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殇》聞弦

64、第六十三章 方宝玉从白

　　方宝玉从白三空处出来的，准备回自己住处，路过后院时，与木郎不期而遇。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子变的尴尬了起来，方宝玉被木郎冰冷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他不想与他发生任何冲突，便绕开他，准备离去。
　　木郎看到方宝玉的那一瞬间，耳边便响起了鸾香的话“你犯了这么大的过错，朝廷为什么没有追究你？当初和这样事情有关的人，方宝玉，呼延大藏等人为什么没有受到一丝牵连？你说这是为什么？”
　　都是他，若不是他胡搅蛮缠事情根本到不了那种地步，若不是大藏也不会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他也不会举步艰难，最后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都是他。
　　木郎眼中寒光乍现，杀机重重，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木郎突然出手，一掌重重的打在方宝玉后心上。
　　方宝玉根本没有想到木郎会突然出手，他避不过木郎突如其来的一掌只能硬抗。宝玉内功深厚，那一掌并没有立即要了他性命，看着挣扎起身的宝玉，木郎上前又是一掌，宝玉本能的避过。木郎招招毙命，身受重伤的宝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宝玉眼看着木郎这一掌要在他的天灵盖上落下，他很不甘心，却无力避开。
　　“哥，不要啊”
　　女子凄厉的叫声传入木郎的耳中，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的手停在了方宝玉的头上，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身后的两个人“你刚才叫我什么？”
　　奔月和珠儿路过后院，看到这一幕，奔月吓的魂都没有了，看着那一掌马上就要落在宝玉的天灵盖上，她根本来不急阻止，情急之下才喊出来的，她见木郎停下来，立马冲过去挡在宝玉身前“不要杀宝玉，你不能杀他”
　　木郎仿佛听到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他冷笑道“我不能杀他？我为什么不能杀他，真是笑话，你什么时候看见锦衣卫有不能杀的人了”
　　“不，你不能杀宝玉，你是我哥哥，你怎么能杀我丈夫呢？哥，你不要杀宝玉”
　　木郎怔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奔月居然会这么说，他之所以在最后关头收住手，没有下手杀方宝玉，是因为奔月喊了他一声哥.
　　在这个世上只有莲儿一个人这么叫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刚才他一时恍惚，所以才停下手来。
　　“让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杀”
　　“哥，你为什么要杀宝玉，你不要杀他，哥，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这样！”
　　珠儿见木郎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赶紧离开去找大藏。
　　“让开，我在说一次”
　　“不，我不让开”奔月紧紧抓着木郎的衣角，哭着说“你要杀宝玉，先把我杀了吧，哥，你要杀宝玉，你先把你妹妹给杀了吧”
　　“妹妹？”
　　“你是爹的儿子，我是爹的女儿，我们是兄妹”
　　“奔月，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跟本就不相信他们说的每一字，也从来不需要那些所谓的血缘亲情。”
　　奔月心中一紧，一丝绝望从心底蔓延开来，拉着木郎衣角的手，渐渐松开。
　　宝玉不知什么时候便昏死了过去，木郎见奔月不在阻止他，便上前一步想要结果了宝玉。
　　千钧一发之际奔月醒过神来，阻止了木郎，两人打了起来，奔月根本不是木郎的对手，过了几招，便招架不住了，被木郎打到在地。
　　木郎在次动手的时候，奔月无力阻止高呼出声“宝玉！”
　　大藏听道奔月的声音，加快脚步，及时出手阻止了木郎，他抓住木郎的手臂问“木郎，你要干什么？”
　　“你放手！在不放手，别怪我！”
　　珠儿上前扶起奔月“奔月，你没事吧！”
　　奔月摇摇头道“我没事，珠儿，快去看看宝玉怎么样了”
　　“好”珠儿扶着奔月去看看宝玉的情况。
　　大藏见阻止不了木郎，两个人只好动起手来，就在两人动手过招的过程中，鸾香不知什么时候走进院中“你以为你杀了方宝玉，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
　　木郎与大藏同时住手，看着鸾香，大藏不解的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鸾香冷笑道“事情因你而起，而你却在迁怒与他人？木郎神君，我真瞧不起你！我替她感到悲哀”
　　木郎冷冷的看着鸾香，不发一言。
　　“就算你今天杀了方宝玉，又能改变什么，就算你今天把他们都杀了又如何？她死了，是你害死她的，是你把她杀了！”最后几个字，鸾香是看着木郎一字一顿说的。
　　那几个字仿佛便成一把利刀，狠狠的扎进木郎心里。痛的他说不出话来。
　　看着木郎痛苦自责的样子，鸾香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木郎走到鸾香面前，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害死她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
　　鸾香怔住了，看着木郎离去的背影，刚才报复的快感，顿时全无。
　　白三空听到宝玉受伤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刚一进门便着急的问“宝玉，怎么样了？”
　　紫衣侯刚给宝玉疗完伤，他将手从他的手腕上拿下道“幸亏宝玉内功修为高，没有什么大碍”
　　听到宝玉没事白三空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看着守在床尾的奔月问“奔月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他们两人怎么动起手来”
　　奔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很后悔，她不该回来，要是他们不回来，宝玉也不会受伤。
　　站在一旁的珠儿答道“我和奔月赶到时，就看到木郎他要杀宝玉”
　　白三空问“他为什么要杀宝玉？”
　　珠儿询问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大藏，大藏迷茫的神情告诉她，他也不知道。她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
　　大藏看了一眼昏睡的宝玉，叹了口气说“木郎，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要取宝玉的性命”
　　奔月想到木郎狠厉的眼神，便一阵后怕“爹，我们该怎么办”
　　紫衣侯看着神情憔悴的奔月很心疼“奔月，你不用担心，论武功，木郎他不是宝玉的对手。”
　　“可是，论心机三个宝玉，也抵不上一个木郎”白三空忧心道
　　大藏道“木郎这次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杀气冲冲的”
　　紫衣侯道“我去找他问清楚”
　　白三空拦住他“你这么去找他，他会跟你说吗？”
　　珠儿想了想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还未走进院中，鸾香就听到一阵琴声，只是这琴声听起来并不尽如人意。走进院中，便看见白三空，坐在院中的弹琴，珠儿与大藏则坐在一旁的石桌上。
　　“白庄主，有心事吗？”
　　白三空停止抚琴，看着鸾香问“姑娘，如何得知？”
　　“庄主的琴声听起来很是惆怅，想必有什么烦心事吧”
　　“想不到姑娘竟如此精通音律，原来也是好琴之人”
　　“好琴谈不上，精通音律倒不假，当年我也是因为擅弹古筝，才被人从苏州买来的”说着鸾香嘴角浮现一抹清冷的笑意。
　　“擅弹古筝？你成天一把琵琶不离手，不应该擅弹琵琶吗？”珠儿疑惑的问道
　　鸾香淡淡的嗤笑道“我不过是一个乐妓，就如风中的柳絮一般，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想要什么，不都是由别人说了算？我之所以弹琵琶，不过是因为别人喜欢琵琶。”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你别往心里去”珠儿抱歉道
　　“夫人，不必在意我也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不知庄主找我来有什么事吗？”鸾香抬头看着白三空问
　　“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姑娘明示”
　　鸾香笑了笑说“庄主说笑了，有什么事，庄主尽管问吧，鸾香一定如实相告”
　　“实不相瞒，找姑娘来是为了我那外孙宝玉……”白三空话没说完便被鸾香打断道“庄主是想问我，为什么木郎神君会想杀您外孙？”
　　白三空看着鸾香等着她的回答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鸾香道
　　大藏看着鸾香故作无辜的样子愤然道“你不知道？当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哦？那当日我是怎么说的？”鸾香反问道
　　大藏被鸾香反问的哑口无言
　　珠儿解围道“鸾香姑娘，我们不过想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姑娘何必装糊涂呢？”
　　鸾香淡淡一笑道“夫人，一个女人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逝去，是会给男人留下一生的遗憾的，况且还是绝代佳人”
　　白三空问“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木郎之所以要杀宝玉，是因为一个女人？”
　　珠儿疑惑道“这怎么可能？宝玉认识的人里面除了我们，那里还有别人与木郎神君有联系？”
　　鸾香道“那位督讨大人，心机深沉，高深莫测，他的心思，岂是我一个弱女子可以猜透的？”
　　大藏问“那天你说木郎迁怒他人是什么意思？”
　　鸾香道“没什么意思？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大藏用手中的长光拦住鸾香的去路，冰冷的眼神让鸾香有些心惊，那冰冷的眼神她好像似曾相识“我最不喜欢别人说话跟我兜圈子，今日你要是不把事情的经过说明白，别怪我不客气！”
　　鸾香并不在意大藏的警告“不客气？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样对我不客气？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木郎神君会跟你拼命的，呐，方宝玉不就是个例子”
　　大藏不可置信的看着鸾香，她是川岛一郎带来的，与木郎不过数面之缘，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怎么？不信阿，要不要试试看，看看是你这个结拜兄弟在他心中份量重，还是我在他心中份量重？”鸾香说着推开了拦在她面前的长光
　　白三空道“姑娘，可否告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橫在他们之间？据我所知我那个外孙所识的女子，并没有这样的女子”
　　鸾香低头思索了一会道“自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倾国倾城的美人？除了曲如梅，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
　　看着他们疑惑不解的样子，鸾香解释道“我并没有说方公子认识这个女子，可她却是因为方公子而死的”
　　白三空不解的问“既不相识，又怎么会因宝玉而死？”
　　鸾香道“当年若不是方公子，紧咬着他不放，还把你们拖了进来”说着她指了指大藏与珠儿“想来事情也不弄成那个局面，郡主也不想要杀他，说不定他早就心想事成了，也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大藏还是没有听明白其中的联系“那和那个女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若不是那个女子，你们早就死了，朝廷会放过你们？让你们逍遥自在的过日子？”
　　白三空似乎明白了，他也疑惑过朝廷为什么没有追究，想来想去他以为是因为
　　朝廷忌惮武林，所以才善罢甘休的。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因为一个女子。
　　鸾香说的这么直白，即使是大藏，也听明白了。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于是问道“为什么之前木郎没有要杀宝玉的意思？”
　　鸾香道“那是因为之前他不知道而已”
　　大藏道“不知道？这么说他现在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鸾香道“我告诉他的！”
　　珠儿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鸾香冷笑道“因为我想要看他痛彻心扉日日忏悔的样子，只有看着他伤心欲绝，我心中的这口气才会畅快”
　　几日后，方宝玉的伤便已无大碍，夏漠和金祖杨一起去看他，奔月正在喂他吃药，看到金祖杨与夏漠进来奔月放下药碗“金大侠来了”看向夏漠时没好气的道“你来干什么？”
　　夏漠折扇一甩道“来看热闹白”
　　“你……”宝玉被夏漠气的不轻，话还没说完，便咳嗽了起来。
　　“宝玉，宝玉”奔月担心的扶摸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不需要你假惺惺”
　　夏漠看着方宝玉咳的发白的脸有些抱歉的道“好了好了，不要那么生气吗？对身体不好”
　　金祖杨问“宝玉，你怎么了，好点了没”
　　方宝玉喘匀气息道“好多了，谢金大侠关心”
　　金祖杨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会突然出手伤你？”
　　方宝玉愤愤道“我怎么知道，那个人冷心冷血，谁知道他哪根筋不对，这次是我大意了才会着了他的道，算我还他的，下一次他要是在如此，我绝不轻易饶他”
　　“宝玉，话可不能这么说”金祖杨劝道
　　“金大侠，你还向那个狠毒无情的人说话，他要杀我，我还不能还手了”方宝玉怒道。
　　金祖杨叹了口气道“不是不让你还手，只是你想过了没有，你若伤了他，怎么对得起，你爹娘和你外公”
　　方宝玉无言以对，只得埋头生气。
　　夏漠看着方宝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磨难的样子时，真想一拳打在他脸上，“方宝玉，你在埋怨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像你一样拥有这么多东西，拥有这么多的优渥条件，如果你是他呢，经历他所有的一切，那时候你就会知道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面前，所有的道义，侠义都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的一切行为动机，都是为了活下去！”
　　金祖杨诧异的看着夏漠，他说的这番话，与晴昆大师竟有异曲同工之处。
　　方宝玉抬头看着夏漠，从他眼神中读出了愤怒与鄙视，“你这是狡辩，是在强词夺理，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连我们说的是谁都不知，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
　　夏漠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此话一出，金祖杨，方宝玉，奔月三人不解的看着夏漠
　　“方宝玉，我警告你，你若是在出言不逊，他杀不了你，我替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