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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门错过不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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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西街转角,向前望去,前方竟然是刚才酒馆里的那位青衣道人。
青衣道人面色酡红,眼神带着一丝迷蒙,一只手拧着酒瓶,行走间踉踉跄跄,步伐散乱,还摇了摇酒瓶,左摇右晃之下差点撞到路人,似是醉了。
见此情形,颜庭筠对他只是无语。
这道士酒量忒差,不过一瓶便醉成这样,竟然还喝醉在街道上。颜庭筠一阵好笑地想道。
他心思流转之后,正欲上前询问帮助他一番。
不料这时,那道人身后突然出现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黑色短打劲装,黑发随意梳至脑后。
脸部轮廓深邃,本就俊朗的面容右脸却有一道刀疤。这伤疤让他的相貌并未因此而变得狰狞,反而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高大的身躯,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间肌肉隆起低。这使他浑身散发着阳刚之气。
他的背后背着一把用粗布包裹着的大刀。
一身红衣的女子,有着明媚艳丽的容颜,双眼如秋水剪瞳,行走间如风摆杨柳,婀娜生姿。
她的手上正握着一柄长剑。
黑衣男子见到青衣道人,脸上浓眉一皱。
黑衣男子大步一跨走到青衣道人身旁,一把扶住身体歪歪扭扭的他。
红衣女子随后跟上。
“二师兄,师叔又醉了。唉!”红衣女子黛眉一蹙,努了努嘴,声音清透,带着撒娇的意味说道。
“师兄,你好好扶着师叔。我可不管他了,他也太任性了。在半路把我们扔下,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他。幸好他吃酒醉了,不然又让他给跑了。”
黑衣男子见红衣女子如此,扶着师叔稳稳向前走着。他望向女子的眼神满是温柔,如醉人的香醇美酒让人沉迷,嘴角一丝浅笑让他整个面容都柔和起来。
青衣道人面对着扶着自己的徒弟,只是嘻嘻傻笑,不时用空手向自己徒弟身上一挥。
黑衣男子只好一边制住师父作乱的手,一边扶着他半步前行。
看罢这一幕场景,颜庭筠面色平淡地哼了一声,回到李宅。
颜庭筠备好饭菜,端入正屋放下。
看着叶涟公子正用丝帕动作温柔的反复擦拭着剑身,如同对待心爱之人。
那专注而柔和的眼神,若不知道他看的是自己的剑,还以为看的是自己的爱人。
看到此处,他只觉身上一阵恶寒。
转过头不再看他。
结果转头后看到紫衣男子在另一边坐着翻看书册。
这家伙还没走,竟然一直在这。颜庭筠内心不爽地想道。
颜庭筠只好忽略他,喊叶涟用饭。
叶涟闻声后,鼻尖微动,向空气中深嗅一下。
突然间,他的双眼倏地一亮。
眼中流光溢彩,生动之极,仿佛遇到了让他极为开心的事物。
他一个跃起间离开了床榻,眨眼便来到桌前。
美玉般莹白的修长手指一触碰到酒瓶,正欲拿起。
电光火石之间,一双麦色的、修长的手已经覆于他的手背处,压住了他正欲抬起酒瓶的手。
叶涟看着那麦色的、修长而有力的手指。
进而抬头看向这双扫兴之手的主人,烜紫。
烜紫抬眼,脸色淡淡,声音凉凉说道。
“外伤期间,忌酒。”
“这次你来看我,这么高兴的日子,让我饮酒一次也无大碍。”
“这不行,不过,这酒可以不撤走。你可以看着我饮酒,就当做你也饮酒了。”
叶涟一脸痛心疾首,看着烜紫。
过去,烜紫那曾经让他羡慕和欣赏的长相,现在看来,顿觉一片狰狞凶恶。
叶涟虽然还想再力争一番,但是,一想到他的做法虽让人不爽却终究是为了自己的伤势着想。
心中闷气消去,他最后也只得悻悻坐下,放弃饮酒品尝一番的念头。
本来已经是和睦融洽的场景。未料此时,烜紫转头,眼神如冰,声音冷厉地看着颜庭筠道。
“叶公子身有外伤,伤重未愈合。你却买酒予他饮用,若他伤势因此加重,你该当如何?”
颜庭筠本静静立于一旁,未曾想他突然对他发难。一时间反应不及,抬头迎上烜紫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心头一凉。
颜庭筠此时,立刻反应过来,他自己知道此事是他理亏,思虑不周全。
于是,他满脸愧色,低头对叶涟说道:“叶公子,对不起,这种错误我下次不会再犯了。”
颜庭筠话语落罢,转身退出了屋内。
叶涟一脸惊讶之色,直到颜庭筠离开屋内才反应过来。
饭后,叶涟目光疑惑看着烜紫,一脸奇怪之色。
“那小孩儿不会是怎么惹到你了吧?你方才对他怎的如此严厉。”
“你想多了,我不过见他没有好好照顾你周全,不过让他长点记性罢了。”
烜紫轻抿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后,眼神无波的看了一眼叶涟便不再多语。
似是想起了什么,烜紫从袖中掏出一个雕花的沉香小木盒。
木盒打开后,只见里面放着一颗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
烜紫拿出药丸,递给叶涟道:“服下吧,这是雪莲玉清丹,可解你身上的余毒。”
接过药丸,叶涟也不客气,直接服下。
这药物入口即化,清清凉凉的,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见他已经服下药物,烜紫也不多言,收拾一番,准备离开。
也不知烜紫多久才会再来看他,叶涟嘴唇蠕动,张口欲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叶涟不自在的,沉默地看着烜紫。
烜紫似感应到他的想法,又似乎知道了他想问什么。
烜紫离开的脚步一停,回头留下一句“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话语落罢,身体一跃而起,快速离开了小院。
破败的庙宇里,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立于庙内。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兰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
一根白色发带束着一半以上的黑色头发。柳眉下黑色眼眸如同一滩浓得化不开的墨,五官清晰雅致,面部线条柔和。当真是陌上人独立,公子世无双。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用折扇轻点下颌。
他静静地伫立着,看着面前漆身大片脱落依旧不掩悲天悯人之色的佛像。
一名黑衣蒙面男子飞身进入破庙中,见到背身而立的月白锦服男子。
黑衣蒙面男子立刻“噗通”一声,单腿跪地手掌撑于地面,眼神懊恼地低头说道:“门主,属下办事不利。属下未能将叶涟杀掉,请门主责罚。”
月白锦袍男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瞥了一眼跪地的黑衣蒙面男子。
月白锦袍男子用折扇抬起男子下颌,一双丹凤眼微眯,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他伤得怎样?”
“属下趁他不备,体力不支时向他射下一枚剧毒短箭。本欲再射一箭结束其性命时,未料到,他运轻功将属下甩开。属下判断,他伤势很重,如不解毒,伤势也不易痊愈。”
月白锦袍男子温和一笑,扶起跪地的黑衣蒙面男子。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介怀此事,这次你将他重创,也算功过相抵。接下来,继续为我好好办事吧。”
黑衣蒙面男子听完只觉松了一口气,刚起身一半,却不想一阵掌风自头顶袭来。
黑衣蒙面男子正欲躲开掌风偷袭,一柄折扇铺开瞬间划过颈部扇沿染上一丝红色。
黑衣蒙面男子只觉颈上一阵轻微麻痒,伸手一摸,满手鲜血,脖颈处血花喷涌。
月白锦袍男子此时早已距离他三尺之远,黑衣蒙面男子眼神惊讶,满脸不甘望了望月白锦袍男子冷漠的神色,最终轰然倒地不起,身体不时抽搐两下,不消片刻就已断了呼吸。
月白锦袍男子见他已死,便踱步两下来到他身体旁边,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将瓶内药物向他身上一洒,黑衣蒙面男子慢慢化为了一滩黑色难闻液体。
月白锦袍男子收好药物,离开破庙时,暗暗瞥了一眼佛像方向,离开了破庙。
少顷,藏于佛像后的褐色短衣中年男子,确定庙内已经无人后,放松了呼吸,走出佛像。刚至门口,月白锦袍男子突然出现,双眼眯成一线,满含兴味,轻笑一声。
“看来,这里藏进了一只老鼠。”
“来,告诉我,你是谁的人,也许我会饶你一命。”
褐色短衣男子面色紧张,额头一层冷汗,眼中闪过害怕之色。
褐色短衣男子立刻蓄全身之力,以拳攻击月白锦袍男子,同时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向月白锦袍男子洒去,意求脱身。
当褐色短衣男子刚走出庙门一丈远,便眼前一片昏黑,向前栽倒,昏迷不醒。
原来,月白锦袍男子见对方快要逃走,便用含毒飞针刺中褐衣男子。
他正在对其灭口之时,有脚步声快速靠近。听其脚步声,观其人武功在自己之上,也顾不得灭口,身体如燕子般纵身一跃,快速离开。
青衣道人听见庙前动静,一个闪身来到附近,看见一褐衣男子躺在地上,脖子上还插着一根泛着幽幽蓝光的毒针。
青衣道人从身上摸出一颗解毒丸后,有点不耐地向男子口中一塞,看到男子咽下后,拔下毒针。
“喂,醒醒,醒一下。”
青衣道人见他一直不醒过来,也不耐烦管他,起身后,一甩拂尘,一脸仙风道骨的高人相,慢悠悠的离开。
风中不时传来他的念念叨叨之声,“又没钱了,又没钱了,这些不肖徒弟徒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