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书记，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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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京州。
“李书记，您找我？”
市公安局局长兼京州塔安全组组长，人称京州第一哨兵的赵东来急匆匆推门而入，差点撞上端着茶杯正打算给他开门的李达康。两人距离拉得极近，于是李达康身上一股子烟草的味道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冲他横冲直撞过来，末端却带着一股不知哪来的植物清香，让赵东来一阵恍惚，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露出一副不赞同的表情：“书记，您又抽烟了是不是！”
李达康没回话，只是看着风尘仆仆的他微微皱了皱眉：“东来啊，我打电话时就跟你说过这个任务不是什么大事，你如果忙的话可以改天再谈……”他的神情隐隐带着些不悦，若是一般人看到了，怕只觉得这位赵局长又触到了李书记的逆鳞，但只有熟悉李达康的几个人却明白，他其实是在担心赵东来一路奔波累着了影响自身状态，这才有如此一说。
赵东来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感受到李达康半是埋怨的言语中藏着的关切，他心中一暖，只觉一路上的劳顿都因为这人一个眼神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解释道：“书记，我真没事，吕州那边的证人已经交代了几条线索，有些指向咱们京州，就算您不打电话找我，我也是正好也要回来布置任务的。”
这话本身不假，不过赵东来还有没敢说的事儿。李达康给他电话的时候他身在吕州，正联合当地的安全组长审问一起向导失踪案的重要证人——本来吕州的向导安全这方面是不归他管的，可问题就在于这起失踪案和前段时间京州的一起哨兵意外身亡案扯上了关系，他作为京州塔的安全组长，这才带着人到了吕州，打算联系一下，争取能够并案调查。
那证人是个街头混混，一个刚觉醒没多久的哨兵，染了头公鸡似的彩毛，精神向导是只和他十足像的聒噪鹦鹉。他整个人嬉皮笑脸，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在审讯室里还能谈天说地，就是死活不说案子的事。赵东来他们断定这人是被收买了，这才嘴严的紧。可没有确凿证据和其他手段，他们也没法让这厮开口。
一群审讯组的人本来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结果一接到李达康电话，赵东来整个人先不淡定了。眼见那混混还在满嘴跑火车，丝毫没有他严重耽误了别人时间的自觉性，赵东来直接让人关了监控，一拍桌子：“你他妈说还是不说！”
他京州第一哨兵的能力可不是凭空出来的，此时散发出的巨大威压让审讯室里的其他警员都有些吃不消，更别提那个可怜的小混混。他一开始还强撑着不答话，直到赵东来的精神向导，一只巨大的北极狼忽的出现在了审讯室里，隔着栏杆对那小混混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之后——他终于哭着招了。赵东来这才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自家精神向导的头：“好了好了，别吓着人家的精神向导，你看那只鹦鹉都快被你吓死了。”
其他人：……人都要被你吓死了能不管那精神向导不？
那小混混一招，调查进度立马加快了不少，尤其几条重要线索还指向京州。赵东来这才放下心来，收拾完东西，跟组员打了招呼，搭了最近一班动车就这么回了京州。
……
李达康有些狐疑地看了他几秒，奈何赵东来表情太过坦荡真诚，他也找不出什么有问题的地方，只道：“你从吕州这么快赶回来，总归是辛苦的——先喝杯茶，一会儿再谈任务，啊。”
要说赵东来方才面对李达康的目光审视还能镇定自若地回应，这会儿面对李达康的“喝杯茶”却开始心虚起来。
——李达康是什么人？京州□□，兼京州塔塔长，更是战争时期那会儿平湖战役和林城战役大捷的指挥者，一位能力无比优秀的哨兵，加上性格霸道不容置喙，面对下属布置任务时也都是一副“要么做要么死”的雷厉风行，就连赵东来这么几个跟他私下关系还算良好的人，也时常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这会儿，他居然让赵东来“喝杯茶”再谈？这得是哪接的高难度任务？汉东塔？中国塔总部？联合国？
赵东来表面一派镇定，内心非常复杂。
当然他总归是没有表现出来的，乖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李书记亲手泡的，这才壮着胆子发问：“李书记，您直接说吧，到底是什么任务？”
“咳咳，是这样的啊，东来……”不知道是不是赵东来看错了，他总觉得李达康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赵东来迟疑几秒，“书记您不是有我的个人档案吗？”
李达康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是是是……你看看，你从十五岁那年开始觉醒成哨兵，到现在也快有二十来年了是吧？你这几年来的能力，上级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你这个京州第一哨兵，人家很重视啊。”
“李书记您别提这个了成吗？”其实要说京州第一哨兵，赵东来还真不觉得自己担得起这名头——他觉得这非他家书记李达康莫属，谁知这称呼就偏偏落到了自己头上，还被叫开了，害得他每次听到都浑身难受，总觉得对不起自家书记。李达康倒是一点没在意，有时还会半开玩笑地这么叫他，看着他一脸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就自顾自在那笑。
“行行行，我不提了。”李达康摆摆手，赵东来松了一口气，谁知李达康的下一句话就直接砸了下来，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
“所以啊，东来，你这个年纪，这个位置，也该找个向导了吧？”
赵东来的第一反应是，我宁愿去接联合国的任务。
“李书记，”他恳切道，“您知道我的，我现在真没有想找向导的意思。再说了，您就这么忍心看我跟一个由塔直接分配的，有可能素不相识的向导，就这样绑定在一起吗？”
他这话确实没错。由于向导的数量本身便极为稀少，再减去一些不愿受束缚的所谓“野生”向导，能够登记在塔里的向导数量远远少于哨兵数量。再加上哨兵和普通人的孩子只能是哨兵或者普通人，向导和普通人的孩子只能是向导或者普通人，而哨兵和向导的孩子可能是哨兵、向导或者普通人，所以为了保证哨兵与向导的数量与能力，塔一般会希望相容度高的哨兵向导进行结合。尤其是像赵东来这样政府部门的高级哨兵，更是少有自己选择伴侣的权利，而是要将自己的相应信息在塔里备案，等待塔找到与他们相容度高的向导，这才进行所谓的分配。除非出现意外，否则就要与向导永远地绑定一辈子，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李达康似乎也有些心虚：“我是知道，不过这是上面的意思……东来啊，其实我也觉得你现在这个年龄正是与向导结合的时候，你想想，要不是你这个位置，你就算想有个向导还不知道得等多久呢？——再说了，京州塔给你安排的向导你也认识——就反贪局那个一处处长，陆亦可。我看了一下报告，你们俩的相容度有80左右，挺高的了。”
陆亦可赵东来确实知道。这位检察官的精神向导是少有的鸟类——丹顶鹤，在侦查情报和传递消息方面的能力尤其优秀，更别提她自身的工作能力也极强，毕业没多久的就破了不少案子，赵东来曾有过与她合作的经历，当时只觉得两人有些话题挺谈得来，没想到塔给出的相容度也这么高。可是……他思量许久，终于找出了一个拒绝的理由：“陆亦可喜欢的不是她们的局长，哨兵陈海吗？”
“你刚从吕州回来，可能不太清楚。”李达康说，“陈海一月十七号受到不明人物的攻击，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医院那边的消息，最好能醒过来，但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失感；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永远醒不过来。”
“受到攻击？怎么会？”赵东来惊道，“陈海也是汉东有名的哨兵了！”
“具体情况已经开始调查了。”李达康似乎不愿多说这个话题，直接又拐了回去，“总之，陈海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必要再与向导结合了。陆亦可是个极其优秀的向导，上级……上级希望你能与她沟通沟通，最好让她同意结合——”
“李书记……”赵东来本来还指望李达康能忘掉这事，看来今天是得给个交代了。
他看着自家书记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接下来的话有可能给他造成的打击内疚了几秒，决定豁出去了。
“实话跟您说吧，我确实有找伴侣的意愿，但是绝对不是陆亦可。”
“那是谁？”李达康挑起眉，有些惊讶地同时却也高兴了起来，“你有喜欢的向导了？不早说啊！哪儿的人？干什么工作的？和你测过相容度了没有？”
“……京州本地人，政府工作人员，”赵东来老老实实道，“相容度没测过，因为……因为那人不是向导，他是个哨兵。”
李达康一口茶喷了出来。
然而赵东来是打定主意不让他安生了，他紧紧盯着李达康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书记，您不也这么多年没找向导，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