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作者懿

8、孔月

　　孔月收拾东西回到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现在是深冬的清晨，虽然没有刮风，太阳也没有足以温暖身体的温度。暖气是开着的，孔月把脚搭在暖气片上，双手插进暖水袋里面，仰躺在窄小的单人沙发上。这个角度刚刚好，她正好能看到蓝色天空上飞过的鸽子，这是老住宅区了，对面四层小楼的楼顶，有一户人在养鸽子，每天都会有一个人，打开每一个鸽笼，鸽子绕着这一片小区一圈一圈的飞，孔月就这么一圈一圈看着。
　　孔月搬出宿舍的理由其实并不是那么充足，她有很好的舍友，大家都对她很好。宿管并没有限制太多的自由，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她觉得没什么必要。没什么必要交朋友，没什么必要跟谁永远分不开，没什么必要与人分享心事。可是遇见余阳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虽然还是不太会交朋友，但至少有了一个自以为可以依靠的肩膀。初见余阳的时候，是在大学生入学仪式上，他坐在离孔月不远的一个片区，仅仅是侧脸，就足以吸引她所有的目光。她向他看过去的时候，余阳刚好回头，眉毛向上调着，太阳光正好透过礼堂的窗户投进观众席。
　　无可救药
　　余阳的一举一动都是她小时候所梦想的男朋友的样子。
　　很顺利的，余阳成功占据了育秧身边的位置，可好景不长，两人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分崩离析，最后无法挽回
　　就一如初见时的无可救药。
　　电话的铃声响起
　　“喂？”
　　“月月？”
　　“爸！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孔月的爸爸是生意人，不算赚的盆满钵满但积蓄厚实，也算是小康之家。平常一忙起来什么都不顾，不经常给孔月去电话，但总是有人愿意关心她的，比如说，一个孔月不怎么接受的人。
　　“你妈让我问你，今年过年你回来吗？”
　　“妈？李阿姨啊…”
　　“小月！”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的严厉起来“你也不是个孩子了！我和你妈都结婚有十多年了，怎么就不愿意改口呢？“
　　每每谈到这个话题，孔月总是倔强的，她绝不还口，但也不会妥协，就只是沉默，沉默到电话另一头的父亲先挂电话。这一次也没有意外
　　“行了！我不想和你说了！就问你回不回来！”
　　“你们先不用管我，这离过年也还有一个多月，要是回去我就给你们打电话。”
　　“好的，挂了。”孔父挂断了电话
　　孔月继续躺在沙发上，继续看一圈一圈的白鸽飞过屋顶，飞过视觉盲区，再飞回自己的面前。
　　她记得，小时候是妈妈陪她一起看的。
　　这也是她决定搬出来住的其中一个原因，可以说是一个诱因。在孔月大概五岁左右的时候，住在老城区的居民区，她家住在临街的一个五层小红楼的顶层，对接的一栋矮楼的楼顶正好有人在养鸽子。孔月的妈妈经常抱着她，一圈一圈的看着鸽子飞过，孔月记得她最喜欢的就是周六的午后。虽说是临街的房子，可是一直也没什么车，有时候安静到连鸽子挥动翅膀的声音都听的到。每当闭上眼睛的时候，仔细回想，还可以听到熟悉的声音以及妈妈的味道。
　　顾西楼也抬头看着，太阳刚刚升起，阳光还没有占据整片天空，是仰面朝天也不会被阳光直射眼睛的好时候。他和顾东炷两个人一起坐在小皮卡车的前车盖上，就这么静静看着，仿佛时间都会静下来一样。
　　“西楼，我们这会公平竞争吧。”
　　“再说”
　　汽车鸣笛声，打破了一切的平静，这个城市又开始了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