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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1 肖像,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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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
Erik
我是Erik,Erik Lehnsherr。
我从今天开始写我的日记,并不是因为我突然有了当作家的雅兴。我想,如果有人知道自己大约只剩下半年时间苟且,应该也会萌发将自己最后一段时间的人生记录在纸上的意图的。
我快要死了。不过死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最好的解脱。
如果你生活在20世纪的纽约,那么Lehnsherr家族的名字对你来说怕是不能再熟悉了。Lehnsherr原来是英国的一个世袭贵族,财富和地位迅速壮大着我的家族,善于经商的外祖父更是创造了Lehnsherr钢铁企业,让这个名字成为了闻名全国的钢铁制造商---然而在日新月异的21世纪,一切都没有那么容易。父亲的匆忙离世,除了留下一幅古老的肖像画和一些祖传的古物之外,就是巨额的债务。
我的一生,从一腔热血到日益麻木已经掏空了我所有的精力,现在剩下的,也只是一具空壳罢了。我不想与那些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乞求着最后一丝呼吸的人一样过完这最后的日子。我想留下一些什么,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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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刚才我说过,父亲给我留下了一些老玩意。这些老玩意,如果要更精确地描述的话,那就是,一幅肖像画和一些羊皮纸碎片。
从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一看这些东西,哪怕是我的前妻开玩笑说它们已经要烂在仓库里发霉了,我也没能抽出身去将它们从金库里拿出来,掸去灰尘,打磨光亮,再请几个专家在我喝咖啡的当儿说一些有的没的关于这些东西的美好曾经。
但现在我突然非常想要去看一看这些个东西。
每天晚上我的心里总会流过一阵模糊的暖流,随着闷热的空气和甜蜜的清香扩散开来,却又猛的下沉,令人痛苦而又迷茫。这种似是而非的梦境带给我的感受却那么真实,就好像它们真实发生过。也许不是现在,也许不在这里。也许是几百年前的灵魂突然迷了路,带给我一次点击一般令人惊悚的战栗。它每天都会变得清晰,清晰得你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影。但是当你靠的足够近的时候,那些人影又消失了。留给我的只是不知为何湿漉漉的枕头和静的可怕的黑夜。
我相信也许我曾经到过那里,见过那些人,做过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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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所以你开始写日记了么?”
Emma砰地一声合上了父亲的遗嘱记录。她坐在驾驶座上,扔掉了还剩几口的咖啡,右手熟练的放开了手刹。
Erik无所谓似的叹气,“。。。Emma。。。”
“是因为要死了,所以才记的么。”Emma发动了汽车。“你要去死我是无所谓。”她又添了一句。“毕竟我只是个律师而已。”
”。。。也是个朋友。“Erik淡淡地说。
”哈,是。朋友。“Emma笑。”你拿了你那些个老古董之后,是时候卖了付我工钱了吧?欠了个把年了。“
Erik一时语塞。Emma轻轻弹了一下Erik的手背,“。。。骗你的。开不起玩笑。真没劲。”
“而且我敢说,你看了那些东西之后会不舍得卖的。”
Erik扯了个微笑。
红色的路虎开得飞快。不久便停在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工厂附近。工地旁边的杂草应该是总有人修,如今却窜得老高,淹没了一个个苍老的梦。灰白色的墙皮剥落,露出了红色的砖瓦,像是伤口似的触目惊心。Erik坐在车里一会没动。
“到了。走吧。”
Emma干练地挽起头发,拿了钥匙。
Erik默默地从车里走出来,环顾下四周,像是不甘心似的说,“这里。。。下个月就要拆了?”
“其实这个月里面的东西基本上已经空了。”Emma带着Erik走近一个保险库,“拆不拆是早晚的事情。”她费劲地打开沉重的大门,灰尘和冷气涌了出来。
”这里也被清空了么。“
”。。。你不来拿,就被搬走了。“Emma恨铁不成钢地说,用力摸索着打开灯。
”啊,就在这里。看来我记性还没有那么差。喏,那个玻璃箱里面就是。还有一堆纸片。。。天,估计要费点功夫找找。。。你先去把那幅画拿下来吧。这是钥匙。“Emma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小心,毕竟也是很老的东西了。“
Erik抬起头。他看见了那幅画。是的,这真的是我第一次看见那幅画。他心里默默发誓。
画面上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青年,明眸皓齿,笑容纯净。
“。。。他的双眸是多么清澈,似乎可以望尽所有人心里。。。即便是最无情的人儿也很难在他面前安定自若。。。他的双唇,即使是紧闭着,也好似要说出最动人的情话。。。而当他双唇微启,对你微笑的时候,人们都会感叹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可爱的人。。。尽管他是那么高不可攀,也总能轻易赢得人们的好感,令人受宠若惊。。。“
羽毛笔的沙沙轻响,极力压抑住的心跳,内心燃烧着的火焰。花与剑的交错,权利与守候,闷热的空气,冰冷的东风。所有的一切都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痉挛一样紧紧抓住了Erik的喉咙,使他半晌不能活动。
这些话,这些感觉。很像是所谓的既视感,又好像什么都不是,是实实在在的记忆。
Erik发出一声空洞的,奇怪的呼吸。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突然贯穿他的胸膛,将他与画中的人联系起来。这种奇怪的感受是如此丰满,似乎在那一瞬间就填补了他内心全部的空缺。
“。。。Erik?你还好吧?需要帮忙么?”Emma抱着一个玻璃箱从角落里走出来,“这玩意简直要我找一辈子才行。。。该死的蜘蛛。”她摇着头,清理着身上的蜘蛛网。
“Emma?”Erik的眼神没有聚焦。他没有在意Emma的关心,“这幅画上的人是谁?。。。是我的某一任祖先吗?”
“啊,不是。这也奇怪。” 她将玻璃箱放在一边。
Emma努力地回忆,“听你父亲说是王家的一任贵族少爷。你的祖先救过这个家族的性命,当初闹了好大个动静。。。细节并没有多说,我也不太记得了。“
“啧啧,多好看的画。拿回去好好留着吧。。。”Emma惊叹,“还有,别忘了你的破纸片儿。。。上面还有字呢,挺有意思的。”
Erik仍然处于半震惊中没有说话。他哆嗦着接过了Emma的玻璃箱。
仅仅是那一瞥,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热血让他感觉像是活着。
这一定是一幅有故事的画。自己和这个人,这个画中的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分割的关系。这种关系萦绕了几百年。它还在那里。
”。。。Emma,帮我把这一幅画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