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尽生命的繁盛》薇路

6、第五章

　　病房里，叶汲俯下身子，戳戳正昏迷的某人担忧的问医生：“她怎么还不醒，是不是麻药出了问题？”

　　“每个人对麻药的反应不一样，可能。”

　　“你们看，她醒了。”护士打断医生的话。

　　叶汲低头，看着病床上正眨眼的人高兴地扑过去：“默默，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快被你吓死了。”

　　“我在哪？”

　　“在医院。”

　　“医院？啊！”江语默想起身，可刚做完手术伤口疼的厉害，适才一动，一股钻心的疼传遍全身，她忍不住叫出声来，倚在床头好奇的扫过除了叶汲以外的陌生人，微微皱眉：“我怎么会在医院？”

　　“不会吧默默，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江语默摇头，叶汲睁大眼睛，惊恐的打量她：“天啊，你不会做手术做失忆了吧，你看看我还认识吗，我是谁？”

　　“……”

　　江语默很没形象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旁边的医生见她紧张的捧着病人脑袋来回摇也是满头黑线，无奈又好笑：“我们做的是阑尾切除手术，没开她脑袋。”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觉得你们很有必要去带她做个全身检查，要是真失忆了可怎么办？”

　　“这种情况几乎为零。”医生给了她肯定答案，笑话，要是开个刀就能失忆，这世上每天得有多少失忆症患者。

　　“万一，万一呢，医学又不是万能的，毕竟实际变数太大，要知道脑部构造可是很神奇的。” 叶汲不死心的反驳。

　　一位年纪稍大点的医生拿着病历开口权衡道：“这样吧，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病人伤口复原后再去做个全面检查。”

　　“也好。”叶汲满意的点点头，正想说老医生经验丰富呢，就听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想不用麻烦了，她只是反映慢而已。”池皓白一身黑色运动服，双手抄兜慢悠悠的走进来。
　　叶汲惊讶的一挑眉，碰碰床上的人狐疑的问：“这怎么回事，池皓白怎么在这儿？”

　　江语默方才被叶汲摇的有点头晕，刚缓过来就看见某个碍眼的人，晕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说：“池总，你把我害成这样居然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他好心提醒。

　　“救命恩人？”她嗤之以鼻：“我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是吗？”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某病人，掐着腰冲他一股脑的吼出来，“不是吗，要不是你非让我打那什么破网球我会肚子疼吗，我会得阑尾炎吗，我会来医院吗，我会做手术吗，我会住院吗，你说是不是你害的，是不是！”

　　江语默越说嗓门越大，凶悍的样子让一旁的医生护士惊叹不已，话说中气这么足还做什么全身检查，叶汲也是满脸轻松的捂着耳朵摇头，瞧瞧，这哪里像病人，肺活量比我都好。

　　池皓白被吼的无辜，揉揉发疼的耳朵说：“看你能吼能叫，估计是没什么事了。”

　　“胡说！”

　　“这是怎么了？”卓帆从走廊就听见里面的咆哮声，一进门看见江语默叉着小蛮腰，歇斯底里的样子就笑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好像又看到从前那个调皮任性，率真可爱的默默，一时尤为怀念。

　　后面跟着进来的徐远一见这架势，不动声色的挪到卓帆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话的好，不然一定会死的很惨，怎奈卓帆一把把他拽出来，猝不及防的推到江语默面前揭发道：“你不是有话要说。”

　　徐远磨牙，回头幽怨的瞪他，老大，你心真狠，他踩着小碎步缓慢往前挪，那速度慢的几乎看不见移动，叶汲估摸着照他这么走明天也挪不过来，江语默歪着头好奇的揪他：“你在干嘛？”

　　“姐，我那个。”

　　“嗯？”怎么平时那么多话的人今天倒结巴了。

　　“那个，你好点了吗？”

　　“哪能这么快好。”她没精打采的叹口气，冲某个毫无愧疚感的人狠狠瞪了一眼，听她这么说，徐远更紧张了，站在原地‘那个’了许久，磨蹭的卓帆都烦了，飞起一脚不耐烦的催他：“赶紧放重点！”

　　他哀怨的斜他，一跺脚，‘哇’的一声扑到病床前开始哭诉：“语默姐，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进医院，我自责，我忏悔，我悔不当初，你就原谅小的的无心之失吧。”

　　“我住院跟你有什么关系？”江语默被他弄糊涂了，托着腮帮子百思不得其解。

　　徐远弱弱的说：“其实你昨天喝的那杯不是饮料，是我新调的减肥茶。”

　　“啊，怪不得我喝的时候感觉怪怪的。”江语默一面回想，一面自言自语，不过看他抖着全身肥肉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诉她心也软了，挥挥手说，“罢了，不能全怪你，算我倒霉。”

　　听完，徐远如获大赦，拍拍胸口堪堪松了一口气，嘚瑟的露出两颗大门牙，笑的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姐，你简直太善良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江语默被夸的小下巴一抬，傲娇的翘尾巴，引的众人轻笑，原本气氛不错，谁知池皓白这煞风景的说： “你是不应该怪人家，本来就是你自己笨到喝错了饮料。”

　　江语默怒：“怎么哪都有你，别忘了我成这样你也有份，就算你不是罪魁祸首，也是帮凶，帮凶懂么！”她喘了一大口气，体力有些不支。

　　徐远见她略微清瘦的侧颜，眼前一亮，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兴奋的问：“姐，你是不是真瘦了，看来我的减肥茶还是有效果，你瘦了多少？”

　　江语默正愁没地方撒气，这下好了，她如沐春风的冲他招招手，温柔的说：“来来来，你靠近点，靠近点我告诉你。”他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看的叶汲和卓帆嘴角一抽，齐齐后退一步斜睨白痴，卓帆扶扶额头，第一次为有这种智商的员工感到羞愧。

　　待他走近，江语默一个大变脸，使出全身力气揪住他耳朵顺时针逆时针狠狠的拧，疼的徐远惦着脚拼命求饶，众人笑声不断，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卓帆走过去，揉着她的发说：“好了，你乖乖的，我去给你办住院。”

　　江语默一听要住院，瞬间焉了，跨下脸委委屈屈的求他：“卓帆，我不要住院，我想回家！”

　　她噘着嘴，微红着眼眶使劲摇他，小模样甚是可怜。

　　卓帆于心不忍，为难的看医生，可医生不吃这套，语气平平的对她说：“江小姐，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暂时不能出院，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要有太大动作，通气后进点流食，多注意休息。”江语默在医生唠唠叨叨的话中渐渐绝望，她咬紧下唇，竭力克制波动的心绪。

　　卓帆心疼了，掰开她冰凉的双手放在手心里暖着：“默默，你再坚持坚持，我保证等你好了一定接你出院。”

　　“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乖巧的点点头，暗自发誓：忍几天，她一定可以。

　　池皓白在旁冷眼旁观，眸中墨色一片，待众人走后，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叶汲见她闷闷不乐心里也不好受，只得祭出杀手锏：“默默，你饿不饿，要不要吃蒸饺？”

　　江语默眉心一亮，心底暖暖的：“好呀。”

　　池皓白蹙眉，呵斥道：“不行，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

　　“要你管。”

　　“你敢吃案子立马作废。”

　　江语默切了一声：“我就是不吃你也不可能给我。”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么？”

　　“那你答应让我们负责这案子？”

　　“我只说我会考虑给你机会。”比谈判，江语默完全不够瞧，说起来她当律师的口才和反应还是后来在池皓白长期的折磨下培养出来的，丰富的斗争经验告诉她除非他愿意否则你永远占不到便宜，他总能在细枝末节中找到别人的弱点，最后看似无意的戳中一招毙命。

　　她撇撇嘴，不服气的说：“就会拿这个威胁我，有本事换个别的。”

　　“这种东西在精不在多，好用就行。”接着偏头对叶汲说：“她最近什么都不能吃，只能喝小米粥。”

　　江语默一听小米粥，顿感两眼发黑，态度立马温和起来，仰着小脸笑眯眯的跟他讨价还价：“池皓白，只喝这个我会饿死的，要不然买些熟肉回来绞成碎末熬成汤吧，既能吃饱又有营养你说好不好，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忍不住小声抗议。

　　池皓白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说：“怕什么，你脂肪那么多足够你消耗了。”

　　江语默气结，你熊的，居然软硬不吃。

　　“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乖乖听医生的话，不然我不介意跟你领导交流一下。”

　　“什么。”

　　“我记得你们主任叫杨天辰吧。”

　　“别，千万别告诉他我住院了。”

　　“看你表现。”

　　等成功看到她眼里的慌张池皓白才满意的离开，几乎同时，病房里传来阵阵咆哮声，叶汲抿嘴偷笑：“别喊了，人都走远了。”

　　江语默受伤的瞪她：“我被欺负了你还笑的出来。”

　　“对不起，就很好笑。”不说还好，越说她越想笑。

　　她怒：“你笑的很碍眼！”

　　“哦，那我克制一下。”

　　“……”

　　江语默徒然有种交友不慎的忧伤，话说要不是上次跟她去参加什么葬礼碰见池皓白，她也不会这么点背，她越想越气，看向叶汲的眼神越发恐怖。

　　“你看我干嘛？”

　　“你不是之前信誓旦旦跟我说全部搞定了么。”

　　叶汲吐吐舌头：“这不能怪我吧，谁能想到才一天你们又碰上了，不过你怎么会跟池皓白在一起？”

　　江语默叹：“说来话长，总之他现在是我们所的大客户。”

　　“原来如此，只是你住院的事干嘛不让那老头知道。”叶汲一提杨天辰就愤愤不平，“事务所是没人了吗，凭什么就知道压榨你，你一个人的活都赶上三个人的工作量了，正好趁这次住院好好休次假。”

　　“要是杨叔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爸妈，我不想他们担心，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其实杨叔对我挺好，他本质不坏。”

　　“我就没看出来他哪里对你好，他除了钱钱钱还知道什么。”

　　江语默苦恼的揉揉眉心，不知如何说服她，叶汲挥挥手：“算了，权当我没说，你自己掂量吧。”她点到为止，下楼去买粥了。

　　江语默唉声叹气的把自己摔在床上，仰天长啸：“老天啊，快让我出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