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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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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把年前,父神一夕湮灭,天界无主,徒留众仙整日惶惶不安,眼看着仙人们的心都要在嗓子眼安家了,这厢才不急不慢的透出点苗苗,将立上古神兽青龙摇虚为天帝,父神未曾陨落之时,亲手创造了青龙,凤凰,九尾狐三大神兽。九尾狐归籍天性不喜拘束,准确的来说,应是耐不住寂寞,压不住燥热的狐狸心,便讨了青丘宝地而居,不过百年,青丘遍野已是粉嫩嫩的狐狸崽子,凤凰又为女神仙,自然做不了天界之主,于是,这重担自然而然落到了摇虚身上。其实,除去三大神兽与父神关联至深外,还有一人,便是被称作父神嫡子的息衍帝尊,父神湮灭之时,将一半神元分离开来,又将修为功底全数相渡,不过,在天界急需天帝之时,息衍帝尊不过一团气息微弱的物什,未曾化形,暂时忽略不计,只得立摇虚为帝。眼下,在摇虚天帝的日日恩爱里,天后也诞下一子,择今日大办百日宴。唯有凤凰,无人问津,请了司医神职以后,便终日与瓜子以及话本子为伴。
那无人问津的母凤凰,唤作欢离。
此时欢离正歪着身子靠在石椅上,石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两本请柬,一本是给司命的,一本是给欢离的。她捻起瓜子投进嘴巴,百无聊赖的瞧着远处往百日宴腾云而赶的仙人堆堆。
司命在一旁掐着喉咙道:“我的好欢离,你就应了我吧,左右不过一个话本子,大不了我把你命格子写的传奇一点,惊天动地一点,让你名垂千古便是了。”
欢离就着眼角余光白他一眼:“司命,莫不是你老糊涂了罢,如若不是,便是我平时里待你太和蔼了,以至于让你什么时候生出了些我已老糊涂了的错觉。”她慢条斯理的从绣了云边的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转而缓缓道:“虽说我平日里是少了些上神的尊严,不摆天帝摇虚的那些个劳什谱子,不过好歹我也活了个万把年,论辈分轮年纪你都要唤我声奶奶,现下你写话本子少了灵光,便老把你那命格子的主意往我身上挨,也让我太没面子了些。”
司命痛心疾首:“你还好意思与我讲你那年纪,放眼整个天界,我着实找不出比你年纪更大的女神仙了,如今不是成日打趣各路仙人,就是抱着杯盏酩酊大醉,连个仙侣影子都未曾见到,凡界有句老话怎么说,真是皇帝不急...”
“得了得了,”欢离适时打断司命,“等你有胆子将那避世的息衍帝尊写成话本子,再来烦我,小太子的百日宴时辰差不多了,我才不与你叽叽歪歪。”
说罢欢离拾了请柬,捏诀掩了真容,化了个相貌,招来一朵祥云,飞开没几步,司命那厮嘟囔渐起:“息衍帝尊倒也不失是个新鲜话头...”
时值夏中,栾华繁繁的开了一树,清风拂过,一地落花散漫的卷起,欢离摇着扇子俯下身子正欲捻一朵,忽闻身后一仙人遥遥道:“听闻今日太子百日宴,九重天那顶尊贵的息衍帝尊也给请来了,不知那位凤凰上神...”另一位男仙提醒:“欢离上神。”才又接道:“欢离上神可否会来?”
欢离捏了个隐身诀,腾云慢悠悠的跟着前方众仙,诚然,偷听墙角之举乃小人所为,可如今这墙角的主人是欢离自个儿,这眼看着有人要在欢离墙上种些八卦之花,那欢离偷听自然无甚大碍。
三人之中那衣着稍显华丽一些的,估摸着仙阶也略高,深沉道:“天帝与上神自幼相识,自是会来的。千百年来,除天帝大婚外,数来数去便只有今日这一桩喜事能劳得欢离上神屈尊,平日里我们这些位仙君府邸的喜事,莫说是请了,便是送请柬也怕扰了欢离上神的清修。”
那小仙复问:“那为何欢离上神只要了司医之位,下仙觉得,妥实委屈上神。”
那厢仙君脸上倏的染上几分自豪:“你刚飞升上来,自然不知道,那凤凰神兽之血,一滴可抵万千珍药。天界众多神职,唯有这司医与欢离上神最为相配,欢离上神这般人美心善,大爱无私,心系芸芸众生,委实让老朽感动不已。”
于是乎,三人皆感慨于欢离的舍己精神。欢离默默打了个哆嗦,前些日子她正好与司命纳闷,这千百年怎的鸾荥宫都清净至极,原因竟是他人不敢叨扰,况且,当日她请于司医一职,不过看上天界如今太平,未有战事,司医一职最为悠闲,哪怕是烽火连天,欢离若只懂拿血来医人,怕是最后连骨头渣子都被吃光抹净了,她自是不傻的,现想来众仙夸自己大爱无私真是对不住他们的瞻仰….
朝霄殿内仙娥立于两侧,殿外可见得歌舞升平的景象,守殿仙官接过欢离的请柬,扯着嗓子宣道:“欢离上神到。”
一时之间,席内众仙惊讶的惊讶,行礼的行礼,反正惊讶过后还是得行礼,天帝天后在上方冲着欢离笑得明朗,欢离略微摆手示意众仙免礼,而后铺平裙裳落座。
耳边不时响起众人的小声交谈,内容八九不离十,都是关于未曾露面的欢离,欢离一时觉得自己还没有过气,莫名有些雀跃。居于青丘许久未见的归籍拿胳膊肘捅了捅她,哀怨道:“你也颇没义气了些,摇虚生个儿子你就来了,平日里我请柬给你送了一车也不见你何时来过。”
欢离指尖划着鎏金酒杯盏壁,嫌弃应道:“你崽子何时只生了一车,我要是应了你,怕是年年都得去青丘。”
归籍自认无言,便转而问:“今日息衍要来,你可曾听说?”
欢离正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听到息衍的名字,来了些许兴致:“方才我来的路上倒是杂七杂八听了些,父神湮灭后我便居于鸾荥宫,之后他才化了形,不曾见过他,如今应该也一万三千多岁了。”
归籍给自己斟了杯酒:“息衍斩杀妖兽跂踵时经过青丘,我撤结界之时见过他,他那次来是好端端来的,走的时候倒是顺带勾了些我青丘族女的芳心走。”
归籍那厮还忿忿欲继续说,守殿仙官嘹亮的又宣到:“息衍帝尊到。”
欢离转而将目光投向殿门处缓缓而来的一袭檀紫的身影。
殿外暖光溶溶,栾华枝桠抖了一树芳华,冷峻的帝尊自跪了一地的仙人面前走过,步后清幽白莲香萦绕消散。
杯内顾渚茶叶悄然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