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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四时宴斗百花会艳胜血 老公别走打 ...


  •   老爷与阿兰出差的第三天。

      可我觉得他们走了有足三年,自己含嗔似怨的等着死鬼父子回来,然后和三流白话小说那样,得了失心疯,整天疯癫的哭爹喊娘。

      不可能的,可我自己偏偏信了。

      管家阿嬷最近都不怎么管我了,可能觉得天气冷不想出来,可能觉得我真的脑袋有病,没的医了。
      我有事没事的时候,站在门口寻找他们两个带着白雪的身影,我甚至想念起当时树上被马蹄震落的那只烂柿子果,还有英俊的男人,明显而浓的双睫被雪花覆盖而白亮。

      我想起相公他临走前对我的嘱托,其实没有什么,只是记得提醒管家帮他喂马。
      我只是平常没什么事可做。他不在,我一点处理公文的兴致都没有,我挺想否决纠正那傻瓜偶尔想出的错误决策。他总不会反对我,虽说我算个妇道人家,不过撰文这种事,我绝不乱说话。这方面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我颇有些旁门左道的空子可以钻。能减少劳民伤财的策略,我都尽可能解释给他,毕竟多留几个心眼,我们两个才能不那么快淌进清帮这趟浑水。

      祁北海每年过年都很忙,芝麻军阀都想着讨好这位大爷,毕竟谁都敢惹还这么多年活得好好的人,有那么多人想掰了他,可谁也不敢当出头鸟,他霍怀德大概是第一个。

      娘个腿儿,人没撅成,他们俩还玩的挺好。

      至少他不关青帮啥事,要是那姓黄的老东西打他的主意,老娘就下次开香堂的时候一刀攮死他。
      好家伙,香堂没开老头子没拜,充什么大头鬼。
      我曾经见过祁北海一天连喝了三顿酒席,差点死在我家。
      我不担心他的酒量,但我觉得这家伙的肝和胃迟早会爆炸,六儿给他开的方子他不用,说是嫌弃中药苦。

      白小六则是回了趟老家,霍怀德正好去苏州出差路过,捎他一程。六儿隔几年才回去吃一顿团圆饭,我挺羡慕他回去就能吃一顿现成的杭州菜,可这厮大概是实在太不喜欢自己那五个姐姐,算算时间,走了两天,大概今晚可以回来。
      我叫他带一点土产还有干龙井茶,除夕晚上我烧年夜饭,六个人都来聚一聚。
      实际上这顿饭该是霍怀德请。
      可我不大希望大过年的去他家嗑瓜子儿。
      这死孩子压根不会做饭,去年夏天轮到他家请客吃饭,三盘子干果和水果居然就打发了。
      要命哦。
      现在不过每天趴在桌上小酣一会儿,做剪纸女红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事。
      我数着黄历的日头,明天刚好是除夕,厨房佣人都打理得很好,不需要我提前操心,这些天市场人很多,我懒得在那挤来挤去的自讨苦吃,闲出屁的时候就提笔列菜谱,可我什么菜都没买,完全不知道该烧什么,墨都干了才敲定个女儿红,茶水用小六带来的龙井,他要是把这茬给忘了,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凉白开伺候着。
      女儿红是我出嫁的时候,老爷亲自埋下去的,就在原来杭州的院子里。老爷交地契的时候特别赠了两块银元,托人家把酒窖里的东西留下,妥善些照顾。
      到今天早上想点茶,便把装茶叶用的匣子拿出来看看,早也没有新鲜的绿茶喝,只有春夏时采撷烘干的干茶叶也用的见了底,凑活着把匣底一点儿渣滓混着多多少少的粉尘控出来煮了两盏凑活着润嗓,茶汤发淡黄,气味稀而寡淡,不是滋味。
      这样我才有个籍口出门。
      天冷的很,路也滑,不过街上叫卖吆喝的声音还是不减。
      有刚换了个糖人或者一串冰糖葫芦的小孩儿路过总想回头看一看,有时候他们会回予一个背影,或是小圆脸上带着的笑容。
      想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很可爱呢。
      眼睛非常干净,黑色的,像藏着几颗星星。
      我那傻儿子,小时候更可爱。
      记着以前春夏的时候,经常扎纸鸢一类的玩意寻乐子,有些时候送出去一两只,隔天小孩就愿意给我几块糕饼,豌豆黄,绿豆糕,豆面卷子一类都有,也有小姑娘没什么事做经常帮我摘些茶叶,递个筛子什么的。
      家里的庭院很大,阿兰和他的朋友常常三五成群,躲在那棵粉红的海棠下乘凉,我熬一些酸梅汤端出去接待小友,也帮着教邻居的孩子习字读书。李子与黄杏成熟的时节,他们总是送给我几筐。
      从一双双小手里结果微微泛黄的纸鸢,放飞在天空,直到油墨精心涂抹的翅膀盖住海棠稀疏的树荫,倾斜的日轮依靠在山麓的肩头。
      不过想来有些日头没出来看看了。
      那家茶楼离着很近,走不远路就到了。
      招呼利巴包起来两块茶砖,付了钱也没再多待。
      煮油茶的香气蔓延在街道上,带着芝麻香。
      真怀念。
      以前经常喝,花生,黑白芝麻还有牛油的味道混在一起,都是香的。
      就着一些红豆枣泥或者山药馅儿的糖糕,用一层厚厚的牛皮纸裹着,走回家还很烫手。
      大道两侧的门面大都贴着新临的春联,带着一种独有的墨臭。
      房檐下挂着一列列的大红灯笼,不过白天只是摆个样子,待到晚上才点着灯芯。
      冰糖葫芦的味道,确实是不差,山楂去了核,并不是空心水货而塞满糖浸的山药。清一色的冰糖,蘸得牢稳。我很喜欢,阿兰也喜欢,可是我们俩牙齿不怎么好,吃点儿就牙痛,看着别人家的娃买了一串自己吃,山楂枣泥的,糖衣快滚一层就拿出来,又薄又亮又脆,咬一口酸叽叽的配着冰糖的甜脆,娘哎简直好吃死了。
      可是我只能干瞪眼瞅着,咬着丝帕子解闷。
      确实这时候我应该呆在家,窝在丈夫怀里缩成一团娇嗔一番,嚷嚷着想要条新的厚实白狐裘。
      巧了,我没那么贱。
      我想他们大抵今晚就可以回来,于是早早的站在门口等待。

      “冰糖葫芦咯--”
      我听着弄堂里回声悠长的吆喝声,想起了点儿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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