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的一千零一个开头》梅梅梅

6、废仙

　　《废仙》
　　虞晚亭听闻敌对的温姓一家这一代出了一个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对比起自己不成器的儿子，顿时头痛起来。
　　更让他郁闷的是，前两日分忧道君找上门来，质问他如何教导自己的儿子，他女儿不经人世，也不知怎的竟然说双方互相私定终身，想嫁过来！
　　万般诸事压下，绕是他已经有大乘的修为，也难免觉得疲累。
　　分忧道君那边他好说歹说地劝了，最终双方以子女互结为道侣的结果谈下，虞晚亭这边自然是要好好说教一番儿子，让他早日担上责任。
　　他未进门，就闻到了一种花香，疾走两步，推开房门，正对着的就是虞邱烨左拥右抱的样子，顿时怒从中来。
　　“虞邱烨，你在干什么？”
　　虞邱烨勾唇轻笑：“老眼昏花，小爷不是正在和美人玩乐么。”边说，边勾起旁边一个清纯女子的下巴，吹出一口气。
　　女子身体僵硬，眼中带泪，求助的目光看向虞晚亭，让他眉间的褶皱更加深了些。
　　“……你这逆子！”他只感觉自己眼猛烈跳动，颤抖着手指指向戏弄美人的儿子，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整日游手好闲欺压弱者，见色眼开强夺人妻，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叫你好好修炼，你自废灵根，让你继承家业，你烧毁账本！”
　　“——虞邱烨，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虞邱烨对此司空见惯，摇头啧啧道：“修炼有何用处？不过是攀登一座没有顶点的山脉，承家业又有何用？再兴盛，千百万年后也不过一捧黄土，还不如我现在及时享乐，少多些烦恼丝。”
　　听到此言，看到此举，虞晚亭便怒火烧心，扬手欲掴他一掌，可在最高处时又不忍下手，咬牙切齿地气急，一番挣扎后，颓然落下，重重叹气。
　　他这幅样子，还不是自己惯出来的毛病。
　　虞晚亭一年到头几乎都在闭关，少有时间陪他，而他的母亲只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生下他的那天一命呜呼，这也使得无人正确教导他，小小年纪就开始接触外界，让繁华迷了双眼。
　　“分忧道君家的小姑娘说与你私定终身，这事是真是假？”
　　虞邱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这次来是为了她啊，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要和我结为道侣……啧，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哪里还敢找她。”
　　虞晚亭尽量忽视他轻视的语气，装作心平气和的样子：“你准备一下，过些时日就为你们举办双修大典。”言罢，再也无法待在这纸醉金迷的屋子里，化作一团烟雾，渐渐消散。
　　“什么？——”虞邱烨声音稍尖，不可思议，本以为应该有些时间来推脱这件事，哪里想得到父亲竟然如此着急，连给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推开不知何时已经揽入怀的美人，焦急地在房间中来回走动。
　　“这个小妮子。”虞邱烨回想起那个笑时如百花绽放的美人，到嘴边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踌躇想了想，反倒开始觉得不错。
　　不过很快他便轻轻打自己一巴掌：“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小爷这样的人娶她，怎么说都过意不去啊。”虞邱烨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平时玩玩也就罢了，遇到真事就怂的不行。
　　“这个如何是好……”重新搂着新入门的两个美人儿，化为一声哀怨的叹息，久久徘徊。
　　可不管虞邱烨怎么抵制，如何拖延，这一天还是来了。他被迫换上大红华丽的衣冠，坐着带有结界的鸳鸯，一边蛋疼地怀念小美人，一边想脱离苦海的办法。
　　鸳鸯群正飞过苦海上方，罡风撕扯纠缠，扑打在结界上，被其偶尔见闪过的微弱白光粉碎，数个炼虚修士结成阵型陪伴在周围，不仅是保护其中的虞邱烨，更是为了不让他逃走。
　　“要是有什么人把我抓走就好了。”虞邱烨再如何厉害，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无法逃出去，只能坐在这里听天由命。
　　也许是老天看到了他的难处，本来平稳的队伍忽然一抖，炼虚修士第一时间靠近结界，将其围成一个圈。轰隆作响如雷的风声响起，一股极为“显眼”的气息迅速靠近，最终堪堪停在结界三米前。
　　夺目的红色映入眼帘，来者竟是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女！她面若桃花，柳眉杏眼，头上簪着金凤珠翠，有流苏跳动装饰面庞，四肢腕处都配着凤纹金镯子，一双脚丫踏着空气，眉宇间连怒色都是动人。
　　虞邱烨不知是惊是喜，这不正是自己曾经诓骗过的小美人儿之一吗！
　　少女伸出白皙的小手，指向鸳鸯群上端坐的俊郎青年，万般委屈、千重纠结，嗫嚅着双唇，吐出话语：“为什么？”
　　看见美人含泪，虞邱烨一颗心都软了下来，可当误之急还是要逃出去，他便硬下心，缓缓站起，黑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双眼如有深海，定在少女身上时，吸引了她的全部目光，面容忧郁：“凤儿，是我对不起你，你……走罢。”他撇头不看凤天澜的脸。
　　“为什么？”凤天澜连手都开始颤抖，仍然固执道。
　　虞邱烨叹息一声，抬头道：“邱烨不过一介废人，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凤族公主，只能放弃自己的妄想，另寻佳人。”
　　凤天澜上前一步，欲要做些什么，却被众多高手阻拦下来，可毕竟她本身法力高强，更有宝物护身，凤族威压，竟然硬生生开辟一小条通道，不能够靠的太近，却足以通话。
　　“阿烨，我就知道，这不是你自愿的，”她双眼有些迷茫，陷入自身制造的魔障，自己念叨了一会儿之后，猛然出手，嘴里喝到：“你只能是我的！谁也阻拦不了！”
　　双手交合上托，一点火苗燃起，周围温度瞬间上升，空气燥热干灼起来，凤天澜视线扫过眼前的结界和护卫，手势转变成兰花状，双手中心的火突然窜出，扑向众人。
　　她出手迅速，即便是高处她一个大境界的炼虚高手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堪堪结了阵法抵挡住万物皆焚的凤心真火。
　　这个温度……遭了，波及到身为凡人的自己就不好了。
　　“凤天澜！”一声轻喝传入少女耳中，如当头棒喝，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眼中闪过慌乱，急忙停了法力输入。而另一边队伍中，为首的炼虚修士上前两步，冷道：“凤少主，截我天池虞家迎亲一事，还望你给个交代。”
　　凤天澜咬唇不答，拔下发间簪子，令其化为把二尺多长的短剑，白火自她手与剑柄相接之处漫上，逐渐化为凤形纹路，她便扬手将白火剑冲结界划去。
　　守护人冷冷一笑，一步踏出，嘴里劝道：“凤少主，截我虞家的道，便是凤族也担当不起！ 还望你三思。”手中也不慢，掐了印诀，空中凝聚出无数细碎冰晶，似乎是按照什么特定位置排列，不过小小一部分，竟真的抵挡住了那威力不凡的凤心真火。
　　红衣少女心中焦急，可毕竟自己实力不如面前数人，更别提将心上人带出来了。
　　与她形成明显反差的，是新郎虞邱烨，他面上带笑，微不可见地后退。
　　守护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然而一个废人又做的了什么？出了结界，猛烈的罡风就足以将其撕裂，故而没有多理。
　　虞邱烨见此加深笑容，索性一个大步退却，接着一脚踩空，从结界跌落。
　　这结界是传统的内可出外不可进类型，而守护人们根本没想到自家公子竟然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这简直，简直是自己去送死！
　　变故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虞邱烨就不见了身影。
　　“这不可能！”众目睽睽，竟然凭空消失了！
　　众人将目光转向同样呆怔的凤天澜，为首的让几个人下去搜查，其余的包围住凤天澜，这下子也管不上她是什么身份，联手将其捉了起来。
　　不管怎样，这件事，无论是虞家还是分忧道君，都必须要有个结果！

　　自昏昏沉沉中逐渐清醒，耳边是微风吹拂过的声音，细碎的宁静。虞邱烨睁开双眼，点点光亮聚集成蔚蓝色光芒的蝴蝶，扑扇了两下翅膀，接着枯萎下去。
　　虞邱烨深呼吸一口气，由衷地赞美：“灵气幻化的物什，还是你的迷梦蝶看上去空灵幽美。”
　　“呵……”一声轻笑，带着促狭的意味，“若不是来求我，还会如此说么？”
　　自沾染光点的草地上坐起，虞邱烨松开发带，任长发散落下来，直到这时，才有了一种微妙的自由，他望向自己的右侧，那里坐着一个黑发少女，面容普通，嘴角含笑，气质温和，如画一般。
　　“当然不可能了，这些话平时只会放在心里。”
　　少女噗嗤一笑，嗔道：“行了，别贫了，还是说说到底是什么大事，竟能让少主如此大费周章。”
　　虞邱烨望向少女，眼神中是别样的迷醉，不过未及眼底就变成幽幽叹息：“到底是我的错。”
　　少女愣了愣，之后似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挪了地方到他跟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笑道：“你这张脸并非凡界极品，可到底风流成性，善言喜辩，自己又不曾管制，也难怪桃花债如此之多。”她放下双手，轻轻于他胸膛一推，借力坐回原地，接着说道：“自作孽，难道还要我来摆平吗？”
　　虞邱烨摇头道：“这债务自是本人来处理，可其中龌龊，还需要前辈帮忙才是。正好前辈能完成我的第三个愿望，早日解脱，离开我这个‘废人’。”
　　黑发少女意味深长：“真的就如此轻松放过我吗？”
　　“一切按前辈意愿。”他颔首。
　　少女思忖一会儿，点头道：“也好，便将你的要求说来听听。”
　　“不知前辈有没有听说过惑心天魔？”
　　“你是说……？”
　　“没错，此次凡界劫数便是这惑心天魔，所依凭的虚物便是‘情’。”
　　“血肉至亲、命定道侣、复仇恶鬼、忧心子民……这天魔倒是一反常态，却意外地来势汹汹啊。不过这和你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我身旁的众多美人，可不就是有惑心天魔的影响。”
　　“哦？那你是要做拯救世界的英雄咯？”
　　“不，我的意思是，让它以我为主，为我所用。”
　　言此，黑发少女一直微笑的面孔不自然起来，她上下扫视虞邱烨，如同重新认识一个人：“好大的胆量啊！”她眼神锋利如剑，直刺眼底“本尊倒是想知道，你一个不同往日的废物，加上我这半废魔尊，如何能让你信心膨胀到如此地步？”
　　“前辈，你要知道，我说的出口，便做得到，无非是时间多少罢了。不过很可惜，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黑发少女想起提第二个愿望时，他毫不可惜的表情，终于是了解了些他的想法：“原来你早有谋划，怪不得即使是天灵根的资质，你也没说二话。可本尊又不懂，当时你尚未及冠，又是怎的了解如此凡界秘闻？”
　　“前辈，你想知道的似乎有些多。”虞邱烨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被她所捕捉，虽不至于发气，可到底心中不适，索性冷笑一声，扬手将他赶出幻界，独留一人面对空寂的环境。
　　虞邱烨早已习惯她冷热变换的速度，故而当一股排斥力卷上来的时候，没有丝毫反抗意志，顺从地被推出。
　　意料之中，眼前是不熟悉的场景，他不禁庆幸，还好魔尊前辈并不会因为两人间一点小事便耍脾气，不然幻界的出口设置在原来进入的区域，那虞邱烨只能多受一点折磨了。
　　可到底是女人的性子，竟将门设在半空中，令他跌在地上，摔了个狠。虞邱烨一时无语，摇头拍拍身上灰尘，淡定地扫视周围。
　　尽管早就知道魔尊的能力，可到达其他场景可是第一次，难免会有新奇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