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在河州》安联

2、第2章 “初遇”

　　襄和方向来的，往往不是采景，便是寻亲。这些日子道上往来的人不多，这两个姑娘也是不曾见过的生人，怕是因为襄和县城到靖阳来的水路遭水患阻隔了，才来这山头来背一转的吧。天一在心里纳闷到。
　　待夕阳垂到天际，天一抖抖擞擞地背上了框篓。戏水的男子，忙活一阵，鱼儿也是有三两条的。河鱼不肥硕，缺也足食。趁着这天还亮堂，天一回家拿了件大褂，朝俊河奶奶家迈去。俊河奶奶家不同于自己家，是坐落在靖阳镇的渡口旁的。渡口放在一个临水的小镇上，便算得上是繁荣了。打这方向过来的人去往襄和的那边必先登上那船家的蓬船，待船费合计好了，在那水上观上一个多时辰的景致，便抵那对岸的渡口了。由于是唯一的水道交通，靖阳这镇上的收入多是由这渡口的忙活带了起来，以致这儿的船家、船只也多了起来，附近的小商铺，住宿和那走动的生意人也都逐渐到这渡口岸上聚起来。所以，靖阳这一段还是多热闹的。
　　念祖家离渡口不远，年少时经常寻估着无事便一人跑来这儿找俊河了。俊河的父母早年从这镇上游船到外去打拼，他也一直被放在家里奶奶看管。俊河从小同念祖在这镇上长大，两人的童年也交织在这片土地上。年轻人到外面去摸索世道，本就是个没准儿的事，混的不好，客死他乡都不能给家里传个音信。好在俊河命好，他父母的命好，去东南做了纺织和印刷的生意。练就了精明的头脑和熟络的人脉。六七年后回到老家也在这湘西一带打出一片天地来，随后便立业在此，还获了个襄和县属商会副会长身份，也就定居在了襄和。好在有了本事的人不忘祖，在襄和寻着房子后便让人回靖阳将俊河和奶奶两人接过去。待人把俊河接回之后告知，奶奶不愿跟着同去，说是年纪大了不便走动，乡里乡亲的，在这儿住着也习惯了，况且他爷爷的坟在这儿，她又能走到哪儿去呢？俊河父母也只能作罢，老娘留在了家里，确是舍不得孙子。于是俊和每逢暑冬两假便从襄和城里被送了回来。念祖和俊河两人也只能在这时相见。
　　念祖踉踉跄跄地跑到吴宅前，对边儿还有几艘蓬船在待客。大门微掩着，院内似是没有人。念祖常来，叩了几声门无人声应便进去了。大院的墙瓦应该是有修整过，院内种了几株花树，因为家中安排了几个下人，大院的地面也甚是干净。
　　见状无人，念祖便唤了起来。
　　“俊河，你是在家么……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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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少爷，你找谁？”
　　念祖见是一个小姐姐，似是一个打杂的下人，便应道:“我找俊河，他在家么？嗯……我不是小少爷……”念祖笑回道。
　　“念祖，过来！”听闻罢，奶奶从院中间的大堂口出来唤道。奶奶生得慈祥和善，平日里对念祖也很好。
　　“哎，奶奶～”念祖闻声跑过去。
　　奶奶携着念祖的手，走到大堂坐下。“你这孩子许久不来，也只有俊河回来的时候才来一趟，平日里这院子冷冷清清的……”奶奶似生气又开心地说道。
　　“哎，奶奶，是念祖不好。俊河何时回来的？”
　　“他呀是前日回来的，这两日也不知在东跑西跑作甚。”
　　“他去哪儿了呀？我去找他。”念祖顺势把筐里的鱼放下。
　　“你先去他屋里待会儿吧，他等会儿就回来，他还给你带了玩意儿回来哩～。这两日家里有客人，我让他去街铺上捎点东西回来。”
　　“嗯，行的奶奶。”他便应到。
　　念祖沿着屋檐边下，一边踱步走向俊河的房间，一边打量这宅子的变化。行至门前，门半开着，房里好像有人。念祖轻推开门，一个侧背影出现在眼前，右手端着毛笔在写字，一副专注的样子，往下一看，是一张写有“嘤其鸣矣”几个毛笔字的宣纸。
　　“求其友声～”念祖不知觉念了出来。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两眼盯着念祖，神情显得有些惊异。
　　白衣粉裙，两边的马尾，水灵的双眼，这不就是午后……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该是觉得有些意外。
　　那女子笑了一下，又害羞羞地低下头。
　　念祖挠了挠后脑，像个傻小子，“没想到这么巧，还能在这儿碰到你……”
　　女孩抬起头问道:“你是在这儿做？……”
　　“噢，我是来这儿找俊河的，他好像不在……”
　　“嗯，他出去有一会儿了，该是快回来了……”
　　“嗯……”
　　两人似乎没有多的语言，彼此安静显得有些尴尬。
　　“对了，你也看过诗经里这篇文吗？”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当时就挺喜欢这句的，本是为君王所用，现在确也用来求知己了。”
　　“看不出你还挺有文化的嘛！”那女子微笑道，那双眼看着念祖像是会说话似的。
　　“没有没有，这种经典无事时看看也是挺好的。”念祖被一夸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叫孟静姝，你呢？”女孩问到。
　　“噢，我叫许念祖……就是这靖阳的人，”念祖又挠了挠脑袋，“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
　　“嘻嘻……”静姝轻声偷笑，也是觉得这个男孩子傻乎乎的。
　　“小姐，他们……”外边一个女生开门走进来喊到，念祖一看也是今日与静姝一同的那个女孩。
　　“咦，这个不是今天水里的那个男娃么？”
　　“小慧，他是俊河的朋友，来找俊河的。”静姝解释道。
　　“噢～”小慧微笑示意，俊河也点头回应。
　　“小姐，俊河少爷他们回来了，去大堂看看吧……”
　　“我们去吧。”静姝把纸笔打理好放在书桌上，同两人向大堂走去。
　　念祖内心自然激动，不由地走在两个女孩儿前面，在亭道拐角处便远远看见了大堂里跟奶奶说话的俊河。俊河刚到，正把去集市上买来的东西卸给下人。
　　“嘿，三牙子！”念祖远远地喊了起来。
　　听到这个称呼，俊河一下便望向了念祖的方向。激动的神情，仿佛还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奶奶，奶奶笑着示意他去吧，便丢下手中的东西冲向念祖。
　　两人一相见，便在亭道走廊上拥抱起来，念祖尤为激动，不断拍打俊河的后背，俊河也特别兴奋。念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弹开:“你这好小子，回来两天了都没给我个音信，要不是我娘听人说起怕是你都快走了也不来找我哩！”念祖开始责问起来。
　　“这不是家里来客人了么，我说等几日去你那儿玩儿的，你现在倒自己先来找我了～”俊河也笑着解释道。
　　念祖打量着俊河，觉着这小子似乎又长了，足比自己多个半个脑袋，穿着也是整洁体面，看来跟他父母去了襄和是过上了好日子。
　　两人相见甚欢，像是把身后的静姝晾在一边。静姝也不闹脾气，反而笑笑这看着这两个发小互诉衷肠，倒觉得别是一番有趣。俊河这时才发现在一旁的静姝，不好意思地做起介绍来，“喏，这就是我说的客人，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也是我在襄和的好友，他们安排她假期这段时间随我来这靖阳消遣几日，哦对了，她叫……”
　　“她叫孟静姝～”念祖这时插上了话。
　　“原来你们都认识了啊……”
　　“没有，刚刚在你房间见了一面……”静姝向俊河解释道，又腼腆地看向小慧。
　　“甚好，那我们几个这段日子有的伴了，”俊河笑道，“我们先去大堂吧，静姝你们刚到，奶奶让我给你们准备了些要用的东西。”
　　静姝微笑到，几人便一同走去大堂，两个男子一路上也总有些话说不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