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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玫瑰与刺 爱情的真相 ...

  •   湛载彻迟迟未归,福来月隐有忧色,却不敢在漆雕心面前表现出来。漆雕心每每问及,福来月总顾左右而言她,这让她想起从前穆二伯隐瞒自己的样子,那一次,放翁死了。所以这次,漆雕心特特坐在榻旁等福来月,耐着性子问:“前线战况如何了?”

      福来月看漆雕心今日架势不对,忙跪下道:“小月人在深宫,不太清楚,听人说是赢了。”

      “王上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小月也不清楚,小月去打听打听!”

      “放肆!”漆雕心怒道:“你现在也学着骗我了是不是?我身边总共只你这么一个贴心的人,你还没来由的诓我!”

      福来月一听,哇的一声哭起来,也不说话,只是哭,别提多伤心。漆雕心无奈得心慌,上前哄道:“别哭了别哭了,咋说你两句还委屈成这样?你先说说王上好着没?”

      福来月一面嚎啕一面点头:“王上好着,娘娘你这样我啥话都不敢说呀我!我怕你又拿花瓶砸自己!呜呜呜……”

      漆雕心终于明白过来,原来福来月是怕自己情绪不稳自残,拿个手绢替她擦泪:“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你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别跟我计较,好吗?”

      可福来月的哭哪里刹得住呀,漆雕心的事,宫里就没人能做主,她担惊受怕地,连个分担的人都没有,这次能哭,不把所有的苦水一块儿哭出来,不划算。

      漆雕心只好抱着她,任她抽抽嗒嗒许久,直至平静下来,才道:“王上最近怎么样?可以和我说了吧?”福来月直起身子,拉着她道:“你先来院子里。”

      等漆雕心站在院子中央,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物体了,福来月才快速道:“王上遇刺了,不过已经无碍,现滞留在梦粱,不日便可回宫。”说完仔细瞧漆雕心的反应。

      漆雕心好笑又心疼,可想而知福来月这么多时日是如何煎熬着过来的。她尽量平和道:“好,我知道了,怎么遇刺的?”

      “那日你醒,颜总管就传消息到前线,王上接到消息便立即启程回宫,可能是动静太大走漏风声,中了西越的埋伏,但具体情况我真不清楚娘娘。”

      漆雕心心里漏跳了一拍,像误入大片浓雾笼罩的玫瑰园,香味远比刺更接近真相:原来湛载彻这么紧张自己。漆雕心又嗅到了爱情的香味,可她自觉地把香味屏蔽:也许,也许只是自己对兴创司还有用!

      她再度确认道:“所以王上是好着的吧?”

      福来月肯定道:“王上好着,可是……”话未完却面露难受之色。

      漆雕心疑惑道:“怎么了?”

      “听说暗相大人受了重伤。”

      漆雕心了然,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那这样,等他回宫,我教你炖好东西送给他补补。”

      福来月瞬间开心,道:“我现在就想学。”

      漆雕心道:“现在不行,食材难找,我得寻个机会去颜礼那儿搜刮一下,你胳膊没事了吧?帮我个忙。”

      福来月看漆雕心恢复了往昔骚扰颜总管的风采,不禁热泪盈眶,激动道:“您说。”

      “那几个同来救我的暗卫,我想当面感谢人家,你帮我做几个荷包,图案么选个威武雄壮的,都做成一样的吧,万一我记不住人,只要看见佩戴这款荷包的,我定礼让三分!”漆雕心兴致很高的样子。

      福来月兴冲冲忙去了,漆雕心走到石墩上坐下,精神又一点点垮下来。也许玫瑰是芬芳的,可她和湛载彻之间存在着鸿沟一样的问题,令她产生这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心灰意冷。不行,她不能回忆那些过往的片段,就算为了福来月,她也不能,她不能再自残。

      得找点不相干的事做,像刚清醒时度过的那些日子般——浑浑噩噩,漆雕心想。

      “浑浑噩噩好呀!”一声喟叹,漆雕心去藏书楼找烈芙去了,前几天听烈芙提起谧翥王室秘史,她很感兴趣。

      湛载彻许久没有遇到这么凶险的暗杀了,他知道,若不是着急见漆雕心,敌人不可能猜得准他的行程,但是他心甘情愿。

      在梦粱的日夜,他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宫里的那人,可破拿奴为了救他受伤颇重,而回宫的路,也需要逐一肃清,现在前方战事吃紧,后方人手不足,滞留在梦粱的时间反复延长。所幸听了明觉的话,逐步减少鉴池的使用,他现在受到的反噬减了许多,才能在脱离归宁阁这么久了还能无事。

      湛载彻提笔给漆雕心写信,墨浓浓地磨开来,却写不出一个字,只得将着空白的信纸落了款,飞鸽传书给她。

      漆雕心收到信后又好笑又心酸:湛载彻也真能放心她,若她拿个笔填个几万两白银,他不也得认吗?本打算收好,又怕被有心人拿了去使坏,便提笔在上面画了一幅湛载彻的小像,压在了箱底。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隔着崇山峻岭,连文字都翻不过来了呢?

      之后便是回宫。一路上,湛载彻正襟危坐,当队伍渐渐接近尚德大都,湛载彻不知怎地,竟生出近乡情怯之感,有些慌乱。他叫停马车,吩咐大军休整,招了前哨的小兵过来,道:“你去看看,都有谁来迎接,回来禀报朕。”

      小哨兵耽误了许多时间,回来时拿了个本儿,上面是长长的名册。原来文武百官听说王上想知道谁来迎接他,怕小哨兵记不住,纷纷拿笔在本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让他拿回来照着念,签得那叫一个仔细,愣是一个没漏,长度堪比长篇论文。

      湛载彻听了几个便失去耐心,道:“拿过来朕自己看。”迅速浏览一遍,没见着想看的,便批评道:“这点事都办不好。”

      小哨兵一头雾水,战战兢兢道:“属下再去。”

      破拿奴本来躺在马车里休息,看王上这别扭劲儿,心里发笑:想见人家就明说,一个小兵能懂您心思?于是下车,喊住小哨兵,悄悄道:“你去找颜总管,问问漆雕才人来没?没来的话接她过来坐在迎接队伍的旁边,位置最好明显点,一眼能看见王上的那种,对了,整个华盖给她,她大伤初愈,别晒坏了。”

      小兵感激涕零,嗖地一下风驰而去。

      回了马车,湛载彻道:“你干嘛去了?”

      破拿奴笑道:“王上,我让那小兵补名册去了,这次肯定有您想看的。”

      “你倒是会自作主张。”湛载彻瞅着他。

      破拿奴作揖道:“王上,臣也是一片苦心,若不指点指点那小哨兵,臣怕王上会带着臣一起在这荒郊过夜。”

      湛载彻是个皮厚的,尤其对上与漆雕心有关的事。他脸不红心不跳,道:“很好,出发吧,待到宫门,你与朕一起躺步舆入宫,如何?”

      虽是疑问句,但破拿奴知道,从湛载彻嘴里出来,就是肯定句,他没想到搬了个美丽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吃瓜吃到增加工作量,于是苦脸劝道:“王上,若群臣看见咱两横着进去,人多口杂,指不定翻出什么动摇军心的言论,何苦呢?实在不行,马车直接入宫,到了重华殿再说?”

      湛载彻向来不在乎这些,于他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过漆雕心这关。

      “不行,得在群臣面前演才真实,这次你得陪朕,总不可能一场刺杀就朕一人受伤,阿心看见会信?至于动摇军心的言论嘛——消灭它们就是你的任务。”

      破拿奴还要说什么,湛载彻抢先道:“朕心意已决!”

      破拿奴心塞,他闭着眼睛入宫得了,他不想看王上那辣眼睛的表演。

      而迎接队伍那边,漆雕心不满意,很不满意,因为——她坐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原先她只打算立在宫门边,望一望湛载彻便好。谁想毕生过来,领她坐上一处高台。

      高台上的待遇那叫一个优越——头上华盖飘摇,眼前鲜果飘香,群臣都在秋老虎下站着,就她一人软垫绕身,想横着躺就横着躺,想竖着躺就竖着躺,简直就是特权阶层中的特权,红颜祸水中的极品。

      漆雕心越坐屁股越扎,对毕生道:“我还是下去吧。”

      “娘娘不可,这是王上特意吩咐的。”毕生连忙制止。

      漆雕心对湛载彻的担忧瞬间消逝殆尽,能折腾出这些个花样,想来伤得不重,且好得差不多了。她握紧拳头,忍耐道:“还有多久?”

      “还有一个时辰,娘娘稍安勿躁。”

      漆雕心只好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直到——湛载彻和破拿奴的步舆被群臣簇拥着抬过来,大声的喧哗引得漆雕心心慌慌。

      “不是说安好么?”漆雕心一眼就望见躺着的湛载彻,惊诧道。

      毕生挑的位置果然最合湛载彻的意。

      福来月亦疑惑,忙问毕生:“难道为了稳定军心,明明重伤却故意说没事?”

      漆雕心唯听见“重伤”二字,眼皮一阵狂跳,也顾不得生湛载彻的气了,跑着绕下高台,奔步舆而去,结果跑太急踩着了裙子,跌了一跤,再次摔着了脑袋。

      湛载彻看她一路蝴蝶般飞过来,正心花怒发,却发现她半路跌跤,瞬间后悔到岔气,差点跳起来就要去迎她,被隔壁的破拿奴伸手一把拉住,悄声道:“王上,演了就得演到底,你中途改道,如何收场呀!”

      所幸此时漆雕心已经来到步舆边,向他伸出擦破了皮的手,湛载彻立即将两手轻轻捧住,进入表演状态,有气无力道:“阿心,朕好想你!”

      漆雕心一听,以为他伤太重,差点哭起来:“你你你伤到哪里了?”

      湛载彻柔弱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送我进去。”

      漆雕心只好由他握着手,一路送回了重华殿。

      早有太医在殿门口候着,例行问诊。湛载彻步舆刚放下,便火急火燎传太医给漆雕心上药,自己换成榻躺着,幸福地望着漆雕心,泡都要冒出来了。

      这次来问诊的,恰好是平时照顾漆雕心的岑太医,给她手和脑袋上了药,医者仁心,责备道:“娘娘你这头旧伤刚好又添新伤,可得注意呀!就算是铁脑袋也禁不住折腾嘛。”

      “我的错,我的错。”漆雕心没来得及答话呢湛载彻抢着道。

      岑太医哪里见过皇帝认错,吓得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下了:“臣失言,臣该死,臣……”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适合,只得匍匐于地。

      湛载彻正卯足了劲儿在漆雕心面前表现,温柔道:“太医请起,你是好意,朕明白,你照顾漆雕才人有功,明日便有赏赐下来,你回去吧。”

      “且慢,王上受了重伤,劳烦岑太医看看。”漆雕心赶忙拦住。

      湛载彻忙道:“朕没事,就是钝器伤了头部,常常晕沉,今日车马劳顿,便晕得更厉害些。”

      漆雕心哪里肯,坚持让把脉。岑太医把了一会儿,突然有些脸红,望了湛载彻一眼,道:“王上这伤,还得好生调养,微臣这就去写药方备药。”

      湛载彻满意地觉得可以给这个太医多加些金元宝。岑太医一走,湛载彻便拉了漆雕心坐在身边,帮她呼呼伤口:“疼吗?”

      漆雕心道:“还好,小伤不疼。王上怎么受伤的?”

      然而湛载彻压根儿没受伤,被伤到的其实是破拿奴,如今之计,只能靠编,便道:“打斗中,有刀脱把,飞过来砸到头。”看漆雕心眼睛亮亮的,总觉得她会多想,补了一句:“当时一片混乱,谁也没料到,躲避不及。这次破拿奴受了好重的伤。”

      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好使,漆雕心听罢,道:“他恢复得怎么样?”

      湛载彻忙接上:“还不错,明日我肯定好好赏他!阿心你饿不?我饿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漆雕心点点头。湛载彻只要了三个菜,放在榻旁小几上,拿了碗米饭,非要喂漆雕心,“你手痛,我喂你。”

      漆雕心脸红道:“哪里就连饭碗都端不住了?”

      湛载彻不肯,一定要喂她。现在的湛载彻有种什么事都想为她做一做的执着。漆雕心只得点点头,吃着吃着,湛载彻逐渐开始与她同用一只碗,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菜吃了个干净。

      湛载彻掏出手绢给漆雕心擦了擦嘴,又擦了自己的,才道:“朕好喜欢和你吃同一碗饭。”

      漆雕心脸又红了,看天色不早,湛载彻需要休息,便说告退。湛载彻哪里肯让,忙唤人进来服侍他俩洗漱,搂着漆雕心在榻上躺着。

      这竟是二人第一次同榻而眠。以前就算在芳泉宫,肌肤相亲时,两人也没有同过榻。漆雕心被湛载彻搂着,感觉他呼出的气息拂过耳畔,有些心慌,而后面搂住自己的人,好像也是迟迟无法入睡。四只眼睛就这么久久睁着,直至夜深。漆雕心自伤愈后醒过来就在心里绕啊绕的那些话,终究一个字都没能出口。

      一觉醒来,只剩漆雕心自己,湛载彻天刚亮就上朝去了。

      忙到日薄西山,湛载彻才回重华殿,逛了一圈,没看见漆雕心,便问身边的小太监:“漆雕才人呢?”

      “王上,娘娘一早回清水殿去了。”

      湛载彻发现每次自己离宫许久,回来后宫人都要忘记禀报漆雕心的动向,惊怒道:“去那种鬼地方!谁允许的?”

      小太监吓得连忙跪下:“娘娘醒来后情绪不稳,多有自伤,听说小月姑姑也是没办法,娘娘非要住那里,谁也不敢刺激她。”

      湛载彻听完缘由,火就消了,这时他才发现,回来至今,他都没有见过另一个重要的人——“烈芙呢?”

      “烈芙姑娘也跟着去了清水殿,但最近她几乎都住藏书阁。”

      湛载彻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问:“她住藏书阁做甚?你莫不是要告诉朕,她要读书?”

      小太监战战兢兢,道:“王、王上,还真是读书。”说完突然福至心灵,忙道:“哦对了,她读书认字都是漆雕娘娘教的。”

      “噢。”湛载彻听见漆雕心,终于抛开一系列问题,道:“随朕去一趟清水殿。”

      小太监擦擦冷汗,有漆雕娘娘真好,跟着出重华殿时,赶忙与守门太监说了几句,着人去请颜礼,王上这样一惊一乍的,太吓人了,还得颜总管出马。

      湛载彻快到清水殿时,就见颜礼在路旁候着了。昨日见得仓促,今日便有许多话要聊,两人一路走,颜礼便将湛载彻离宫这些时日的事情,捡着重要的说了,涉及漆雕心和烈芙的,尤其详尽。
      “这么说她两相处挺和谐呗!”

      湛载彻说这句话的情态令颜礼有点疑惑:王上你究竟是希望和谐呢?还是不和谐?猜不透,只能硬着头皮道:“才人毕竟救过烈芙,想来终究是感激的。”

      说话间到了清水殿,湛载彻看着重新燃起的宫灯,想起蔺公公,便生出些许感慨:枯骨曾红颜,不知记得的人还有几许?

      待入得殿中,幽香的桂花树下,对弈的两人,可不就是漆雕心和烈芙么?二人悠然自得,棋子起起落落,他则像个多余的。

      那怎么行?!湛载彻故意咳嗽一声,引得漆雕心抬眸。

      只见她放下手中的棋,起身盈盈一拜,烈芙学着,也有模有样地起身拜了拜。湛载彻有些惊讶烈芙的变化,抬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凑过来看对弈的战果。

      棋局里漆雕心走得中庸,烈芙紧紧追咬,二人趋近平手。湛载彻手痒,替漆雕心走了一步,没想到烈芙遇强则强,再次落子竟棋力相当,于是湛载彻就着漆雕心没下完的残局,和烈芙接着对弈,一局末,打了个平手。

      湛载彻讶异,因漆雕心棋艺平平,但他棋艺了得,怎地还平呢?为了确定这不是巧合,干脆道:“再来。”

      重新开局,与烈芙再下一盘,还是平手。如此接连三盘,盘盘平。

      湛载彻沉默了,他觉得烈芙可能不知道什么叫赢,便告诉他,占的地盘多方为胜。

      不想烈芙却道:“吾勿需取胜。”

      湛载彻差点仰倒,如此下棋,毫无乐趣可言,累。

      “你从哪里学的棋艺?”

      “藏书阁。”答完烈芙起身,并没有要培湛载彻的意思,她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道:“告辞,吾要念书。”

      湛载彻目送她离去,两手在石桌上轻轻敲动,他思考浓烈时,便会有这个小习惯:“光凭阅览藏书阁的书棋艺就能至此境界,天赋了得哟!不知道她那边的世界什么样?眼见时机成熟,可以适当问问了。”

      湛载彻还在自顾自思索,颜礼却捉急起来——王上来清水殿的首要目标显然是漆雕心,如今正主被晾在里边榻上坐着,他却逮着另一个下棋,还下得如此痴迷。

      “王上,您不要再恋恋不舍地看着烈芙姑娘了,娘娘还在里边儿呐!”

      湛载彻终于从思绪中拔出来,偏着头看向颜礼道:“朕看上去像是恋恋不舍?”

      颜礼重重地点点头。

      湛载彻倒抽一口冷气,道:“糟了。”说罢整理出微笑唇,走进屋内,可怜巴巴道:“阿心。”

      漆雕心放下书,刚想说话,却听湛载彻道:“我饿了,下朝还没吃饭哩。”

      无奈,漆雕心只得吩咐小厨房烧两个菜端上来。湛载彻乖乖地吃完,也不敢坐,怯怯立在漆雕心旁边。

      漆雕心看了他一眼,问:“其实没受伤吧?”

      “受伤了!真的!不过见到你全好了!”湛载彻涎着脸,“我现在全身都是劲儿。”

      漆雕心扑哧一声笑起来。

      湛载彻看她笑了,忙凑到旁边坐下,得寸进尺道:“阿心,今晚我们睡哪个屋?”

      一个生杀予夺的帝王,特意藏起上位者之气,却只为讨好她。福兮?祸兮?漆雕心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弱下来。

      对别的女人而言,帝王宠爱到小心翼翼地讨好,该是多么耀眼的资本。可她不是别的女人,她不需要。她想要真实,即使真实是痛苦的。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小树林里故意等着她放走玉华雍,想要知道对她好的那些因素里,放翁和兴创司占了多大的比重,如果她什么都用都没有了,他还会对她好吗?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竟然是大卓的暗探,他会怎么做呢?她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个什么模样,自己这隔着密密麻麻的算计的爱情,还是爱情吗?

      “我批奏折去了。” 湛载彻突然立起,拔腿就走,将漆雕心那星辉般的眼睛放在身后,因为他觉得下一秒,那星辉就要抖落了,不论哪颗,都不是他想承受的。

      果然。

      “知道烈芙的身份吗?她和我一样的。”

      湛载彻转身沉默地看着她,故意敛去的上位者之气,又慢慢聚拢来。

      所以,是早就发现了?这么看来湛载彻对烈芙的措施,更像是一种特殊的保护,保护那个人,也保护那个人所代表的世界。

      “怎么发现的?”漆雕心很疑惑,因为烈芙在她教导之前一句话都不曾说。

      “一种特殊的感应。”湛载彻模糊道。他不能告诉漆雕心,借命之人对他而言,像是一种缓解鉴池副作用的药物,而缓解的最好方式便是——交合,所以,他遇到借命之人,是会有那方面的冲动。但是他不希望漆雕心以为她自己是个工具,她是不同的,很不同。

      “为什么没临幸烈芙?”漆雕心犹豫了一阵,还是问了出来。

      湛载彻终于生气:“我在你眼中莫不是个见到漂亮女人就把持不住的人?”

      漆雕心慌得站起来:“臣妾失言,请王上恕罪。”

      得得得,就这一个两个称谓,二人的距离更远了。湛载彻瞅了她一眼,瓮声瓮气道:“你重伤刚醒,不要胡思乱想。”说完迅速消失在殿门口。

      一连两日,湛载彻都没再去清水殿,漆雕心无奈:想问的还是没有机会问出口,可那些尖锐、沉重的问题会消失吗?答案是否定的,它们像棉服里的针,总会在意想不到时候扎出来的。

      然而湛载彻小心翼翼维护的表面像玻璃糖纸一样美,美得漆雕心也不忍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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