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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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世，莉莉，是我的第一世，死于自杀，16岁。
那时，我坚信人性本善，无论他内心有着怎样邪恶的想法，犯过如何不可饶恕的罪恶，真善美永远是他的本质，只要稍加引导，便能恢复他的天性。
对所有接踵而至的求助，我都是毫不犹豫地尽自己所能帮助。
直到那天。
“莉莉，带你去一个地方。”
放学时，班上几个小混混叫住我，脸上整齐划一地带着痞痞的坏笑，而我并不像那些成绩和我一样名列前茅的优等生那样对他们避之如瘟疫。
“去哪？今天作业那么多。”我只想快点回家。
家里还有一条狗等着我喂食，清扫狗窝。还有晚饭等着我做，衣服等着我洗。
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姐姐高中，学业很忙，于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干自己的事情，大部分家务活都是我承包。
“这点作业，对你还不是小菜一碟。跟我们一起去玩吧，保证你去了还想去！”
说话的这个女生跟我关系不错，中午经常一起打扫卫生，于是我同意了，跟他们一起来到了——外头不起眼，室内却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一个酒吧，据他们说，这叫会所。
他们叫了最好的威士忌，走到角落里一桌，掏出一盒又一盒白色的粉末，在他们的怂恿下，我也开始吸食——飘飘欲仙的感觉，忘记了成堆的任务，种种不快，全身轻快到仿佛脚一点地面就能悬浮在空气中。
“走吧，我们去包间。”
迷糊中有人在把我半拖半抱。
“不，我还要！没够！”我胡乱地挣扎，要去够那些给我带来快乐的人间极品。
“包间里还有很多，走吧，走吧。”
我急不可耐地跟着他们去包间。
但走到两边满是包间的走廊，他们便全部分散开来，一个或一对，接二连三走进一间又一间。
那不是包厢，应该是房间。
手臂被人抓住，顺手被带进了右边一间房间。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在床上，全身赤／裸，浴室有冲水的声音，掀开被子——床单上一抹刺眼的鲜红。
我歇斯底里地捶打自己昏昏沉沉的头，然后终于意识到——我吸了／毒，然后，把初／夜，随意给了一位没有任何感情的男士——如果更糟些——他不是我的同学，那还是位陌生男士。
我能容忍深负罪孽的人们，但我容忍不了这样的自己——这样一个，清晰地感受到善良在逐渐熄灭的自己。
也许是天意，床头就有一把水果刀。
我穿戴整齐后，抄起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
第一次窥探自己的前世，是跟家长一起去热带度假，我独自走进一片椰树林——林子深处，也是有一棵奇怪的蓝色椰子树，因为好奇，我伸手触碰，同时，前世的种种如同快退的胶片，在脑海里石破天惊地炸开一道道白光。
那次幻想结束后我拔腿就跑，跑回全是阳光的沙滩，把自己泡入海水，才得以冷静。
如此的幻想并没有反复出现在我梦里干扰我的睡眠。
第二次，是初一，第一次与斯格普碰面。
“你的书掉了。”
“谢谢。”
我接过书，无意碰到了她的手臂——幻想又一次爆炸，幸而她没有察觉。
这次，我便确定，这不是幻想，这是我的前世。
生来的冷漠并非没有原因——今世刀枪不入的冷酷无情，是对上辈子缺失的弥补，同时，善良一并抹去。
我可以以自己的性命做保证：面对天使和恶魔，人类不能兼得而必须做出选择时，他们将蜂拥而上选择做只利己的恶魔。
人性非本善，人性本恶，善乃伪善——为了自己在这世界上更好地生存下去，需要帮助时不会孤立无援。
那么，我便不需要这种伪善，我会让自己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帮助。
在我的执意要求下，我将乔伊改名为瑞妮，在法语中的意思是重生。
＊＊＊
“瑞妮。”瑞尼特斯想要上前扶我，被我拒绝。
半晌，我站起来，掸去身上的落叶。
他眼神里的担忧不容忽视，我终于礼貌地对他说：“请让我独自进去。”
“那我在外面等你。”
我的要求决绝而没有让步的余地，那么他的语气，也同样。
我还注意到，当他很长时间的站立时，和我一样习惯性地两只手背在身后，互相抓着胳膊。
对他的好感多了几分。
我点点头，向前走去。
＊＊＊
里面很黑，黑到怀疑自己已然失明，我只好顺着感应到的力量和前方的水声，一步一步向前挪。
想要听清水声并不容易，因为外面的潮水越来越汹涌——这座岩洞可能是在海底。
终于，前方开始出现悠悠的蓝光，迷幻到引人犯罪——但在这不分善恶的时空里，并不存在犯罪这一说法。
继续前行，我才发现，那蓝光并不是在前方——而是在一个大坑底部。
而我，现在站在一个不规整圆形大坑的边缘。
这个大坑直径至少有一百米，深度估摸有两百多米。
右脚边有一条粗麻绳——也只能靠它下去了，毕竟我没有瑞尼特斯那样的本事，瞬间就可以腾空而起。
下去是容易的，至于上来——自然会有办法的，我先不做考虑。
＊＊＊
顺利着陆，只是手心被磨得血肉模糊。
我将手在衣摆轻摁几下擦去些血迹——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我是不敢冒然去使用的。
待呼吸稳定后，我向中央这个发出强光的物体走去——每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也在跟着颤抖，急不可耐地想要冲出体内。
死亡的味道包裹着我，几乎要让我窒息，而那股强大的引力，让我前行省了不少的力，外面海浪拍打的声音震耳欲聋，空间却有穿不透的死寂。
面前是一个石台，上面有一本书，是拉丁文。
对拉丁文，我稍做过了解——这是很基本的单词，我认得，英文翻译过来是the book of death——死亡之书。
书很厚，羊皮纸已陈旧到黄中泛黑，封面有好几处是破的，纸的触感软绵绵的。
我伸手，将它翻开——所幸印在上面的字很清晰——不是印的，是手写上去的——那么这个墨水，是永不褪色的。
传说永不褪色的墨水——那是撒旦的宝物。而这本书，名叫死亡之书。
很显然，这是撒旦亲笔写的书。
轻易地将它从石板上拿起，还来不及看它一眼，地面开始晃动，顶部的碎石开始掉落。
若是岩石崩塌——外面是无尽的海水……
我立马迈开双腿飞速向绳索跑去，手掌传来阵阵刺痛，然而我并无瑕去顾及这些。
由于左胳膊还得留心地夹紧这本书，向上爬便格外地费力，缓慢。岩石已经松动，导致绳索的拉力也有明显的减小。
下方，已经开始有积水。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崩塌。
要马上上去——越快越好！
头一次，我产生了恐惧。
疼痛和劳累让我大口喘着粗气，越是极力想加速，越是觉得身体沉重，每一个下一秒，我都有可能因为绳索的脱落或是手臂的无力而坠入翻腾的海水中。
而此刻，海水变幻出各种形状的洪水猛兽，跳跃着，扑腾着想要把我吞入口中。
我咬牙闭眼，继续往上爬，绳索被我染成了鲜红色。
“瑞妮！”
瑞尼特斯的突然出现就如同救世主一般，我瞬间睁开眼睛看着他——湛蓝澄澈的眼睛仿佛有一丝心疼？八成是我过度劳累产生的错觉。
“抱住我，我带你上去。”
将书抓在手上，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他用力搂住我不让我往下坠，然后马上向上升。
也许是料到我不会有太多走路的力气，他一路悬浮直到走出洞口，脱离这团黑暗，降落在软绵绵的草地上。
“几点了？”
这种时候，我却莫名想起了我这是在春游，还需要归队——否则，往后我将不能够行动自如而不受管制。
“下午三点十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松了口气。
“你确定要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瑞尼特斯斜睨了我一眼——我浑身虚脱，还借力靠在他身上，他也没急于将我推开，任由我这么靠着喘气。
只是——我头发乱得像在稻草堆里钻过，手臂手掌和脸上满是道道血痕，牛仔裤和卫衣都有几处被划破，衣摆还有我蹭上的血迹。
“糟糕，完了！”我低头看了自己，又在他递过来的明镜中扫了自己一眼——惨不忍睹，这词形容我，恰如其分。
他拿出手杖一挥，星星点点的银色液体凭空降落，几秒钟后，我又恢复了入洞前的模样。
短短的几小时，似乎欠了他许多人情。
随之恢复的，还有部分体力，只是没有伤口恢复那么显著。
我立马站直身体。
“那股气息消失了。力量似乎也没了。”
我闭着眼原地转了一圈。
“嗯。”
不知道他这个“嗯”是表达赞同还是——他早就知道。
我这才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从一堆乱石中穿梭而出居然没有让它损坏半分。
“死亡之书。”他喃喃道。
“撒旦亲笔。”我轻声说。
“永不褪色的墨水？”他问我。
“新鲜得像刚写的。”我翻开一页给他看。
由于某种情绪，他手指颤抖着抚上这些文字，随即收回。
想必正常人听到撒旦这两字的反应都是战栗。
但是……
书的背面摸上去很奇怪，书脊处凹凸不平，残缺不齐。
我将整本书翻过来——很明显，书被整本撕开了。
我惊慌地抬头，却发现瑞尼特斯眼中也尽是诧异。
许久，他轻声开口：“能够破坏这本书的，不是撒旦之子，便是撒旦的死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