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棋》Langerd

18、功亏一篑之人 源希求援，

　　“他最近在烦恼什么？”
　　清风楼的大堂，楚心与文姑娘站在柜台的后面，隔三差五地闲聊，两个美女一笑一颦，都牵动着行人与来客的心神。
　　“我也没怎听他提起，貌似是王府那边的事。”文姑娘停下记账的笔，思考了一下这几日与兰絮闲聊的内容。
　　“难见他对情字之外的事情上心。”楚心笑了笑，文姑娘又说大概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吧，她便也认同了。
　　刚才不久，源希拖着他那千斤重的病身子来了清风楼，脸色苍白的可怕，叫上了正在清风楼帮忙打杂的兰絮，被搀扶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楚心就打从心里觉得源大人才是兢兢业业恪守本分的好官，身居一棋官，还要操那么多心，生了大病也不偷闲，比他师兄兰絮要强多了。
　　“源大人的病还没好么？已经好些日子了吧。”文姑娘忽然提起。
　　“我这几天也没去王府，想来也没什么人照顾他吧。”楚心认真地点了点头，“要不然让岳茵去照料几天好了，这几天只见她吃，都要肥出油了。”一想到此，楚心就气不打一处来。
　　文姑娘被逗的咯咯笑，左右瞧了瞧，待看见岳茵那丫头坐在大厅的角落里嘎吱嘎吱啃着糖酥朝这边看过来，才压低了嗓子对楚心说：“男女有别，真让岳丫头去了，会坏人名声，以后怕也跟不了你了。”
　　楚心撑着下巴有些无语，心里暗自决定今日起一定要严格督促岳茵的饮食，不然这丫头以后吃成个胖墩儿，可白瞎了好苗子。
　　于是朝着看向自己这边的小丫头勾了勾手指，岳茵就踩着小碎步一溜烟儿跑
　　了过来，还不等开口，岳茵就将手中的糖酥全都交给了楚心。
　　楚心一愣，心想这丫头该不会是开了窍吧，那边岳茵就嚼着嘴里的糖酥含糊说：“小姐你也吃，我昨天晚饭后去街东头买的糖酥，可好吃了。”
　　“……”楚心瞬间没了脾气，无语半晌，接过一块糖酥整块塞进嘴里，挥了挥手让她将剩下的收了回去。
　　文姑娘看在眼里，在一边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忍着笑意。楚心有多宠岳茵，所有人都是知道的，这对主仆平时的相处，完全颠覆了大家印象里对主仆关系的阶级概念，倒更像是姐妹一般。
　　“他们俩个聊了半天，不知怎样，我去给添些茶水。”文姑娘憋着笑离开，又找来文琦看着生意，去后厨取了茶水朝二楼雅间而去。
　　“小姐……要不你再吃点儿？”岳茵发觉楚心有些不大对劲，将手中的糖酥又朝楚心推了推。
　　“不了，你吃吧……”楚心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二楼，却见到文姑娘定格在了雅间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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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重的感冒，还不在府里歇着。”随着源希上来有一阵子，无言地对视许久后，兰絮终于还是先开了口，见源希瑟缩着面露寒意，脱下身上的披风又给源希裹上了一层。
　　坐回位子上，示意源希可以开始说明顶着大病的来意了，虽然他大概也能猜出七八，无非就是老一套地劝说他不可用情太深，牺牲了胸中才学。
　　果不其然，桌子的对面，源希喝掉了杯子里最后的一口热茶，语气有些疲惫地说道：“主公失踪了。”
　　“我就猜到你要说……什么？你说什么？”兰絮猛的惊醒。
　　“我知你性子，咳咳……本不打算与你说这些，咳，靠我与安成，总能挺得过。”源希顿了顿，“可是安成现在也病倒了，医生说是积劳加上风寒……考虑到北平的安危，咳咳……此事也没有声张。”
　　兰絮终于收起了平日里的懒散，换上了一副认真的模样，他知道源希不会用这种事来诓骗他，同门多年，对彼此早已知根知底，就源希而言，绝对说不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谎言。
　　“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兰絮敏锐地察觉到源希还有其他事情瞒着自己。
　　“岳鸯城被攻陷了，岳鸯楼毁于一场大火。”源希似乎没有隐瞒的打算，对着兰絮知无不言。
　　兰絮倒吸一口冷气，苦恼着实笑不出来：“瞒着楚姑娘？”
　　“需当瞒着。”源希点点头。
　　话说到这里，要传达给兰絮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这一阵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各种事情，如今源希与安成又先后染上风寒，无力应对这种复杂的局面，现在源希唯有将希望寄托于兰絮，盼望他能回心转意，来解决北平当下的问题。
　　雅间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各自想着心中的事情，源希也没有催促，强忍着风寒带来的痛苦慢慢等待着兰絮的答复，至于兰絮会做出何等抉择，他也没有丝毫把握。
　　反观兰絮，其实心里不免也陷入两难的窘境，他们师兄弟四人里，数兰絮最没有野心，最大的愿望不是名扬天下，反倒是寻一青山绿水，与相爱之人厮守终生。
　　几年来，他一直将追求文姑娘放在人生意义上的首位，现在却被病怏怏的师弟恳求相助一臂之力，看源希的惨样，他难得产生动摇，有心想要应下这请求，又怕自己暴露的太多，之前匪徒袭府的时候已经不得已出手，若继续肆无忌惮地彰显才干，一定会让文姑娘发觉自己舍天下而不顾，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心知肚明。
　　虽然无数次安慰自己说文姑娘不会在意，可其实他比谁都更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文姑娘的性子他太了解，绝不会容忍自己如此没有出息，届时几年来的努力功亏一篑，再加上文姑娘性子一向是泼出去的水我连盆都不要，再想挽回芳心，只怕难比登天。
　　思前想后，心中顿时觉得答应源希的代价着实太大。
　　想通此节，兰絮悠悠地叹了口气：“我帮不了你……对不住了。”
　　源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无法去责怪于兰絮什么，人各有志，兰絮的想法他早就知道，这次的询问也只是打算碰碰运气，既然无法挽回，便想其它法子就是。
　　只不过源希现在的脑子并不清醒，要再想出一个法子，也不知会用多久。对于北平不久后可能将要迎来的一场混乱，他不得不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愁眉紧锁间，雅间的门被缓缓地推开，寒冷随之扩散。
　　不知何时，文姑娘站在了门前，脸色铁青。
　　雅间内的两人都微微一愣，兰絮的脸色变了几番，终究停留在了一个难看的神色上，有些慌张地站起身，要去搀扶文姑娘进来。目光交接，兰絮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冰凉凉的，不带有丝毫的感情，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兰絮。
　　“来、来添茶？”兰絮注意到文姑娘手中的茶壶，强挤出一张笑脸。
　　“嗯。”文姑娘轻声应下，身子却没动，眼睛上下打量了兰絮好半天，才张开口，“我一直当你有些小才。”
　　坏了，她果然还是听到了！兰絮的心顿时跌到谷底。
　　“家国天下，国天下失了，家又何在？兰大人……莫再贪图于我了。”文姑娘面如死灰，而兰絮也好不到哪里，神色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想与你安稳一生，别无……”
　　“够了，莫再说了。”文姑娘打断，“我不愿自己的夫君，只是个不想肩负责任，逃避风险的懦夫……”
　　“我……”
　　“兰大人，今日起休要再来清风楼，你我二人……生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