一些特定的对象心软的不可思议。
如同萧羿对谢攸景,就像是长辈对弟子,老师对学生。
有时候,萧羿会以为看到了梦中那个绝望的自己。他想宠着他,纵着他,他还想告诉谢攸景,随便去玩去闯荡,他会为他担所有的责任。
他不想谢攸景再像梦中的自己一样,穷途末路。
苏婉不知萧羿做出了多大的许诺,她只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安心了吗?”萧羿道,“去轮回吧。”
苏婉的额间绽出一抹耀眼的金光,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温热的水流之中,想再睁开眼看看,却只看到一片模糊。
萧羿淡漠的看着苏婉的灵魂消失,此时的他就像三十三重天上的神明。
谢攸景只见萧羿一直不看他,疑心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笨蛋。”
“你怎么又骂我!”谢攸景也有了些火气。
萧羿淡淡扫了他一眼,把他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走了,磨蹭什么,淋雨淋得那么开心么。”
萧羿转身离开,他走得极快,把谢攸景一个人晾在雨里。
真是令人讨厌的小鬼,明明被那样深爱着,却一副谁都欠了他的样子。
再留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动手。
原地的谢攸景摸了摸头发。
今天的萧羿,似乎有些生气?
他可没惹他。
第一次写文,可能不是写得很好。一直没有人看的话我会没有动力的,很想要收藏。
谢谢每一个认真看文的小天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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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公子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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