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屋》梅子不酸

12、歉爱（二） 随着天

　　随着天上太阳的不断西去，赵婷感觉身上的体温也随之而流逝，她以前从不知道这天气可以冷成这样！
　　筋骨瑟缩、萎缩成团、堕指裂肤······这些成语都不足以表达出她此刻的寒冷。
　　她整个人的关节就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样，一动就‘咔咔’作响，肌肉也像是被冻上了似的，麻麻的，难以用力。
　　随着夜越来越深，寒气越来越重，赵婷的睫毛上面都结上了冰，那是她呼出的气凝上去的。
　　她的手摸了摸怀里徐洋的身子，比她身上的温度还要低。反射性得就想去拿手边的保温杯倒热水给徐洋喝，倒了半天，却倒不出一点水，热水已经喝光了。
　　赵婷的动作停在了那里，没有热水怎么办？徐洋现在还昏迷着，没有了热水提供热量，他，他可能会，死的。
　　赵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徐洋是她被困在这高峰上还没有放弃希望的精神支柱，他要是出事了······不！徐洋不会有事的！他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最后赵婷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在翻滚了，可是怎么才能给他点热量呢？
　　这时，她看见了抓着杯子的自己的手。灵光一闪，她想到了，她的血还是热的，不是吗？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放到了徐洋的嘴里。
　　寒冷把她的手冻得已经没有了知觉，但里面的血却还是温热的。徐洋几乎是下意识得就猛吮起来。
　　也不知是又过了多久，赵婷的脸上早已一片惨白，她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昏迷之间，她觉得自己好热，好热，热得浑身都发烫，自己仿佛身处火炉，而不是雪地。耳边又像是有一千只麻雀在叫一样，叽叽喳喳的吵得她不得安睡。她紧皱着眉，不想理会这些声音，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一直不停地在拨动她的身体，烦得不行。她想大叫发泄心中的不满，喉咙却像是被堵着一样发不出声。
　　最后好不容易能发声了，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一样，难受得紧。然后她的嘴唇上接触到一片湿润的东西，有什么缓缓地进入她的口中，从舌头上划过，到了喉咙，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喉咙润湿，感觉舒服了好多。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些，就试探性的睁了睁眼，这次很成功，一丝阳光透过眼帘印到了眼中。
　　刚睁开眼的她短暂性的迷茫了一下。这里是哪？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眼珠在眼眶里慢慢地转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记忆随着她的观察而不断回笼。
　　她是去爬珠峰的，遇上雪崩，被困山中，徐洋昏迷······
　　对了！徐洋！徐洋在哪？
　　赵婷的眼睛骤然睁大，弯曲胳膊想把身子支起来，身上却软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左手的食指还一抽一抽的疼的厉害。
　　‘砰’得一声闷响从门口传来，赵婷抬头看去。只见她的妈妈僵立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脚边倒着一个破碎的热水瓶，热水瓶破碎时溅起的水，湿了她半条裤子，她却浑然不觉。
　　赵婷与她对视，心里酸酸的，一声带着鼻音的“妈”就这样从口中叫出。她的妈妈像是被摁了启动键的机器人般，瞬间有了动作，
　　她眼含泪水慢慢走到赵婷床前，手颤颤得伸过去，却又在与她的肌肤相隔一段距离处来停了下来，一副想碰赵婷却又碰疼了她似的，口中不停说着：“我的乖女儿啊，妈真的急死了，你可算醒了······”
　　听着妈妈颠三倒四的话，赵婷的心中没有了往日的不耐烦，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再听到母亲的唠叨，真真是想念得厉害。
　　赵婷在妈妈激动又略带责备的话语声中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说：“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赵妈停了话头，抬眼看赵婷，和她对视着，看着看着赵妈忽然就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你还这道我担心啊，你还知道我担心啊！你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都要吓死了吗？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呐！你要是有点事你让妈怎么办？你让妈怎么办？！”
　　赵妈边哭边骂，气的抬起手直想打她，可又舍不得下手，最后只能咬着牙狠拍了两下床。
　　赵婷听着赵妈似骂实忧的话也忍不住掉下了泪，嘴上还故作欢笑得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得嘛，我命大着呢，阎王爷也不敢收······”
　　“再来几次你命再大阎王爷也会给你收了的！”赵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妈打断了：“婷儿，咱以后别去爬那么劳子山了，咱换个安全点的运动好么？妈真的吓怕了，这事再来一次妈的心脏真受不了了。”
　　尽管母亲的目光让赵婷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语，这次事也的确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但登山是她坚持了多年的事，一下子要她放弃还是难以割舍的。所以她回答道：“我没法保证永远不爬，不过最近几年内我不会再去爬山了。”
　　赵妈心里是拒绝的的，她恨不得自家女儿再也不去登那破山！可看着女儿躺在病床上抬着张惨白没血色的小脸看着自己，责备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得点了点头。内心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几年里劝女儿彻底放弃这个爱好！
　　这边赵婷和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后忽然想起来徐洋，自己能好好得活着，他一定也能！于是就迫不急待得问她的妈妈：“妈，强哥呢？他怎么样了？”
　　没想到的是赵妈听了赵婷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完全没有了往日对他的友好：“那个臭小子活的好好的，你不用管他，好好养好你自己的身体是真的！。”
　　赵婷为她母亲态度的转变感到奇怪，当她准备开口询问时，她的母亲又摁床头的呼叫铃，叫来了医生为她检查身体。到嘴边的话只得先咽了回去。
　　好容易医生走了，母亲端了杯水喂她喝，她喝了两口就摇头示意好了。在她母亲侧身放杯子时又问道：“妈，你今天怎么了，对强哥的意见这么大。”
　　她的妈妈闻言放杯子的手顿了顿，转身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一脸严肃地看着赵婷说道：“婷儿，你老实和妈说，这辈子是不是非徐洋不可了？”
　　“啊？”赵婷被听完他妈妈的话后一愣，这不像是她妈妈会说的话呀：“妈你说什么呢？之前不是都订了婚了吗？”
　　“结了婚都可以离，订了婚又怎样！？”
　　“不是，妈，究竟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忽然就想着要我和他分啊？”
　　赵妈开始不愿意说原因，只是劝赵婷与徐洋分手，但耐不住赵婷的一再询问终于吐露了原由。
　　原来赵婷的右手食指上少去的那一节竟是被徐洋啃掉的！
　　赵婷睁大了眼，她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刚刚医生来给她检查说她的右手少了一节，她还以为是自己在雪山上呆太久被冻得坏死截掉的。可是现在她的妈妈却告诉她她的手指被徐洋啃掉的！她，她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如此问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却是一脸气愤：“搞错？那些救生员把你们搬下来时你的手指头就在他的嘴里放着！要不是他们发现得早，你现在那个指头就不是只少了一截了！”
　　赵婷还是不信，徐洋在她昏迷之前就一直晕着，怎么可能啃自己的手指头呢？说她的手指是被冻伤的截止了还有几分可信度呢。
　　所以赵婷说：“我昏迷前强哥他就晕了，怎么可能来咬我手指！妈，强哥现在究竟怎样了？他醒了没有？”
　　赵婷的妈妈见赵婷不信自己有些生气，说到：“你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在去想其他事！”又怕赵婷心里想着徐洋的事不好好养病，就还是加了一句：“那小子你放心，他的情况比你好多了！还有我和你说的事你也别不当一回事，你可以去问问那些抬你们下来的救生员，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
　　赵婷却只是闭着眼小幅度地摇头，不知是表示不相信，还是不愿再谈。
　　见状，赵妈深深得叹了口气后说：“你刚醒来再多休息休息吧，妈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想来他现在还悬着心呢。”
　　然后‘啪嗒’一声关门声响后，房间里重归安静。赵婷到底是刚醒来，身体还没又回复好，没一会儿，她就又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觉到赵妈打完电话回来，给她掩了掩被角，然后坐在了她的床前她看了好久。
　　赵婷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赵妈还守在她的床前，注意到她醒来忙端了杯水给她喝了几口，然后边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边说：“昨天我问了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妈煮了点粥来，你吃点吗？”
　　赵婷“恩”了一声，赵妈从保温桶盛了一碗出来，拿了个小勺，慢慢喂赵婷。
　　赵婷昏迷了几天，刚醒来还没有什么感觉，但一闻到那粥香味，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一碗喝完了不够，还要再添呢。不过到底几天没有进食了，赵妈不敢让她一下吃太多，在赵婷喝了一碗半的粥后她便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看着赵婷嘟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样儿，赵妈忍不住笑了，她戳了一下赵婷的额头：“看你的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了，别着急，等你好了，想吃什么妈都给你做啊，现在先忍忍！”
　　“恩，恩，出院后要给我做一桌的好吃哒！”这时，赵婷的话锋却一转：“妈，洋哥他醒了没有？还是还昏迷着吗？”
　　一听到徐洋的名字，赵妈的脸明显就又落了下来：“你还提那个小子做什么，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他没事了吗，好好养你的伤就是了！”
　　“妈~！”
　　“你叫妈也没有用，我每天担心你就够累的了，哪有精力去关心那小子的事儿？”
　　“妈~”
　　“别撒娇，撒娇也没有用。”
　　赵婷像泄气般把嘴一瘪，眼睛垂了下来，一脸不高兴样。看来从她的妈妈口中是得不到什么关于徐洋的事儿了。
　　几天过去，还没等她想好怎么从她妈嘴里挖出徐洋的消息，徐洋就已先一步来到了她的病房。
　　徐洋也穿着和她一样的病号服，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眉目紧皱，憔悴得很。
　　赵婷的妈妈正坐在病床边在给赵婷削苹果吃的，一见推门进来的徐洋，手里原本削了老长的苹果皮一下子被断了，刀不知觉中都插进了苹果里面，她‘噌’得一下站了起来，朝徐洋怒叫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出去！”
　　原本低垂着头的徐洋闻言头低得更低了，一旁跟着一起来的徐洋妈妈忙上前来打圆场：“赵婷妈妈，亲家母，冷静点！我们家徐洋这不也是心里愧疚想来道个歉嘛，孩子还小，你总要给他个机会改正的，总不能一棒子打死一个人啊，你说是吗。”
　　赵妈本想反驳回去的，可躺在病床上的赵婷忽然就拉了拉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得看着她说：“妈，我想和他说说话。”
　　赵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赵婷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却大刀阔斧地往椅子上一坐，对徐洋说：“好！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吧。”
　　徐洋看了赵妈一眼，嘴巴几次张合却没能发出声来，一旁的徐妈不得不又上来拉赵妈：“亲家母啊，这小孩子间也有些悄悄话不想我们听的，我们到门外去，让他们自己说会话，我们俩也去聊聊。”
　　赵妈原来很坚定地坐在椅子上的，一旁的赵婷却也帮着徐妈说，赵妈没法子，半推半就地也就随徐妈出去了，她边走还边向赵婷喊道：“婷儿，妈就在门口，有什么事你喊一声妈就进来了啊。”
　　随着一声关门声，房间里终于只剩赵婷与徐洋两个人了。
　　赵婷见徐洋还呆站在门旁的徐洋忍不住出声道：“呆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啊。”
　　徐洋闻言低着头慢慢地蹭了过来，像木桩子般直立在病床前。
　　“坐啊，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了？”
　　徐洋也很听话地坐了下来，赵婷看着他一脸有话相说，却不知怎么说的表情很不习惯，虽说她洋强哥平常见了生人会有点小害羞，但在自己面前从来就是男友力MAX的。现在这腼腆样是要干吗？
　　在她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徐洋动了。
　　他边拿起了桌子上之前赵妈削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削，边开口说道：“对不起。”
　　可他说完这句道歉后又沉默了下来，赵婷皱着眉问：“你干嘛和我说对不起，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徐洋闻言抬头看了赵婷一眼，又很快垂下了头：“你的手，对不起。”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没别的话想和我说的吗？”
　　“还有，我们分开吧。”
　　赵婷听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说道：“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开什么玩笑呢。”
　　“没开玩笑。”徐洋还是低着头，说出来的话却很认真。
　　听了这话赵婷脸色一沉：“为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睛，给我一个理由。”
　　“跟着我只会让你受伤。”徐洋没有抬头。
　　“不跟着你我就不会受伤了吗？还是你是想说不跟着你就不会应为你而受伤了？你这是什么破理由！？”
　　苹果皮已经没了，徐洋手上却不停，还不停地削着，一圈圈的果肉如果皮般被削了下来，他却毫无反应。
　　“恩。”
　　“恩什么恩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说出口就已经伤到我了！在雪山上你说过要让我幸福的你就是要这样让我幸福的吗？！你说啊，你倒是说啊······”赵婷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却越说越低，后面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鼻音。
　　也不知是她的哪句话戳中了徐洋，他手中的苹果与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两手肘撑着膝盖，垂着的手抓住了裤子，低着头，用一种极其冷淡的口气说道：“我想给你幸福，可是现在的我给不了。雪山上的事，我不知道你在不在意，可我现在走哪，哪都是人对我指指点点，他们都在议论，”徐洋说到这，深吸了口气说继续说到：“‘那就是在雪山上为了活命吃了自己女朋友手指的人啊’。况且今天你也看见了，即使你不介意，你的妈妈，你的亲人，在发生了这种事后怎么可能还让我和你在一起的。”
　　“我爸妈他们那我可以去劝的，他们不会反对的。”
　　“就算他们不反对我也过不了我心里的这道坎啊！现在的我根本不敢面对你，我看见你，涌上来的不是爱意而是愧疚啊！这样的我们怎么可能长久的在一起？今天如果不是我妈硬要我来，我真的，真的不敢。”说到这，徐洋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你要分的原因主要就是因为你对我的歉意对吗？”赵婷听完他的话后慢慢止住了抽泣声，红着眼眶努力镇定得问道。
　　徐洋深呼吸了几口，平静了下感情答道：“对。”
　　“只要你没有了对我的歉意就不会和我分手了对吗？”
　　徐洋听了这话觉得有哪不对，却也没有多想便答道：“对。”
　　“那好，你的这句‘分手’先留着，等我带你去个地方后再说。”
　　赵婷这话虽然说得没头没尾的，徐洋却也没多问，只是‘恩’了一声，或许这在他看来这只是赵婷心中放不下的拖延之词。
　　至此，两人之间只剩下了沉默。
　　最后还是徐洋先开口：“那，我走了。”
　　赵婷闭上眼睛把头撇向了另一侧没说话。
　　关门声响后，房间里重归于平静，她整个人孤单的想哭，这感觉像极了喜马拉雅山脉上雪崩后自己心情，不同的是那时她有他做支柱，而现在的她，什么都没了。
　　她的心，一绞一绞的痛，痛的要死去，却还有一丝希望，期待着一切都只会是一个玩笑，一个梦。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喽。”胡老板抱着茶杯眯着眼一脸慵懒地躺在摇椅上问道。
　　“对，只要你能把他对我的愧疚之情拿掉，你要什么都行！”讲完故事后的赵婷情绪还没有平静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胡老板。
　　“那你呢？你想不想我拿走这份感情呢？”胡老板没有回答赵婷的话，转头向一边沉默着的徐洋问道。
　　“我，我不知道！”显然就是重提让徐洋的情绪有些不稳，他忽然抱着头有些奔溃道：“就像她说的，雪崩后我就失去意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昏迷醒来后所有人都在指责我、鄙视我，可他们所说的我却没有一点记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心里，我的心里······”说到这徐洋卡壳了，他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来表达。
　　“你的心里有的不只是对她的歉意，还有委屈和愤怒。”他没有说完的话，胡老板帮他补全了。
　　从徐洋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胡老板说的也没错。
　　胡老板喝了一口茶说道“这个事，我做不到。”
　　“什么！？”徐洋还没有说什么，赵婷就已经拍着桌子站起来了，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子边缘，眼睛直直地看着胡老板：“我什么代价都可以付的！什么都可以！”
　　“不是报酬的问题。”胡老板把茶杯放在了竹桌上，抬眼看着赵婷，与她对视：“我能带走人的感情没错，他的愧疚之情我也可以带走，”闻言赵婷的眼睛又亮了：“但只会是暂时的。”
　　胡老板顿了顿接着说：“这么和你们说吧，他的愧疚之情是由他本身的性格与外界的影响形成的，我可以剥离他现在的愧疚之情，但只要这两种影响中任意一种不消失，他的愧疚之情还会再生。就像野草一样，只要还有根就会不断生长。除非把根源消除，否则他的感情就没法永远剥离。”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赵婷眼中跳动着两簇小火焰，忽明忽暗，像随时要熄灭般。
　　随着胡老板的摇头，赵婷的眼，变得如死水般寂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赵婷一直沉默着。
　　最终徐洋受不了这种沉默，他伸手放在了赵婷的肩上说：“我们回去吧。”
　　徐洋的话赵婷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然后在谁都没想到的情况下，她猛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朝胡老板扑过去叫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这里明明可以什么感情都能交换的！为什么偏偏他的不可以！为什么啊！我什么代价都可以付的，都可以的，不要让他离开我，求求你了······”
　　说到最后，赵婷她哭着跪坐在地上，拉着胡老板裤角哀求。
　　胡老板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他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无论你付多大的代价也没办法。”
　　一旁的徐洋忍不住上前蹲在赵婷旁劝道：“不行我们就回去吧，你身体还没好全······”
　　徐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婷打断，她‘哗’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泪痕，朝徐洋吼，其中的悲凉却满溢：“对！你可以这么简单的说回去，就像你可以那么简单的说分手一样！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挽救！你从没试过改变！也从从没想过和我一起去面对！从没！你一直想着的就只有逃避！你个懦夫！”
　　说完女子头也不回哽咽着跑出门外。男子怔怔地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还是胡老板出声才回过神：“你不去追她？”
　　“啊？”男子转过头看胡老板，眼中的迷茫还没来得及散去。随后反应过来胡老板的话，却也没动，只是对胡老板笑了笑，说：“我大概，真是个懦夫。”
　　便出门，与女子相反方向离去。

　　男女离开，胡老板伸手扶额一脸肉痛：“送上门的买卖我竟然都给推出去了，我的心在痛。”
　　扑打着翅膀刚准备降落在桌子上的木阿闻言一僵，差点扎进茶杯里，好容易稳住身形，一双小鸟眼睛里充满了鄙视道：“现在在这里心疼，那你刚刚那单生意做不就是了，你不说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做个长久买卖呢，反正都知道你是个奸商的。”
　　“你不懂，这笔生意没法做，做了也只会亏本。”胡老板闻言保持着肉痛模样摇了摇头，说：“感情这东西又不像食物，能放冰箱能冷藏。丙火还睡着，再给他吸收了这些，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了。”
　　木阿闻言更加用力地鄙视了胡老板一眼：“也就是说丙火醒着这生意你就准备做咯。果然是奸商！”
　　胡老板脸上不显，却出其不意的一把把木阿抓到了手上，死命搓揉，直把他一身的毛揉弄得不成样了才放开了手。
　　木阿拖着一身凌乱的毛毛连扑带窜地逃离胡老板的魔爪，往树上到底笼子飞去。
　　胡老板笑着看着，金色的余晖洒满院子，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