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Lango

2、Chapter2 暴风雨前的

　　Chapter2
　　1
　　蒂里雅斯特宫是算帝国规模最为恢宏，最为华丽的宫殿之一，莫里斯两兄弟都是在这里长大的，亲王夏兰成年之后曾经离开蒂里雅思特，定居北美自由邦一段时间，直到东斯拉夫自由邦大公国加入共和政治体系，共和国向联邦帝国正式宣战，夏兰亲王被迫回到蒂里雅思特，几次战争间隔的和平期间都居住在蒂里雅思特宫殿。
　　此刻，利奈与夏兰两人开着军部的suv赶往蒂里雅斯特宫。
　　利奈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衬衫袖口稍微卷了卷，露出白皙手腕，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着根烟，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烟是产自西西里的薄荷烟，烟身纤细瘦长，烟味清凉。
　　夏兰瞥见那烟的时候，视线猛的一停，随即又装作无心的多瞥了几眼，下意识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利奈漫不经心说道：“才开始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这种烟塞维尔也经常抽。”
　　利奈闻言一顿，随即笑着说道：“哦，那我和皇帝陛下心意还挺通的。”
　　夏兰随意看着车窗在的风景：“是啊，是挺通的，至少比我通。”
　　夏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我可从来不知道塞维尔心里在想什么。”
　　利奈闻言侧过脸，静静看着夏兰，又转过脸去，说道：“今天晚上要是元帅到场了，你可要抓紧时间好好表现。”
　　夏兰不说话，突然靠近了利奈，右手轻轻盖在利奈右手上，利奈此刻面无表情，一动也没动，夏兰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走了利奈手中的那根烟，递到嘴边，模仿着塞维尔平日里吸烟的样子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圈烟雾，淡淡笑道：“那是当然。等我灌醉了元帅，他今天晚上就别想走了。蒂里雅斯特宫1600间套间，每一间都风格独到，花样百出，随便元帅挑。”
　　利奈“扑哧”一笑，啧声道：“殿下野心不小啊，一看就是此中高手。”
　　两人说话间，蒂里雅斯特宫宫殿花园的前门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夏兰本想着用自己的虹膜和指纹信息通过验证，但见利奈轻轻一偏头，让门禁系统识别了虹膜信息，紧接着军部的大型suv就开进了蒂里雅斯特宫的外围皇家花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自己回趟宫殿都没这么熟练。
　　夏兰闷声闷气坐在副驾驶座位不发一语。
　　利奈头也不偏笑着问道：“殿下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我就是替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中将阁下进我家门的手法比我还熟练呢。”
　　“殿下安全得很，不必担心。”利奈莞尔一笑：“谁叫殿下每天忙的昏头昏脑，连进自己家门的技术都来不及更新了。落后就会被超过哦。”
　　利奈笑笑，夏兰每日每日的鬼混，恣意喧哗，极尽声色犬马之能事，不知道多少天没有踏进过蒂里雅斯特宫一步了。
　　夏兰也笑着说道：“佛朗哥中将阁下样样比我强，我很服气。要是哪天中将阁下连元帅府邸也能出入自如，别忘了帮好兄弟一把。”
　　“殿下真是不拿脸皮当回事，如此豁的开，定有一日能当上艾伦元帅的元帅夫人。”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宫殿中央花园前门，两人在此处下车，由宫殿里专门负责停车的服务人员将车开去花园停车场，登记清理。
　　两人并肩穿过大理石庭院由宫殿正殿前门进入宫殿，进门后夏兰在前带路，利奈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夏兰问道：“每年来一回，这些楼梯走廊都还记得清吗。”
　　“有一些记得不太清了。”
　　两人穿过一条格外宽敞富丽的走廊，利奈忽然停住脚步看向走廊另一侧的尽头。
　　夏兰感觉到利奈停下了脚步，便回身疑惑的望向利奈，只见利奈正盯着走廊尽头的一扇装饰艳丽绝伦的巨大的门，便开口轻声说道：“那是塞维尔平时睡的房间。”
　　利奈转过身“哦”了一声，便抬脚继续走了。
　　夏兰疑惑道：“怎么了？”
　　“没怎么，太久没看见过都有点忘了。”
　　夏兰一笑：“忘就忘了呗，明天你就又能进去了。”
　　不等利奈接话，夏兰继续说道：“这种无聊的事情，也就塞维尔能忍受了。”
　　“皇帝陛下天生是个好演员。”
　　“没错，他确实演技好。那么一群人围着他，争着给他穿衣服，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别扭，仿佛本就应该这样。”
　　利奈笑了笑：“殿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兰笑道：“这就是本殿下的命。自小就是塞维尔坐着，我站着。”
　　“殿下这话真是俏皮。像是殿下多委屈似的。”
　　夏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淡淡说道：“的确。”
　　的确，塞维尔和他从小就为着不同的事情做准备，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帝他弟，塞维尔一举一动严丝合缝，精确无误，而他本应该小心谨慎，站在塞维尔耀眼的光芒下，虽然难以忍受，却受到最起码的庇护。
　　可是，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参加蒂里雅思特宫廷宴会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宫廷宴会的第二天清晨具体会干些什么。
　　他只知道第二天早晨，自己懵懵懂懂的走到塞维尔门前，小心翼翼的轻轻推开那扇耀眼的金色的门，然后走了进去。塞维尔坐在床上，瘦削优美的脊背对着众人，几位最受信任的国务大臣站在床边，争相为塞维尔穿上贴身的白色衬衣，其中两人站在织锦大床的床沿边，一左一右恭敬的扶着塞维尔的双手，另有一人及其小心的轻柔的打理塞维尔浅金色的卷发，余下所有无缘走上前去亲自侍奉皇帝陛下的大臣，将领都站在房间中央静静看着，那些人里甚至包括后来叛乱的彼得.罗曼诺夫大公，也包括他自己，而塞维尔却始终镇定自若的坐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轻轻闭着双眼，表情清冷而神圣，似乎这一切都是原本就应该如此的。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为塞维尔感到骄傲，不可言说的骄傲。因为，只有他，只有塞维尔能够完美的接受，拥有一切，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畸形的，他都丝毫不觉得别扭，起码看起来是那样。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渐渐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次看见塞维尔在众人面前无可挑剔的神情动作，他都出奇的……愤怒，仿佛内心深处有很重要的一部分被人剜走了，先是惊讶，痛苦，然后是愤怒。
　　一个文明如此发达了的现代国家为何变得越来越拘泥于古老的形式，似乎整个社会都在后退一般。
　　他于是越来越任性自由，从不插手不该自己插手的东西，甚至不去做作为一个皇室成员应该干的事情——没完没了的皇家宴会，认识不同的贵族小姐等等。他渐渐变成了一个完全游离在帝国政治之外的亲王，不停的制造引人注目的桃色新闻。
　　他有时甚至想，让这个落后腐朽的帝国快些灭亡吧，让那些操控，逼迫自己亲哥哥的经济集团，宗教集团，党派集团都在共和政体下粉碎吧。
　　不行，共和国的那些军队在帝国军方眼里就是群饭桶，只要艾伦元帅在军部哪怕一天，他们就永远不可能打败联邦帝国。
　　……艾伦元帅。
　　艾伦元帅可是跟他没有任何共同点的人呢。
　　夏兰不自禁露出了笑容，帝国最厚颜无耻，好色下流的纨绔子弟和全帝国最正直的光明，耀眼的军部统帅果真是绝配。不管什么样的时代，什么样的国家，人民最喜欢的永远是狗血的带着桃红色花边的绯闻。
　　人民……渺小到他几乎看不见的人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无奈而嘲讽的笑容。
　　2
　　两人走进了房间，地面是大理石质地，纹理纯粹天然，墙壁材质华贵，天然透露淡紫或白的色泽，挂有歌颂酒神狄奥尼索斯的巨幅画作，气势宏大，声光流溢，拱形天花板为四盏波西米亚水晶吊灯，更有四扇巨大落地玻璃窗面向中央皇家花园和大理石庭院，美不胜收。
　　利奈眼见套间内的奢华富丽，笑道：“织锦大床，绣花天蓬，睁眼就是狄奥尼索斯，殿下夜里睡得着吗？”
　　“借中将阁下吉言，确实睡不着。” 夏兰一面脱下外套随意扔在床尾凳上，“不过我也不经常在这过夜。”
　　夏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好笑道：“你能想象么？这么大的宫殿原本居然没有一处浴室和厕所？”
　　“所以导致了新蒂里雅思特宫殿的浴室跟一个完整的卧室一样大。”
　　原本的蒂里雅斯特宫殿经过改造已经大有不同，中央供暖系统强大，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需要壁炉生火，原先的地毯全部撤掉了，作为文物收藏在蒂里雅思特博物馆，每踏进宫殿更深一步就能感受到越来越浓的复古气息，这其实完全是不必要的。但古怪的是时代飞速向前发展，上层社会的审美水平反而更倾向于古老的年代，在古老的宫殿里进行现代人的改造变成了一种审美趣味而流行。
　　比如蒂里雅思特宫殿，自从重新开始住人以后，有四百间辉煌豪华的套件被改造成了浴室和厕所，从此的联邦帝国兴起了一种宽大浴室的风尚。
　　此刻的夏兰站在七米多高由两百多块镜子组成的巨大镜面前面，静静的看着赤裸的自己。深深感受到了世界的广博与宽大。有一瞬间他抬头望向镜面的顶部，只觉得脖颈酸胀，但望不到顶，一阵目眩神摇，他只得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镜子中的自己金发蓝眼，相貌优美，身材匀称，这样的自己年轻而富有吸引力，不论在哪里都能够是引人注目的哪一个。
　　引人注目…这么渺小的他要那么引人注目做什么。
　　夏兰站在空旷的浴室里，巨大的镜面前陷入了沉思。这么大的镜子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不管是谁站在这么大的镜子前面都会油然而生渺小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他在胡乱想些什么？
　　夏兰又用力摇了摇头，转身走过一段距离，站进水流下面。
　　稍微有些烫的水流从头到脚，轻缓的流过夏兰全身。夏兰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皮肤也渐渐被烫的稍微有一些红，一种宁谧舒适的快意迅速充斥了他的全部意识，……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在水里不知站了多久后，夏兰走了出去，在空气中抬手按下一个发光按键，温热清新的气流袭来，一股一股，流畅而温柔，渐渐把夏兰的身体吹干，他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夏兰心想，又要上战场了，下意识轻轻笑了。他换上洁净的长裤，衬衫，仿佛进行某种仪式似的一颗一颗扣上扣子。
　　他的心砰砰直跳……为什么呢？
　　站在巨大的镜子前，他对自己笑了笑。
　　会不会出现还不一定呢，现在就怕了吗？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真的需要喝一点酒了。”随即快步向门走去。
　　夏兰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利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等他。他走至正常大小的穿衣镜前，利奈也拿起放在一旁的正装，想他身后走去。一面将衣服递给夏兰，一面说道：“我还以为殿下在里面睡着了呢。”
　　夏兰对着镜子一边摆弄着头发，一边说道：“你说那么大的镜子有什么用处么，看得人头晕。”
　　利奈莞尔一笑：“殿下要是只看镜子里的自己就不会晕了。”
　　夏兰闻言笑了笑，问道：“时间不早了吧？”
　　“宴会马上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