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周家 四夫人劝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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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学琴棋书画，一为修身养性，二为闲来消遣。谁也没有指望你们短短的几年间，就学出个什么大成就来。况且出阁后，要忙着融入一个新的家庭，要忙着讨好夫家里的每一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闲暇的时间来做些琴棋书画的雅事？多半都抛费了。所以，为娘觉得，最重要是修身养性，是通过学习这些，能够得到的感悟。所谓，一理通百理通。有这些收获就不枉学它一场。薇儿，你要先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薇觉得母亲说的，都很理想化。她有些不解，小说里不是都有写什么“京城第一才女”，因为“一曲惊人”或者“一诗惊人”就身价倍增，上门求亲者络绎不绝吗？怎么听娘亲的意思，琴棋书画，似乎就是个消遣，应该是要享受学习它的过程，而不是在意学习它的结果？那意思岂不是说学得怎么样根本就不重要嘛？
当然，姚薇也不敢在娘亲面前，说什么身价倍增之类的话，只能按捺着，看找时间问问九姐姐。
“娘并不强求你每一样都学，也不强求你不能每一样都学。娘只是希望你明白，不能用去和别人比的心态去学，也不能贪多嚼不烂，每样都学成个半瓶水。像现在，不出意外，宋先生在我们姚家还要呆上十来年，你有六七年的时间来学这些。依为娘的意思，不如分开来，前几年学什么，后几年学什么。”李氏循循善诱。
姚薇立马明白过来，是啊，还可以这样，她兴奋地对李氏说：“那娘，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先学下棋和画画。下棋锻炼脑力，画画培养审美。以后再学写字和弹琴。这两样，都要用手，女儿现在年纪还小，臂力不够，手指也不够修长，现在学，也不一定能学好。”
李氏赞成道：“想法也不错。不过，薇儿，见字如见人，练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为娘觉得，你应该从现在就开始把字练起来。这个不需要额外的花时间，你在做功课的时候，就可以顺道练了。你们宋先生的字也是挺有名气的，她给你的字帖你要用心照着练。至于下午开的书法课，有时间就去听听，多鉴赏鉴赏前人的字也是不错的。”
“女儿记下了。那娘，今天下午的琴课我要不要去听啊？是不是就不去了？”姚薇有些遗憾，她还是对宋先生教弹琴的画面挺感兴趣的。
“想去就去。说是不让你现在上手弹琴，又不是说不准你去听琴了。宋先生也要讲些乐理的，你去听听也无妨，就当长见识了。”李氏点了一下姚薇的额头，笑着说道。
姚薇得到准信，忙乐颠颠地说：“我就去瞧瞧。娘，您休息吧，女儿回西厢了。”说罢，就兴冲冲地跑走了。
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嗔了一句：“这丫头，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可惜，姚薇已经跑远了，没有听到。倒是一直站在旁边的黄芪笑着安慰她：“小姐年纪还小嘛。”
李氏闻言一笑，“说的也是。看见她这么活蹦乱跳的，我心里也觉得安慰。要是像她庭表姐那样，我可是要愁死了。”
表小姐周庭，大姑太太嫡出长女，从生下来就身体柔弱，燕窝人参这么养着，才磕磕绊绊地长到了十五岁。虽较小时候身体健壮了些，可到底比不过人家天生身体好的。
黄芪忙劝道：“夫人可别这么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又双手合十，朝着窗外的方向连连鞠躬，嘴里喃喃地念着：“过路的菩萨，罪过罪过，我们夫人一时失言，勿怪勿怪。”
李氏被黄芪的做派逗了，但又怕真有神灵路过听见，也跟着念了一句佛。
黄芪看现在西次间只有她和四夫人两个人，忙悄悄地挪到炕边站定，低声地对李氏说：“夫人，提起周表大小姐，奴婢想起一件事来。”
李氏有些惊讶，还有什么消息是她不知道的吗？
“是什么？说说。”
“今儿个早间去请安的时候，夫人您陪在老夫人跟前说话，奴婢们在耳房准备茶点。听大夫人身边的采胭说，大夫人收到了大姑太太从江西九江寄来的信，说是想要亲上加亲呢。采胭说，大夫人看完信，脸色就变了，似乎是不乐意。”黄芪说。
李氏更惊讶了，满是疑惑地问：“这是采胭亲口说的？就在乐安堂的耳房里，当着你们一大堆丫鬟的面说的？”
“对啊。”黄芪不解，犹豫地问道：“夫人，有什么问题吗？您是不相信采胭说的话吗？”
“不不不。”李氏连忙否认。
“亲上加亲，还是有可能的。我是说采胭，竟然敢把主子身边的事情往外讲？她就不怕大嫂知道吗？大嫂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身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丫鬟？”
黄芪突然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您看，会不会，就是大夫人让她这么说的？”
李氏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大姑太太提出亲上加亲是确有其事，大嫂不乐意也是真的。她这么做，是想先把话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依着老太太的性情，知道大嫂不乐意，一定不会去为难大嫂的。到时候，就算大姑太太写信给老太太，让老太太做主这桩婚事，老太太也不会去开这个口。大嫂要的就是抢占先机。要不然，一旦老太太开口先提了这桩婚事，大嫂不乐意，也得想出个过得去的拒绝的理由。两家亲戚里道，大姑太太是老太太的长女，帮着带大下面两个弟弟，一向得老太太欢心，她又和大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大嫂总得给老太太和大伯一个交代。”
黄芪问：“那亲上加亲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成了？”
李氏微微一笑，说：“那也不一定。两家门第相当，且周家老太爷虽然仙去，但他生前做到了浙江从二品布政使。周家大老爷周清丁忧之前，也做到了福建正四品按察使。周家二老爷周波是正五品湖广汉阳府同知。他们家庶出的大姑太太周洁嫁到了周老夫人的娘家冯家，夫君是从六品广东肇庆府德庆州知州。嫡出的二姑太太周湘嫁到了益阳蒋家，夫君蒋志涛是从四品陕西布政使参议。周家三老爷，我们家大姑老爷，庭姐儿她爹，周润丁忧前是正六品山东青州府通判。再看我们姚家，老太爷现在是正三品大理寺卿，大老爷才升的正五品户部郎中，二老爷是工部正七品所正，三老爷是正六品江西赣州府通判，夫君是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小一辈的都没有一个上四品的，要知道从五品到四品，好多人都跨不过这个砍。比起周家来，我们姚家还是要逊一筹的。两家又是儿女亲家，这么好的联姻人选，有机会再次联姻，老太爷肯定会赞成的。”
黄芪越发困惑：“您不是说大夫人不乐意，老夫人就不会赞同的吗？老太爷向来敬重老夫人，定不会勉强老夫人的。”
李氏解释道：“傻丫头，这联姻联姻，讲究的是联，至于是嫁还是娶，都不是太紧要。大嫂也只是不乐意庭姐儿嫁给柏哥儿，但是把我们家二小姐芙姐儿嫁到周家去，大嫂保准乐意。就是老夫人，也希望大姑太太和家里的关系越好，她在周家的日子就越好过。”
黄芪恍然大悟。
李氏叮嘱她：“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影，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出去了不要乱讲，女儿家清誉要紧。”
黄芪忙点头应是，看见李氏脸色有些疲惫，忙移开炕桌，扶她躺下，又从炕柜里找出一床大红缎面的被子给她盖上。然后，收拾了炕桌上的茶水点心，退了下去。
躺在炕上的李氏并没有睡着，她想着今天早间，伺候婆婆用早膳的时候，大嫂一点端倪也没有露出来。由不得人不佩服。
婆婆对几个儿媳妇一向善待，大嫂也一向孝顺。媳妇们有什么事情，从来都是直接和婆婆说，而婆婆也向来欣赏坦诚的人，只要不是有损姚府的利益或者太出格的事情，婆婆一般都会赞成的。没想到有朝一日，大嫂居然也会这般婉转行事这般先斩后奏。这就是母亲啊。为了自己的儿子，什么都可以做，甚至都不愿意去赌一个可能，要把每一个苗头都掐掉。
大姑姐嫁到周家，生了两子两女。嫡长子周庄今年十八岁，比大嫂的嫡长女芙姐儿大三岁。嫡长女周庭，今年十五岁，比大嫂的嫡长子柏哥儿小四岁，嫡次子榆哥儿小两岁。嫡次子周康，今年十二岁，比大嫂的嫡次女蓉姐儿大两岁。嫡次女周应，今年九岁，比大嫂的嫡三子桐哥儿小四岁，和校哥儿同年。
依着身份，两家联姻，除开周家嫡长女周庭嫁给姚家嫡长子姚为柏，还可以让姚家嫡长女姚芙嫁给周家嫡长子周庄。或者再过几年，用次子次女联姻，也是不错的选择。
李氏想到大姑姐的嫡次女今年九岁，和校哥儿同年。如果周应本人条件不错的话，她也是乐于接受周应做自己的长媳的。毕竟大姑姐由婆母一手教导，人品性格都不错，她教导出的孩子，怎么也不会太差。其实，如果不是周庭的身体太差，可能会影响寿数和子嗣，大嫂应该是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周庭嫁给柏哥儿的。毕竟，她和大姑姐打交道比自己多，更能深刻了解大姑姐的为人，为她的人品赞赏。周庭本身的才华也不缺，为人处事也来得，从小到大，喝了那么久的药，也没见性格变得偏激。
不过，这不是短时间能决定的事情，怎么也得把小姑子姚露的婚事给定下来，把大房的庶长女姚芝嫁出去再说。大姑姐现在全家在江西老家九江府德化县守孝，马上就要结束孝期。到时候，就要忙着起复，等安稳下来才会开始给儿女说亲。想来，大姑姐也是怕柏哥儿的会先定了亲，错过这个这么好的女婿人选，所以才会在孝期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来信探探大嫂的口风。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