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瞳》泪已成诗

3、平淡的生活

　　淑函若不提，乐瞳倒也快忘了这个人。他是乐瞳的一个客户，开汽车美容修理店的小老板，叫大河，一副小生意人的人样子，总是笑眯眯的、见人就叫姐，亲切的很。乐瞳和他也不太熟、工作中接触了几次，这人精明的很，老是和乐瞳谈增加放点，签约指定合作修理厂，乐瞳不太愿意，估摸着你这边大的单量还没有给我团队拉过来呢，零零星星的出一些小公司的单子，太贼了。前不久，乐瞳一个小姐妹的妈妈一直拜托乐瞳给她闺女介绍一个小伙子。乐瞳知道大河是个肯干肯拼肯吃苦的，过过殷实的小生活不成问题，可乐瞳不知道他到底结婚了没有，要是单身，介绍成了，保不准能把他店里的大单子全拉过来，岂不两全其美？
　　那天，乐瞳要给他门店员工培训新的出单系统，下午就直接开车去了。乐瞳的到来让本来嘈杂的修理间更热闹了。忙完了工作，乐瞳坐着和大伙聊了起来。柜台的大姐姓张，乐瞳一直没搞清楚她是这家店的什么人，总柜台坐着，大家都蛮尊重她。正聊着，大河过来了，笑眯眯地过来似乎想凑个热闹。张姐说，哎，乐瞳，你们保险公司女孩子多啊！大河还单着呢！你看他下班也不回家、总在这里守着、钱也没给工人多发一点。有漂亮妹子给他介绍一个啊！
　　乐瞳其实蛮惊讶的，大河看起来应该有三十出头。乐瞳其实心里一直打鼓，觉得大河恐怕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乐瞳故作老成地说：保险公司女孩子年纪太小了、做不来老板娘啊，我给他介绍个好的、正好有个姑娘还不错。乐瞳又转头问大河：你真没女朋友啊？大河显得有些局促，没抬头、脸朝着地上回了一句：我女朋友多哦！机修师傅都贱兮兮地笑了。张姐却严肃地说，真的，没女朋友，从来也没带过女孩子来店里玩。说到这里张姐又笑了：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取向有问题哦！大河没敢多待，装作若无其事转身出去了。张姐继续说：大河在A城有几个修理厂，还没买房子。最近他考虑把店盘了，回老家找个姑娘谈恋爱成家呢！你赶紧给他介绍一个，让他留在A城把房子买了！
　　乐瞳心里一下子乐了，哎哟来的好不如来得巧！乐瞳追到门口，大河正和机修师傅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乐瞳走过去，玩味地轻声问：大河、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姑娘吧？大河转过头来，还是那样笑眯眯的，他说：乐姐，真给我介绍？乐瞳点点头：还骗你么？快点把家门报上来，姐给你参谋参谋。大河显得有些害羞，说：我今年26，开了三家修理厂，在A城没房子，有车。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老家Z县去发展呢。我怕耽误别人姑娘。
　　乐瞳心里吃了一惊，大河果然该叫我一声姐，年纪原来那么小？乐瞳重新打量着大河，个子挺高大的、肩膀也宽，仔细看来真的好像年纪蛮小的…脸长得有点圆，可身上不算胖，看起来有股子憨劲儿，一笑还露出一对不合时宜的小梨涡。
　　乐瞳朝他偏一偏头：我一直以为你三十出头呢，还担心你已经结婚了，那样我倒是多此一举。
　　大河双手攥了攥，憨憨地笑着：乐姐、我大概长得比较着急吧……
　　乐瞳觉得还算合适吧，就说：你等我消息吧，我给你问问去。下周末我们几个朋友约好了要去L城同事家里玩两天，顺便去泡泡温泉。我把女孩给你约出来，先认识一下做做朋友再看，你说好不好？大河笑得仍是憨憨的：那我等你消息吧。
　　到了这关节、应该说是顺水人情皆大欢喜。没想到姑娘先发话了：对不起啊乐姐，下周我去不了了。乐瞳不干了：怎么了？约的好好的、我还想多约个男孩子你俩认识一下呢！姑娘说：我男朋友妈妈来了、周末我真去不了了。这下换乐瞳愣了：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姑娘羞羞答答地说：没谈定，我不敢告诉你们呢…现在他妈妈过来看看我、我才敢告诉你们。
　　这下尴尬了、乐瞳心想：那边儿我可想想怎么好回呢……
　　接下来几天乐瞳工作忙得脚不挨地，家里婆婆来了、又是一通热闹。乐瞳完全把大河这个人给搞忘了。到了周五晚上、乐瞳正在沙发陪着婆婆看电视聊家常。突然手机响了。乐瞳拿过手机一看，这不是大河么？
　　乐瞳完全没想好怎么回复他，只有接了电话实话实说了。电话那头大河的声音听起来还是笑眯眯的，却能听出来明显的失望：没事儿乐姐、我就是问一问，不行就算了。你们还去泡温泉吗？乐瞳被问得楞了一下：去啊。其他人都还去。对不起啊！我忘了早点回复你了大河。大河赶紧说：没事，乐姐，还是谢谢你的。
　　挂了电话乐瞳心里酸滋滋的，听着大河很想一起去玩似的？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没有提前搞清楚两边的情况。暗暗决定下次有好姑娘一定第一个想着他。
　　可巧，小贵妇找到乐瞳。这萧萧姑娘出现得正好。
　　乐瞳心里有了事儿、回去就打电话告诉了大河，把姑娘的情况大概说一说，发了两张小姑娘的照片过去。大河却没有表现出来乐瞳猜想的期待。大河说：乐姐、我看还是算了吧。乐瞳心凉了一凉，却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萧萧那边看了大河的照片、觉得大河挺好的，很期待见面的样子，乐瞳不死心继续说：大河、你说什么也见见萧萧。我那朋友靠谱、萧萧我也见过，挺好的。人家姑娘也觉得你不错。萧萧家里在A城给她买了套房子，你俩一个有车一个有房，门当户对的。哪儿有不见面就直接说不会喜欢呢？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嘛！大河说：那行吧乐姐，我请你们吃个饭。地点时间你定。乐瞳心里乐呵呵的，萧萧长得还不错，青春洋溢的小姑娘，见面三分情，谁说得准呢？
　　第二天乐瞳要去大河店里送保单，下了班磨磨蹭蹭等着错峰，等到了大河店里、远远地看见大河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修理厂入口的车道旁边。风冷飕飕的，大河缩着脖子在那发呆，乐瞳觉得大河这造型可怜巴巴的，又憨实又有点凄凉。大河看见乐瞳来了，立马站起来朝乐瞳挥挥手，高大的身形似乎还有点挺拔的意思在里头。乐瞳走近了，问他：你坐这里做什么？不怕风把你吹病了，怎么不进去？大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在等你。乐瞳乐了，这小伙子蛮实诚啊？还是很期待这次相亲的嘛！乐瞳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了大河，也拉个小凳子在大河身边坐下来，准备好好和大河聊聊周末吃饭的事情。乐瞳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家日式速食餐厅，价格适中口味也不错。老板是地道的日本人、天妇罗炸得那叫一个正宗。乐瞳蜷着身子坐在小凳子上，怀里抱着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家店消费适中、年轻人都爱去，味道还不错、我和我发小去吃过几次。我们真心想你俩能成，可不是故意要宰你一顿饭啊！大河听得认真，说得也认真：我知道，真的谢谢你乐姐。乐瞳拿眼神怼了一下大河：你和姐那么客气还怎么讲话？乐瞳觉得大河似乎对萧萧照片不是很满意，这时候还是得以过来人的姿态教育一下大河：大河，其实女孩子外貌不是关键，关键是你得和她合得来，两个人有聊不完的话题，那样在一起生活才不会觉得没趣。大河点点头、乐瞳又说：其实婚姻这件事情、和谁结婚都是错。大河很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乐瞳。乐瞳继续说：张爱玲说过，娶了红玫瑰，红的就成了墙上一抹蚊子血，白的便成了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就成了衣襟上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成了胸口一颗朱砂痣。大河打断乐瞳：那乐姐，你的意思是不要结婚了？乐瞳讳莫如深地笑了起来：婚姻，就是将错就错。大河疑惑地看着乐瞳：乐姐，你爱你老公吗？乐瞳笑了：爱啊。他是我老公啊。大河继续追问：那你也是将错就错？乐瞳这次没有笑，她说：大河，每个人不一定要嫁给爱情，也许你爱的人并不适合你。你只有找到适合你的人，才能在一起生活得长久。生活是要归于平静的。婚姻里不可能总是花前月下，更多的是柴米油盐。乐瞳嘴里说着，心里却越来越不甘心。
　　乐瞳也爱得轰轰烈烈过，横刀夺爱，最后却遍体鳞伤。乐瞳也有过一段遗憾，那个给乐瞳打开五彩世界的门的人，乐瞳没有珍惜，最后他选择了放弃。乐瞳好像没有真的被爱过。好像，过往人生总是少了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乐瞳早就不做想象了，韩城是个好男人，至少结婚后一直是顾家的。今天乐瞳本想教育下一小青年，却不禁勾起了自己的酸涩。乐瞳觉得快被大河带沟里去了，于是清清嗓子，说：每个人的生活爱情都不会完美，但是必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底线在哪里。选择了这个人，就要用心的经营下去。你也一样。选择的时候多挑挑没关系，一旦选择了，就得承担起责任，不管对错，好好经营。乐瞳说得有点口渴。舔了舔嘴唇，干得快脱皮了。
　　乐瞳喜欢咬嘴皮，一撕一道血口子、特别难看。大河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乐姐，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就站在这儿和机修师傅在聊天。你笑得特别好看，什么心机烦恼都没有的样子，我觉得特别亲切，觉得你是值得交往的朋友。
　　乐瞳完全没想到大河会说这番话，偏着头想：那你干嘛还留着业务不给我，就知道问我要点子要业务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