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轮回》璆锵鸣兮琳琅

3、[第一轮·第三章]试探陈皮 与副官和陈

　　真是不得不佩服张启山的办事能力，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他仅用一个下午就打通了全部关节，让璆鸣在张府名正言顺安顿下来。璆鸣前脚刚走进张府的门，后脚就踏入浴室，确认了自己身怀麒麟的事实。

　　马不停蹄折腾了半天，第二日，璆鸣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张启山和副官早早离去，张府几乎没有了人。这里的所有成员生活都及其规律：仆人们会在清晨早早起床，悄无声息地做完自己的工作，以免打扰主人的休息，随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候差遣，全程静默，更不必说守卫张府的那些训练有素的亲兵。每看到他们，璆鸣心底的愧疚都会浮出水面。

　　这里总是给人一种空荡疏离的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璆鸣心说。

　　观光第一站是张启山华丽的府邸。璆鸣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来到书房附近，突然灵光一现，于是随便扯了一张纸，抬笔伏案书写：

　　[张璆鸣，女，年龄未知

　　张家本家人，身怀麒麟，拥有麒麟血，隶属棋盘张，地位未知

　　患有失忆症，遗传病；颠狂症，病因未知

　　人物动机未知，人物关系网络未知]

　　凝视写下的诸多“未知”，璆鸣胸腔里充斥烦闷，她抬高笔杆“啪”一声摔在桌面上。与此同时，副官却走了进来，锃亮的军靴与实木地板相碰撞，声音莫名好听。

　　“你怎么在这里？”短短的一句话里，惊讶、恼怒与戒备并存。

　　“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张启山可没规定这里是禁地。”璆鸣无奈摊手，逗趣般翘起二郎腿，“这么着急做什么？佛爷让你尊敬我，可不是让你来吼我的。”

　　“四处找了都不在，我还以为你趁机溜走了。”将信将疑，副官的语气还是缓和了些，快步走来抢过璆鸣手上的纸片，顺便无视后者几近杀人的目光，“你在写些什么？”

　　“……目前关于我自己身世的线索。”璆鸣撇撇嘴，但还是很有耐心地讲解。就看到副官的眉毛抬起来，又压下去，反复多次才归于平静。璆鸣突然发觉，副官有时候其实挺可爱。

　　“……我有个事情问你。”璆鸣突然正襟危坐，面色也严肃起来，“我记得在刑场和牢房你还挺讨厌我的，为什么现在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因为佛爷相信你，而我相信佛爷做的是正确的选择。”副官不假思索地回复，将纸片扔回桌上，两手撑于桌面俯视着璆鸣，似乎在询问有什么不妥。

　　“别整天佛爷来佛爷去的，我想听听你个人的想法。”

　　“本人的想法？我自然十分忌惮你，因为我曾亲眼目睹你的所作所为，简直与恶鬼无异；可你如今却表现得这么人畜无害——我真搞不懂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张璆鸣。”副官眉头皱成麻花状，“我始终搞不明白佛爷到底怎么想的，起初我只以为佛爷在利用你，可佛爷却是真的信任你。”

　　“因为我一开始就信任他。”璆鸣眯起眼睛，略微凑近些，“你有没有想过，张璆鸣和璆鸣是不一样的呢？”

　　“并没有兴趣去想。”副官冷哼一声拉开距离，在资料堆里翻找一阵就要离去。

　　“等等！”璆鸣不由得喊了一声，余声在空旷的环境里回荡，“……其实我真正想告诉你的是：既然我活着已无法偿还逝去的人命，那么就在一切谜底揭开之后，由你来亲自行刑——杀死我。”

　　副官陡然停下脚步，却并未回首。

　　“没人会愿意成为彻头彻尾的杀人狂魔，我也一样，而且也不想被你这样误解一辈子。”璆鸣将笔尖对准太阳穴，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所以，由你来亲自动手，是对你死去的那些兄弟最好的交代。”

　　“……其实佛爷相信你，我就相信你。但保护佛爷的安危是我的职责，所以对你不得不防。”

　　副官仍旧生硬地回复璆鸣的话，看背影似乎若有所思，半晌才疾步离去。

　　这个家里又空了。

　　璆鸣叹了口气，方才自己还是幼稚了，将这么中二的话挂在嘴边，以副官的见识定不会轻易相信。然而，无论相信与否，这些却全部都是真真切切的肺腑之言。此后，璆鸣还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下午璆鸣去逛了街市，经过距张府不远的公馆，那张残破的门上还贴着封条，摇摇欲坠。

　　璆鸣天生不爱逛街，脚步飞快反倒像在赶急事儿。来到二月红的地界儿，梨园正开门迎客，管家只瞥了璆鸣一眼，便去招呼络绎不绝的看客。陈皮在旁边坐着嗑瓜子，冷眼掠过众人，最后停在璆鸣身上。

　　气氛突然有点诡异。璆鸣能看出来，陈皮的眼神里是不寻常的戒备，而敏锐的管家也早就有所察觉。他抛下等候的看客，拱手挡在陈皮身前，满脸堆笑：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不知贵姓啊？”

　　“……免贵姓张。”璆鸣一时语塞，似乎不适应这种过分的热情，“张启山的亲戚，几天前来到长沙。”

　　“原来是佛爷的亲属啊，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管家明显愣怔了一会儿，随即笑得更深，“小姐里面请里面请！今天小姐可是赶巧了，我们二爷好久没亮嗓了。”

　　“……不了，我不是很喜欢听戏，只是听启山提起过红二爷，想来拜访一下。”璆鸣连忙摆摆手，“既然二爷要登台表演，那我改天再来。”

　　“唉好好好，那小的就等二爷唱完通报一声。”似乎是听到璆鸣直呼张大佛爷“启山”，管家的身姿压得更低了，璆鸣就感觉他身后的陈皮周身环绕凉飕飕的低气压。

　　这就像游戏里拜访NPC，总得有那么几场新手教程的打斗，今天说不定就会和陈皮交手。璆鸣已无意回复管家的奉承，挑了个没人的方向迈开脚步。远离了梨园，果然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来了！后颈掠过一阵凉风，璆鸣如神经反射般疾速躲过，九爪勾紧贴鼻尖闪掠而去。本来提防着陈皮会扔出铁弹子，谁知他却自腰间掏出一把短刀，直直刺向璆鸣，而九爪勾也适时回转。面对双面夹击的攻势，璆鸣的身体以一种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躲过利刃，顺势夺下短刀弹开九爪勾，借力向后翻几个跟头，站定。

　　陈皮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把短刀冲上来，一攻一闪，动作快到留下残影，空气中皆是利刃碰撞的火花。璆鸣的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些信息，此刻的战斗倒不如说是张璆鸣身体的本能反应。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连串动作下来，璆鸣甚至没有大喘气，如同梦境。这就是花签子的实力？这个张璆鸣的武力值，究竟能达到怎样的极致呢？

　　“哟，花签子嘛。”陈皮漫不经心地收起武器，“怪不得我看你不顺眼。”

　　“你不怕招惹了张大佛爷？”璆鸣扔回短刀，稍稍放松戒备。

　　“呵，我陈皮什么都不怕。上回我也遇到过一个花签子，不过他已经死了。”

　　“所以你这次来挑衅是为了什么？”璆鸣突然灵机一动。

　　“我需要借口吗？手痒算吗！”陈皮轻蔑地笑了笑。的确，对于陈皮这种人，原因是永远不存在的。

　　“也许我们并非敌人。”璆鸣莞尔一笑，继续走自己的路，放心地将后背留给了陈皮。

　　她自然清楚，陈皮接下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