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轮·第二章]命案解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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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审讯室过低的温度，璆鸣端坐在椅子上，身体不自主地抖了一下。过了快十分钟，张启山依旧在桌上翻找资料。副官认真地将大氅整齐叠放在手臂，时不时递点东西。不明觉厉，但见张启山神情庄重，璆鸣做好了接受一切猎奇信息的准备。
这副身体的原主人身份肯定不一般……璆鸣脑内掠过各种各样的想法，甚至有陨石坠落世界末日的场景。
约莫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在璆鸣长蘑菇结蜘蛛网之前，张启山终于在杂乱的纸张中挑出几样，吩咐副官传递——是一张黑白照片和一封已经开封的信件。不看内容，璆鸣先翻转照片，果真找到一串手写字体：
[张璆鸣，民国十九年于北平]
张璆鸣……她的大脑放空了一阵。
民国十九年是1930年，说明这张相片拍摄于三年前。同名而又姓张，璆鸣捕捉到某些似有若无的信息。照片上是一位堪称绝色的女子，乌发垂肩，五官皆是难以形容的精致；气质端庄，黑白配色特有的朦胧气息又平添几分妩媚，不禁让璆鸣自惭形秽。
原来之前感觉自己变漂亮并非假象，却是沾了原主人千分之一的光。再想起张启山和副官之前毫不在意的态度，璆鸣猜着在牢狱平躺的那会子，自己发生了更大的变化。
张启山从方才开始便一动不动，把璆鸣的反应尽收眼底。
开启信封，璆鸣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其上书写端正娟秀的字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家家谱，张启山作底，往上梳理至祖父辈，而着重标注的“张璆鸣”三个字就陈列在父辈那一行。按说女儿是不记录在家谱之内的，因而这三个字只是补充在家谱之外。这样算来，张启山还得叫璆鸣一声姑姑。
我好像比张启山小了好多……虽知辈分之重超越年龄，璆鸣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这可是九门之首张启山啊！她抬起头来望向张启山，后者略微点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的内容，就让璆鸣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牢记使命，勿忘恩情，切不可失忆疯癫
随身携带此信，见之即刻回想所有
前往长沙，直奔张府，唯有张启山可信
牢记，牢记，牢记]
这番话相当于备忘录，原主人也明白自己是个容易失忆疯癫的主儿。璆鸣的思绪又发散出去：姓张失忆，张璆鸣很可能和张家族长一样是本家成员，也拥有纯正的麒麟血；而疯癫以致杀人的情况恐怕是个例。倘若如此，璆鸣还得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麒麟纹身，是不是棋盘张的人。
想到这里，璆鸣突然抬头白了副官一眼，只因他让她洗的是冷水澡。见状张启山用余光扫视副官，后者轻咳两声，满脸大写的尴尬。
“您有想起来什么吗？”张启山坐直身子，不出意外使用了敬语。闻言，副官瞪大了眼睛。
“……并没有，但我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也相信你。”璆鸣并不在意辈分之类的束缚，“跟我讲讲吧，我怎么来的长沙，又是怎么发生的命案。”
“这个我也不清楚，是副官负责的此事。”张启山很自然地把锅甩给了身边的军人。
“……四天前的傍晚，我正巡街归来，路过与张府相距不远的公馆，听到里面惨叫一片。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你在大肆屠杀，而上峰派来协助佛爷的特使就住在公馆里。当我找到特使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你还杀了公馆居住的所有日本人和不少张家亲兵。”
副官勉强令面色平静如常，大概还不知道张璆鸣的真实身份。知道了可能就疯了——璆鸣如是猜测。
“所以是你打了我一枪才收场的吗？”
“是的。当时你浑身是血，形如疯子，被打了一枪之后却仿佛清醒了。”副官突然灵光一现，“当时你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救救我，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璆鸣沉默了：也许张璆鸣的疯癫并非完全归咎于自己，还有不可忽略的外部因素。
“这个反应很奇怪，而且再清醒过来，您就失忆了。这些全部都是疑点。”张启山接过话头，“坦白说，这次请您来并不是要问讯判刑，而是我想听听姑姑对此事的看法。”
“什么？姑姑！”副官震惊到无以复加，两个眼珠子几乎要蹦出来。璆鸣看着好笑，萌生出调戏的想法，于是将信件举给他看。只见副官的脸一会青一会紫，半晌才恢复正色。
“您放心，审讯室是绝对保密的。但副官是我的亲信，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并且可以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对您无理。”不止璆鸣，张启山也低下头，似乎在憋笑。审讯室内的氛围缓和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璆鸣不是恣意妄为的人，注意力很快转到正事儿上来，“我有几个问题和猜测：公馆为何而设？特使来长沙究竟是做什么的？把特使安顿在满是日本人的公馆又是谁的指示？”
迎接璆鸣的是短暂的沉默。
“公馆是公共场所，专门接待贵客，有日本人也不稀奇。特使是来协助我管理长沙的情报官，把他安顿在公馆也的确是上峰的意思。这里有一封电报可以作证。”
璆鸣却没有接过电报，转而盯住张启山的瞳孔：“是你亲自看到电报生成的吗？”
“什么意思？是我守在那里的，这电报没问题。”副官仔细端详电报上的文字，有点迷惑，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不是装傻就是真呆瓜，记得电视剧里副官挺聪明的啊？！璆鸣简直无力吐槽。
“你的意思是……电报有可能是从源头伪造的？”
“对，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那么问题问完了，接下来我说出猜测：伪造电报的可能是日本人，也可能是某个我们未知的势力。”璆鸣清清嗓子，“那么特使身处的位置就比较微妙：既可能早先就与日本人串通一气，也可能中途被未知势力算计。但我个人更倾向第二种，这与我在此事中的作用有关。”
“毕竟在公馆失忆杀人，不太可能是单纯的巧合。”副官边说边点头。
“的确，两股势力都有可能对我造成引导，而日本人牺牲这么多战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璆鸣赞赏地看一眼智商上线的副官，也没放过他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态度，“不论哪种猜测成立，此事在长沙城已掀起轩然大波。上峰的责问、日本的责难、舆论的发酵，一石三鸟，都对你这个长沙布防官极为不利。”
“你认为这个潜伏的势力可能是什么？”张启山的目光有些阴沉，显然被璆鸣所言戳中心门。
“并不清楚，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璆鸣狠狠敲了一下脑袋，“总之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巧合，背后指不定有多大的阴谋。”
“你还有别的想法么？”张启山突然换上莫名的表情，似乎……有点狡黠？
“还能有什么猜测……”话音未落，璆鸣灵光一闪，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你是说……命案是你和上峰联手策划的？你们已经知道特使是叛徒，于是利用我借刀杀人，顺便挫杀日本人的锐气。”
“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
“那么你的亲兵就为这么一件愚蠢的行动枉死？明明指派一名杀手就足够。”璆鸣心底压抑，双眸死死对着张启山，“你是在试探我，而我相信你不会犯这种错误。”
“对不起，侄子冒犯了。”张启山收回视线，起身鞠了一躬，“如您所想，此事凶险万分。此番绕这么大的圈子，是想请求您助我一臂之力。”
原来俩人联手给我下了个套啊……璆鸣汗颜。不过副官这演技真是浮夸。
璆鸣清楚地明白，面前的这对主仆早已通晓许多自己未知的情报，并且放下自家人残杀的恩怨，请求她的帮助。心里淌过一股暖流，璆鸣也暗自下了决心。
互助，求果，然后偿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轮·第二章]命案解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