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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气宇轩昂之人 前线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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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承州那边也闹起山贼了。”
北平的夜晚,清风楼尚未打烊,一楼大堂里坐了不少人,似清风楼这般规模的酒楼,从来不缺少消息灵通的人,吃饭喝酒时,总会闲聊起最近的所见所闻。
“唔,我也听说过,好像是荆棘山一带,号称荆山飞贼是吧?”
边上的人连连点头:“听说承州那边的官府出过几次手,都落了空,搞得官府也无可奈何了。”
“哎,太平的日子过得久了,朝廷就只剩下些酒囊饭袋。”有人感慨着喝了口茶水,模样却有痛饮烈酒的滋味,“若兰溪将军还在世上,这等宵小,哪里会让他们有容身之地!”一提到兰溪将军,周围的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这兰溪将军是什么人?”二楼的雅间里,李子方正品味着清酒,听到兰溪将军这名字,才转过身去问楚心,而楚心,则回给了他一个颇为惊讶的表情。
“怎、怎么了么?”李子方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当真不知?”楚心复又询问了一句。
“当真不知。”李子方再三点头。
楚心无语,心想你又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怎么连军神兰溪都不知道?于是心中想了想说辞,才开口道:“大昌朝开国的第一功臣,人称古今无敌的军神。”楚心停顿在这里,看了看李子方的表情,见对方饶有兴趣地示意自己继续,才又说道,“有首诗你总该听说过吧,‘鼓破三更天,天下太平年’,便是指兰溪将军夜半三更,奇袭打下了前朝旧都邢罗城,推翻了前朝,至此天下止戈,才有了至今三代人的太平人间啊。”
“喔,那岂不是很厉害。”李子方哦着嘴巴感慨。
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楚心第一次觉得他可能是真的有些傻,所以才会对繁文礼节并不敏感。
“那他现在在哪儿?”
“我怎知他老人家在哪里”楚心白了他一眼,“开国后便辞官归隐了,此后也没谁见过,倒是有传闻说他游历山川去了。”
“真是淡泊的性子。”
楚心点点头,又看向李子方:“北平战乱结束后,你有没有打算过要去哪里?”
“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啊。”李子方下意识地说出,回过味后又立刻涨红了脸。
看着李子方的样子,楚心不由苦笑,心想过几日伯父回来,她搬去王府之后,怕他再想缠着自己也做不到了。
仔细算算,自己来到北平也有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许多,也见识了许多,若要说起收获,定然是颇为丰富的,只是许久不见娘亲和诸位姐姐,心里不免有些想念。
而她一直等候的伯父,时至今日都没有回归的迹象,带着士兵西拒东抗,不知道打了有多少场仗,也不知究竟要何时才能回来。
这伯父她小的时候也见到过几次,看起来面容坚毅,气宇轩昂,对待自己,则总是笑呵呵的,颇为可亲,所以她很喜欢这位伯父,这次过来避难,娘亲碍于身份未能随行,却叮嘱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听从伯父之意。
楼梯上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岳茵那丫头捧着糕点走了上来,没好气地白了李子方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可人家毕竟为自家小姐求了一副上好的疗伤药,自己若埋怨对方,怎么也显得是恩将仇报。可心里就是看他不顺眼,弹得那琴也没见得多好多好啊,为什么自己小姐这几天就肯见他了。真是想不明白。
岳茵别扭地站在那里,表情落入楚心的眼里,难免觉得有些好笑,从盘中拾起一块岳茵最喜爱的糕点,另一手托着,宠溺地喂给岳茵,看样子,却是在哄她。
李子方也乐了,他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喂丫头的,看着楚心,从心底觉得此人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大一样。
等到夜色渐渐深了,李子方才起身告辞,捧着琴有些笨拙地下了楼,从文姑娘那里借来一个灯笼,又回头与楚心挥了挥手,出门走掉了。
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岳茵丫头坐下来往嘴里塞着糕点,窗户敞开着,微风拂过,带着寒意。这几日的天气越来越冷了,恐怕再过不久,初雪就该来了。
窗外的月光撒入屋内,楚心来到北平后,第一次见到如此圆的月亮。
——
男孩目光呆滞,望着天空的明月格外出神,今夜的月亮圆且明亮,周遭的星空隐去了不少,是十分漂亮的一幅景象。
大手遮住了男孩的脸,为他把眼睛合上。
“埋了吧。”男人说。
于是有人抱起这个男孩的尸体,尚且还能感觉到一丝余温,有些惋惜地放到推车的上面,在推车上面,早已摞放着更多的尸体。车推过,朝着新挖好的万人坑而去。
还是来晚了,男人心里嘀咕着。这一路的村落,他几乎未能救下来几个,甘州军就好像随军带了画师,沾着生血不断绘画人间的炼狱,一路绵延,没有尽头。
“主公,探子回来了。”须发皆白的老人,将军打扮,乃是三代老臣的北平名将魏叹,而他口中的主公,自然而然便是北平王楚畔。
“叫过来吧。”楚畔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土堆上。
不多会儿探子来到,单膝跪在楚畔的面前:“甘州军已经进了岳鸯城。”
“怎会这么快?”楚畔有些吃惊。
“据说是岳鸯城的太守张温献了城门,事后却被激怒的百姓生生逼死了。”
楚畔咬牙,狠狠地将头盔摔在地上:“所托非人!”重重地叹了一声,又将头盔重新捡起,“岳鸯楼呢?”
探子愣了愣,摇摇头一脸茫然:“属下不知。”
退下探子,楚畔旋即翻身上马,朝其他人吩咐了一声,便同魏老将军一同。率领着数百轻骑绝尘而去。
快马急行,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赶到了岳鸯城,果然城门大敞,甘州军正满城烧杀掳掠,不亦乐乎。
这支攻打岳鸯城的甘州军,领军的将领名叫秦凉,无甚才干,进了城非但没有阻止属下胡作非为,反而在劫财抢夺,掳掠妇女的事情上首当其冲。
楚畔率众冲入城中,那些甘州军刚听到马蹄声声,还来不及回头去看,闪烁寒光的长刀与长枪已经将其碎尸万段。
四处都是哭喊的声音,浓烈的血腥无处不在,有些地方燃着大火,火光中,尚能看见甘州军贪婪的嘴脸。
魏叹不愧为北平名将,年过花甲竟无人能挡,长刀所过处,甘州士卒必定尸横当场。
一路杀敌,楚畔与魏叹却丝毫没有减慢行军速度,当看到秦凉的时候,那人正在亲兵的簇拥下干着苟且之事。
楚畔勃然大怒,催马直冲秦凉,长枪接连挑翻亲兵,却始终不能接近秦凉,魏叹拍马迎上,两人左右围攻,片刻间,秦凉的亲兵或死或伤,才终于将秦凉暴露出来。
秦凉此时已经传好了衣服,握着长剑,说了好些遍愿降也无济于事,只好硬着头皮与两人硬拼。
交手只一合,秦凉授首。
楚畔将首级挑起来扔给身后自己的亲兵,吩咐其将此首级挂于城楼,并传令士兵所行之处皆叫喊秦凉授首一事。而自己则与魏叹一同,朝着城中央快马疾驰而去。
快马疾行,当两人终于赶到岳鸯楼前时,一切侥幸的想法都化为了泡影。
岳鸯楼火光冲天,将黑夜映如白昼,昔日的灯火辉煌,过往的繁华如梦,随着这场大火,消散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