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棋》Langerd

40、厉声厉色之人 侍郎驾到，

　　北平王府这些日子门庭若市，投递名帖寻求拜访的北原士族不计其数，仔细算了算，北平城内的士族几乎来了个遍，周边城市里的士族来人也少不到哪儿去，而且还在以递增的趋势渐长。
　　在甘州牧白恒授首以后，北原被甘州军占领的大小城池皆连投降，守城的将士纷纷交出兵权，有的是为了保全性命，楚心倒也接纳了，给些没什么实权的官职当当。还有的一部分将军，一心想要突围逃回甘州，但在魏老将军和楚如云的强势围追堵截之下，连出城门都很难做到，于是有战死的，也有不忍心手下士兵送死，投降后自刎的。
　　不出一个月，北原的领土终于全部收复。在战争留下了创伤之后，百姓也以春风又生的气息，蓬勃发展起来。
　　然而甘州现在还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北原在这边收复失地的空隙里，那边也出乎意料的没有自乱，白恒驻守甘州的次子三子之间并没有产生内斗，在得知白恒死去之后，次子立刻继承了父位，虽说朝廷已经罢免了白家的州牧身份，可在白恒次子白秋的割据之下，甘州依然还是白家的领地。
　　期间也不是没有诸侯企图落井下石，趁机打劫一下甘州的，但是甘州在白秋的带领下呈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固意志，在几番与诸侯的较量之下，竟都以小博大，将那些诸侯的兵硬生生逼退回去，打了不少漂亮的胜仗。
　　在世人惊讶白秋能力之余，还有一条更加匪夷所思的消息在大昌的境内迅速传播，如星火燎原，几乎整个大昌的茶酒楼里，都有人在闲谈议论。
　　大昌出了个长公主。
　　可先帝唯有一个子嗣这事世人皆知，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个如此有能耐的女儿，不仅国色天香，还有能力统领众臣收复了北原失地。这长公主莫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于是又有人普及了一下岳鸯楼的传说，早年间就常听闻先帝留恋于岳鸯楼，想必留下一两个种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冒充皇亲贵族是大罪中的大罪，寻常人吃饱了撑的跑来冒充？怎么可能。
　　可即便如此，楚心的真伪也需要探究一番。
　　这一日，从朝廷跨马加鞭赶来的黄门侍郎，带着诏书赶到了北平。
　　“朝廷的诏书来的真快。”楚心坐在王府的凉亭里，口中吃着葡萄，翻看桌上的书籍。
　　“来得急，说明天子想见主公的心思迫切。”源希坐在楚心的对面，裹着绒领的披风。
　　北原的冬天来得早，去的却晚，有时候四五月还要下雪，常需等到六月中旬才会回暖，现在二月的天气，正是寒风凛冽的时候。
　　“我猜这诏书中，多半会要你同行。”楚心抬起头，看了源希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继续读书。
　　“希惭愧。”
　　“不惭愧，你这出戏演的太真，连我也被你给骗了进去。”楚心语气平静，内心却感到后怕不已，如果这不是一出戏，或许自己选择相信源希的这个决定，就已经断送了北原的将来。
　　“还听说，你抓住了卞家的命脉。”楚心又拿起一颗葡萄，说完后放入口中。
　　“经过这次的战乱，北原需要有一大族出死力支持，其余的士族大家才会一同出力。我设计甘州军的时候，让卞家的家主写了献城降书，有这个把柄在手，哪怕卞家倾家荡产，也会为了保全宗族的性命而帮助我们，钱粮只是一部分，更多的，还是今后很难再有哪家士族敢随意出卖我们。如此安内，我们才可有余力攘外。”
　　楚心眯着眼睛看了眼源希，惊讶于源希在她连北平能否有将来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对未来的计划埋下伏笔，一步一营，心机深远且又可怕。
　　她现在对于源希的感觉很奇怪，一方面是无比的信任，另一方面，又很难再对他产生什么好感。这个人的处事方法太过毒辣极端，为了追求目的不择手段。
　　伯父楚畔的事情她一直忘不掉，虽然说伯父是自己做好了觉悟才选择自刎，可无论从哪方面讲，其实都是被源希间接逼死的。
　　“黄门侍郎到哪儿了？”楚心心事烦闷，书中的字便有些读不进去了，将最后的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翻手将书合上。
　　“听到消息的时候离北平还有段距离，现在估计已经进了城门。”
　　“茵儿估计应该快烧好水了，如果黄门侍郎提前过来，就让他在厅内稍等片刻，我沐浴更衣后就会过来。”楚心站起身，正瞧见远处岳茵丫头跑来的身影，微微一笑，烦闷的心情跟着缓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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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城，终于回来了！”魏莹方一入城门，就兴高采烈地叫嚷起来，惊得周遭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苏康等人红着脸，好言相劝才让魏莹闭了嘴。可是离家数月，终于回了家的喜悦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淡化的。
　　魏莹本就喜欢玩闹，北平城的角角落落她都去过，可以说哪里有好玩的，哪里有好看的，她样样清楚。
　　于是迫不及待地东走西顾，正对着城门口街摊上的糖葫芦流着口水，转回头方要朝苏康要钱，就听到耳边风声撕裂，有人吼着让开让开。
　　马蹄声脆，魏莹知道这是有人策马疾驰快撞到自己了，有心想要躲开，脚下却像生根一样无法挪动。
　　慌乱间，苏康跳入了视野，情急之下左手揽住了魏莹的身体向后挪了挪，右手顺势以掌击出，一声闷响之下，重重地拍在了快马的侧脸之上。
　　马匹受了这一击，如同遭受到千钧之势，平衡错乱加之急行的惯性，直接翻倒飞了出去。
　　马上的人反倒没有遭殃，他的同伴眼疾手快，看身手绝对不凡，就在苏康这一掌击出，马匹失衡的瞬间，他从后方抓住了那人，将他稳稳地提到自己的马上，才使其免受血灾。
　　这些事在电光石火间发生，等所有人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结束。魏莹缩在苏康的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好半晌回过味来，才瞪大着眼睛从他手中挣扎出来，小小的脸蛋通红，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你！你们大胆！”男人也从手下的手中挣脱，跳下马，看了看倒地不起的马匹，又看了魏莹主仆一行，气的直跺脚。
　　“哇，这人长得好丑。”男人说了话，魏莹才注意到他，这一看之下，通红的脸立刻露出嫌弃。
　　结果不用说，那人更加来气了，指着魏莹就要自己的同伴将她拿下。苏康听闻，立刻伸手拦在魏莹的身前，其他魏家家将也赶紧跑过来聚成了一团。
　　“我打的，我负责。”苏康知道不能学习魏莹那样以貌取人，而且这件事情确实也有自己的一些过错在里边，便没想要逃避责任。
　　“别仗着你们人多就以为我不敢怎样。”那人咄咄逼人地说着，揪了揪刚刚下马的同伴，厉声厉色地要惩戒魏莹这一班人。
　　然而他的同伴脸却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早就说了，侍郎不好在闹市策马急行，就是怕出些闪失，如今侍郎差点撞到人家姑娘，本是有错在先，现在身上也未曾负伤。这件事让他们赔个罪便是，仗势欺人未免太过了。”
　　被称作侍郎的人直接火冒三丈，可是自家人不向着自己，他也不可能打得过苏康等人。
　　咬牙切齿地问了魏莹和苏康的姓名，便与同伴一同离开了。可是在心中，这梁子却也算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