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3、不受宠的嫡女

　　“你说什么？”余长舒果然被李嬴说的话震惊到了，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怎么，你不高兴？”李嬴瞪圆了眼珠，很是不悦地说道：“难道我还配不上你？”

　　看到李嬴似乎要生气了的样子，余长舒却并没有要赶紧解释，好好安抚他的打算，而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婚约都要讲究门当户对，你可是堂堂的王爷，而我不过是个四品散官的女儿，无论论家世，还是论才学，我如何能配得上你？”

　　李嬴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除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外，他什么都没看到，似乎，没有什么能牵动她的情绪。

　　李嬴却笑了，道：“你是天煞孤星，我是混世魔王，你被人退婚，我正好也没王妃。如此说来，我们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余长舒无语，照他这么说，秦楼的姑娘和当今圣上也是绝配了，一个一双玉臂万人枕，一个后宫佳丽有三千。

　　她的沉默，在李嬴看来，却是说不过他了，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三分。

　　“你走吧！”突兀地，李嬴开口了，说的话却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余长舒没有多问，道了句“多谢”就转身离开了。毕竟，她根本不清楚对方的心思，不管他是真的大发慈悲，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一，跟着她，向我汇报她的一举一动。”李嬴冷冷地道，“绝不能被她发现你的存在。不然，后果自负。”

　　十一的神情凝重了起来，肃然道：“属下领命。”

　　随即，“嗖”地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李嬴站在门口，望着下山的路，露出一丝与年纪完全不相仿的沉思，喃喃自语：她到底够不够资格呢？

　　与此同时，余长舒已经换回女子装扮，坐上在车马行租的马车，朝西市的方向去了。

　　等马车赶到西市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余长舒到了跟青眉约好的酒楼，熟练地上了二楼的包厢。

　　“娘子，你可来了！”余长舒一推开门，青眉看清踏入屋中的人后，激动得大叫了起来，害的余长舒赶紧关上门，快步走上前，捂住她的嘴，轻声道：“嘘，别张扬。”随后，才放开了她。

　　余长舒随意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离开之后，可有人打扰？”

　　青眉摇摇头，道：“没有。”

　　这就好，余长舒微微颔首，她本来还担心，会不会被发现，结果却没有。余长舒猜测，或许她已经对她放松了警惕，觉得她已经威胁不到什么了，才会没有派人监视。不过这样也好，日后她要做些什么，也不用像从前那样麻烦了。

　　“你去跟店家说，可以上菜了。”

　　可是，当她把话说完后，青眉却没有任何举动，连脚都没移半步。余长舒疑惑地看着青眉，问道：“怎么了？”

　　“娘子，我们，能付得起饭菜的钱吗？”青眉忧心忡忡地说道：“这里可不便宜啊！”

　　原来担心的是这个啊，余长舒还以为怎么了呢，她轻声笑了笑，道：“没关系，花不了多少钱。再说了，我又不会让你出钱，你担心什么啊。”

　　青眉回想了一下自己进余家的这大半年，还真不觉得自家大娘子有这个闲钱，要说四娘子有还差不多。

　　看到青眉眼中明显的不相信，余长舒忍俊不禁，道：“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连一顿饭钱都拿不出来？”

　　青眉直摇头，她只是担忧，大娘子用了这么多银钱，就没有多余的银两了。要是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又该如何。

　　余长舒倒不知道青眉的担心，她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很累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填饱肚子。“好了，听我吩咐就行了，哪儿来那么多问题。你快去吧，我已经饿了。”

　　用过饭后，余长舒也没在外面晃悠，而是直接回了家。

　　前脚刚踏进大门，后脚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就传话来了。“大娘子，夫人命你即刻拜见。”

　　“哦，我知道了。”余长舒点点头，转身对青眉说道：“你先回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好，等我回来。”说完，她就跟着对方朝正厅走去了。

　　青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路上，余长舒只是默默地跟在老嬷嬷身旁，一句话也没说。等要到大厅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今日，好像是二月十四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嬷嬷甚是警惕地看着余长舒，眼神一闪，似乎有些惧怕她，紧闭着嘴，什么都没说。

　　余长舒知道，夫人找她去问话，十有八九是为了今日她擅自出门的事情。不过，今日是十四，正好是太学休假的日子，再过不久，余长林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回去了。知道今日不会有什么麻烦后，余长舒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些。

　　还没走两步，余长舒就看到不远处的回廊上正好站着个人，亭亭玉立，穿着甚是眼熟，定睛一看，正是余长欢。

　　她在这儿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吧？余长舒顿了下，随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容不迫地继续往前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耳畔传来余长欢的呼声，“等等，长、长姐。”

　　余长舒转过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声问道：“你有事找我？”

　　余长欢看了一眼余长舒身边的老嬷嬷，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支开了对方，只留她跟余长舒二人。

　　“今日的事情，那个，”还没等余长欢说完，就被余长舒打断了她的话，“今日？今日有什么事吗？我一大早就出去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显然，余长舒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今早发生的事情，到时候难免又会惹出事端。

　　“就是……”余长欢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不经意地瞥到余长舒脸上的一丝不耐烦，愣了一下，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就这样咽了下去。等她再想好说辞时，余长舒已经先一步朝正厅走进去了。

　　“长舒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有何事？”余长舒踏进正厅后，看到坐在堂上的人，规行矩步地朝她行了个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只是，她一口一个的夫人，显得十分疏离。当然了，她们并无什么血缘关系，自然亲近不到哪儿去。

　　余夫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淡淡地扫了余长舒一眼，却并发话，也没有说让余长舒坐下之类的话。

　　须臾之后，余长舒也没有傻到一直站在中央，随意找了个座坐了下去。

　　“咳。”余夫人佯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慢地开口了，“听说，你未曾禀报，就擅自出门去了？”

　　这还用得着听说吗，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件您不清楚？余长舒心道，不过她没有傻到把心声脱口而出，而是淡淡地回答道：“对，我的确出门了。”

　　“这么多年了，你都未曾踏出家门一步。我和老爷还在担心，怕你会不会憋出病来。现在总算好了，你竟然主动出门了，真是老天庇佑。”余夫人一改之前冷淡的态度，颇为激动地说道，并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

　　不过，深知她的性子的余长舒，可不相信她真有这么好心，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啊。

　　果不其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余长舒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身材厚实，身姿挺拔，深沉稳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老爷安好！”“父亲安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余长舒的父亲，下四品通议大夫——余明廷。他扫了一眼一旁的余长舒，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过去，走到余夫人身边，扶了她一把，将她扶起，“夫人受累了。”

　　等二人落座后，余明廷怒吼一声“跪下”，等余长舒跪在中央后，这才拿正眼瞧她，面容严峻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我还没回来，在路上就听人说，我余家的娘子偷会情人去了。你，出门了？”

　　“老爷，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长舒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余夫人赶紧解释道，一边看了看余长舒，露出一副很是担心的样子，“长舒这么些年没有出过门了，好不容易才出去一回，这是件好事啊。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你也别怪她了。”

　　“我就知道是你。”余明廷冷冷地盯着余长舒，眼里带着浓浓的厌恶与嫌弃，“这么多年都不出门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出门散散心？这一出就传出流言，这让别人怎么想，说我余某人教女无方，教出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不孝女来？你就不能消停点，少给我惹事吗？”

　　原来，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面子。余长舒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早已看得透透的，知道他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心也就不会有半分波动了。“不知父亲想如何处置我？是像上次那样罚我抄女则，还是如上上次那样罚我跪佛堂，还是说直接把我送到家庙？”余长舒既没有替自己辩解，也没有想办法让父亲消气，她只是非常平淡地阐述着一个事实。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跟你父亲说话呢，还不赶紧道歉！”余夫人狠狠地斥责了余长舒一句，又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余明廷，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顺气，“老爷，喝口水消消气吧。你也知道，长舒这孩子向来不会说话，心直口快，说的话都不是有意的，您别放在心里去。”

　　好一副温柔识大体、贤良淑德的样子，有时候余长舒真的很想问问余夫人，时时刻刻带着一张伪善的面容，真的不累吗？她看着都累。

　　余长舒的沉默，在余明廷的眼中，反而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怒火不减反增，他抓起跟前的茶盏想也没想，就朝余长舒扔去。

　　“哐当”一声，茶盏碎成了一块块的小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