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旧事》八月十五那天

10、复宠（1）

　　大抵是因为四太太陷害我不成反败露的窘境，也或许是有二太太做保，我自四院那件事之后便被免了抄写和禁足之罚，月银也恢复了，我因此难得地过了几天心静日子，却也不敢随意外出，连二太太处也不走动，只和小莲守在一处修养自己。

　　大约隔了五六日光景，那日黄昏，小莲正要上门锁，却见二太太院里的管事嬷嬷夏氏带了一行四五个管事媳妇和大丫鬟过了来。

　　小莲忙迎了人进来。
　　夏嬷嬷也不跟我多寒暄，指了指身边丫鬟捧着的一叠衣物道：
　　“奴才奉二太太的命送些物件过来。这是两身洋旗袍，并着内衣亵裤。那两个盒子分别是西洋高跟鞋和胭脂水粉。”

　　“谢二太太赏。”
　　我示意小莲接了收在一旁。

　　那夏嬷嬷又道：

　　“旁的废话不多说，老爷那边二太太打点过了，加上有老太太说情，看样子只要八太太不再牛心左性儿地拧巴顶撞，老爷便不再动怒，只是八太太见了爷们还得服个软，八太太可明白？”

　　我垂眸道：
　　“这个自然明白，再不敢顶撞老爷了。劳二太太费心。”

　　夏嬷嬷点点头，又道：

　　“再一个，八太太可知道，如今老爷跟前儿最得脸的，是槐花。”

　　“槐花？是她？”

　　我诧异了一下，那槐花从前是大太太跟前的大丫鬟，长的有几分姿色，竟不知如今成了老爷跟前人。

　　夏嬷嬷倒是不觉得稀奇，“大太太把槐花给了老爷，如今先浑着侍奉老爷，保不齐年前就要立为九太太，迟早的事儿。如今老爷但凡得闲，一定召了槐花在朗园陪侍。”

　　我一听那朗园二字，先红了红脸。

　　这金家的朗园是一处栽种奇花异草的十分小巧的花园，和老爷书房连着，最得金老爷喜欢，里头有假山有石桌，乘凉闲坐本是极好的。

　　据说原本这园子也是人来人往，太太们也常来逛的，只是有一年夏天，丫头媳妇们私下传，说是有好几次看到三太太只穿了大红肚兜，光着P股被老爷摁在假山处，扭着身子向老爷求欢。
　　这样的闲话竟不知怎的传到了老太太耳朵，老太太自然怒不可遏，把个三太太一顿责罚，还抄检金家内宅以振家规。

　　自那之后，这朗园便成了金家的微妙之地。虽说老太太没明着禁止，丫鬟媳妇们为证清白却再不随便进这园子，那些个粗使婆子甚至私下里浑叫这朗园为“浪园”；而几个太太为了显示自己是“正经”人儿，为了显示自己没存着勾引爷们的邪心，更不会随意出入朗园，除非老爷点名叫了哪院陪侍。

　　如今老爷常叫槐花陪侍在朗园，自然不免叫人遐想。
　　夏嬷嬷却不管我脸红，只接着道：“所以，明个老爷得闲，想必是会在后晌召槐花过去。二太太的小厨房正好做了上好的茶饼，明儿就由八太太端了给老爷送去。”
　　夏嬷嬷的语气不容分说，我知道这是二太太之命，纵然心里有羞有惧，却不敢说个不字：“是，奴妾一定办妥。”

　　夏嬷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方说道：“那这会儿就请八太太脱了，试试这身旗袍，若是不合适，老奴还得回去叫人裁改。”

　　我一愣，却是想起了那日祠堂的教训，也知道这是二太太故意设置的试探，便再不敢违抗，只好扭捏着身子，当着几个下人和小莲的面儿，解了扣子脱了自个儿。

　　白花花的丰满身子摆在那几个管事儿媳妇和丫鬟面前。

　　夏嬷嬷一面吩咐示意她们给我穿那洋旗袍，一面说道：“八太太可曾听过这么一句，金家只有得宠的姨娘，没有假清高的夫人。明儿是难得的机会，若是再惹恼了老爷，只怕老太太也救不了您。明儿我会带了梳洗上的人过来给八太太打扮，还请八太太想清楚自个儿的处境。您是要做千娇万宠的八太太，还是成为无人问津的弃子。”

　　我红着脸，任人摆布，只轻声道：“奴妾明白。”

　　夏嬷嬷又接着道：“成了，这旗袍十分合体，明个儿，就看八太太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