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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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您很擅长跳La Boulanger。”宾利小姐如是说。
达西先生没有答话，看起来似乎是因为恰好到了交换舞伴的当口。但贝内特小姐被达西轻快的旋步吓了一跳。
“他的手竟然这么暖和。”贝内特小姐没来由地想着。原来她潜意识中竟然做好了自己的蕾丝手套要碰上一块冰的准备。
简·贝内特觉得自己犯了傻，她抱歉地冲达西先生笑了笑。可达西先生毕竟没有看透女人心思的能力，这一笑就显得有些不大矜持。好在贝内特小姐生就一副合适微笑的柔美面容，实在让人不忍心对她生出恶感。
“我一定要您告诉我您的舞蹈教师是谁，”等到舞伴交换回来，宾利小姐继续说，“要我猜，是那位赫赫有名爱德华·潘恩先生。只有您这样地位的人配得上他的亲自指导。”
达西先生礼貌地回答：“的确。我成年之前曾在潘恩爵士的指导下学习舞蹈技巧。但练习布朗热完全是出于我的个人爱好。”
宾利小姐沉默了一阵，搞不清这是达西的真心话还是别有用意。而正在卡罗琳·宾利认真揣摩达西先生的话音儿时，这曲舞便正巧结束了。
用人们适时地端着白汤走进了舞厅。达西取了一杯打算小酌片刻，便不假思索地——这个词用在达西身上的机会可真够少的——坐到了一张红金色的榆木沙发上。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糟糕的决定。达西旁边这位貌似和善的胖夫人无疑是整个舞会的消息枢纽。达西坐了还不到一刻钟，这位夫人就与人来往了不下六回便条。这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但这夫人还有一个奇怪的习惯，非得在落笔前把每个词儿大声念出来不可。另外，他分明感到站在角落和人闲聊的一位太太正在透过扇子的边缝紧紧盯着他的座位。她扇得那样心浮气躁，额上两绺卷发像琴线做的弹簧一样左摇右晃。达西之所以难得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倒不是因为他多么擅长察言观色，而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大声的暗示。
达西知道自己绝不能听见鲁滨逊先生是否真的长了疣，起身欲走。但那位写信很吵的夫人突然对交谈起了兴致。
“晚上好，达西先生。”
“晚上好，夫人。”
“我姓朗，但朋友都叫我安娜贝尔。”
“初次见面，朗太太。”
“多好的舞会啊，卢卡斯爵士，您一定认识他了吧，一位觐见过国王的绅士，知道怎么办一场真正的舞会。我敢说即使在伦敦也不能办得比这好太多呢。看看我，我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呢，达西先生你对伦敦的舞会可是再了解不过了。我猜您也不会否认这是一场格调很高的舞会吧。”
“对了，我在报纸上看到一段特别好玩的玩笑话。一天晚上，在疯人院里，一个病人说：‘我是拿破仑!’另一个说：‘你怎么知道’第一个人说：‘上帝对我说的!’一会儿，一个声音从隔壁传来：‘我没说!’”
“真是又好玩又机智，是吧？你看，这个玩笑实际是说只有疯子才觉得自己是拿破仑。”朗太太又一次被这个笑话逗笑了。她丰腴的手臂随呼吸强烈抖动着，把杯子里的潘趣酒都洒到了白腻的胸脯上。
“请原谅。我有时候就是这么笨手笨脚的，”她赶紧掏出手绢，边擦边说，“您在尼日斐庄园住得很快活吧？”
达西把握住了用来接话的片刻沉默：“是的。”然后他突然看到宾利先生在舞池那边找他，于是向朗太太告了罪，径直走向了舞厅的另一端。天可怜见，达西迎面碰见了鲁滨逊先生。后者试图与他攀谈时，达西可没摆出什么好脸色。
眼下，舞会又重新开始了。达西自认巧妙地选择了一个既可以欣赏音乐演奏，也不显得太过吵闹的位置站定，决定……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干的，所以他决定把未来一周需要受到的各类回信在脑海里梳理一遍。从宾利先生的角度看来，菲兹威廉·达西又正在舞会上讨厌地发呆。
宾利特意从舞池里出来，一把拉住了达西先生的胳膊。
“来吧，达西”宾利先生说，“我一定要你跳。我不愿意看你一个人傻乎乎地（达西的左眉立刻挑到了一个特定的角度）站来站去。还是去跳吧。”
现下达西实在没有跳舞的兴致，但个中原委不便告知。想到向卢卡斯爵士大包大揽地承诺今晚要带至少5个人来的正是宾利，达西语气中带了一丝抱怨。
“我绝对不跳。你知道我多讨厌跳舞，除非有个特别熟悉的舞伴。在这样的舞会上跳舞，简直让人受不了。你的姐妹在跟别人跳，这舞厅里除了她俩之外，让我跟谁跳都是活受罪。”这原本也的确是实话。达西心下想着，他可不想冒着和面包师的女儿跳舞的致命风险在公共舞会上结识女士。
“我可不像你这么挑剔，”宾利嚷道，“决不会！说实话，我平生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遇见这么多可爱的姑娘。你瞧，有几个非常漂亮。”
“你当然啦，舞厅里仅有的一位漂亮姑娘，就在跟你跳舞嘛，”达西说道，一面望着贝内特家大小姐。
“哦！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不过她有个妹妹，就坐在你后面，人很漂亮，而且我敢说，她也很讨人爱。让我的舞伴给你俩介绍介绍吧。”
“你说的是哪一位？”达西说着转过身，朝贝内特二小姐望了一会儿，等她也望见了他，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冷冷地说道：“她还过得去，但是还没漂亮到能够打动我的心，眼下，我可没有兴致去抬举那些受到别人冷落的小姐。你最好回到你的舞伴身边，去欣赏她的笑脸，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宾利听他的话跳舞去了，达西随即也走开了，那位适才被达西评头论足的小姐依旧坐在那里。达西本人也早就意识到她刚才在听，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噤声的意思。但是达西错身过去的时候，发现她脸上丝毫没有不愉之色，反而又一次和他四目相对，好像是反过来嘲弄他“被我抓了个正着”。
“真是大胆！”达西暗想，“我为什么要避讳你呢，毕竟是你随便坐在了我选定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