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跃星河的爱恋》徐子钧1015

19、十九、不说离愁 欠韩磊的，

　　那一夜，大概有三个人都一夜无眠。

　　送了韩磊出门，收拾好碎玻璃，自己也梳洗停当，乔溪忍不住轻轻推开童遥的房门。明净的月光从他的窗口洒进来，乔洒清楚的看到童遥听见声音就翻了个身面向窗口。乔溪站在童遥床头轻唤：“遥遥，你睡了吗？”
　　过了良久，童遥闷闷的“嗯”了一声。
　　乔溪不禁失笑：“小东西，睡了还‘嗯’？”
　　这下童遥连“嗯”都不“嗯”了。
　　乔溪在他床头坐下来，为他拽了拽被子，轻轻的拍着他，说：“我知道你没睡着，你……生我气了吗？……遥遥，刚刚你看到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童遥没出声，过了很久，久到乔溪以为童遥真睡了，他却突然憋出了一句话：“小溪，你……要跟他走吗？”
　　“胡说什么呢？”乔溪用力拍了他一下。
　　“那，你不跟他走吗？”童遥继续背对着她。
　　“我……我……”乔溪一时语塞，半晌，她用一只手环抱住童遥，并把脸颊轻柔的贴在他的脸颊上，落在他胸口的手心清晰的感觉到那颗年青有力的心脏，在静夜中“呯呯”的跳动着：“遥遥，你是我最好的最贴心的朋友，对吗？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韩磊叔叔，他是像你父亲一样全心对我好的男人，我……应该跟他走吗？”
　　童遥没有回应。
　　“我真的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清楚，那就是无论我去哪儿，都不会扔下你！无论是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我答应你，好不好？遥遥，好不好？……”
　　童遥依旧没出声，过了很久，乔溪轻叹了一声，慢慢起身，为他掖了掖被子，准备退出去，却见他依然背对着她，缓缓竖起一根小拇指来：“拉勾。”
　　乔溪松了口气，温柔的笑了：“拉勾！”

　　三天时间，眨眼飞逝。
　　去西班牙看看？给韩磊、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物是人非一把年纪还有这个必要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还有必要折腾吗？……而最最核心的问题是，对于韩磊，自己现在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情感？这也是乔溪这两天反反复复在思考的问题。

　　韩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在他面前，乔溪可以大大方方做自己，相比这些年来很多倾慕她的男人，自然是有一种亲切感的。且外在条件上，韩磊事业有成一表人材，性情成熟稳重，也不失为一个让女人颇有安全感的高富帅。最重要的是，他还对自己一往情深……但，这样就够了吗？或许在大部分女人眼中，这已经足够了！但在乔溪这儿，却总觉着还少了点儿什么。跟他一起时，没什么特别的波动；没有别样的亢奋；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没有心心念念的牵念……总之，与韩磊之间，更像亲人，似乎少了些恋人间的感觉，那么，就只是搭伙过日子吗？搭伙过日子重要吗？不重要吗？唉！想不清楚……

　　在乔溪头大之余，这两天也颇不消停，小胖、关慧、甚至韩淼都纷纷上门或致电给她做思想工作，这样一来就让她更混乱。有时想着想着一咬牙，死就死吧，去看看又能怎么着？大不了打道回府。于是开始收拾箱子，但收着收着，又突然停下，自言自语说这不行，这给韩磊太高的期望值了，万一跑到那边又说不行，韩磊该多难受啊……

　　这三天，行李就这么被她拿出来、放回去、拿出来、再放回去……天秤座的选择困难症全面爆发！终于到了韩磊回西班牙这天，飞机是下午两点，乔溪看着时针走到十点半，箱子扔在墙角，而她心里仍没有一个明晰的决定。她心神不定的走到画室，看着穿着白色卫衣，俊美得仙气飘飘像幅画的男孩儿正自埋头画画：“遥遥，当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该怎么办呢？”乔溪病急乱投医。
　　童遥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当你不知道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我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怎么会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呢？是想要的太多了，才会不知道。”
　　“是啊，告诉你个秘密，所谓的聪明人啊，大部分都是蠢货，就像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乔溪苦着脸。
　　童遥抬起头，一双水葡萄似的黑眼睛黑白分明的望着乔溪：“小溪，其实你是知道的。”他缓缓抬起左手放在胸口：“是你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把不重要的东西拿走，你就知道了。”
　　乔溪愣了半分钟，突然一跃而起，奔过去在童遥的脸蛋上响亮的亲了一下，说：“遥遥，我的遥遥，想不到你还是哲学家！谢谢你！谢谢！”然后一转身抓起背包跟外套，就向院门口跑去，边跑边唤正在花园里修整花草的阿刘：“阿刘，快！送我去机场！”

　　机场，国际出发。韩磊坐在VIP候机室里，不时的看看手表又看看门口，烟，一根接着一根，他已经很久没抽烟抽得这么凶了。

　　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而当他再度看向候机室门口时，眼神突然有些恍惚，一位清雅婀娜长发飘飘的女子，身着鹅黄色宽领风衣，好像秋天，悄然停驻在门口。韩磊不能抑制的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来，大步迎向那女子，然后不管不顾的把秋天拥入怀中：“小溪，你……终于来了！”
　　乔溪从韩磊的怀中抬起头，目光清朗的看着他：“韩磊，我来是想告诉你，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但是沧海桑田，有些事，终归是回不去了……”

　　在从机场回来的车上，乔溪纤长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一颗美丽的黄水晶原石项链，想着刚刚韩磊的眼神，落寞却也释然。他慨然一笑说：“我早猜到了，但不试试，总是不甘心。你，是为了遥遥吧？”
　　“遥遥？”乔溪一时摸不着头脑。
　　“每次我们单独在一起，你总会不经意的看表，‘要去图书馆接遥遥了’；‘答应遥遥的时间到了，要回去跟他一起做小饼干’……你自己还没感觉到吗？相比跟我在一起，你跟遥遥在一起时更开心。”
　　“那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啊，他那么可爱，那么惹人疼……”
　　“仅仅因为他是你的孩子那么简单吗？”
　　“……”
　　“算了，这个你自己去慢慢体悟吧，但是，这条路荆棘密布呢……这颗水晶原石是我在巴黎的一个跳蚤市场淘的，她的法语名字刚好也叫‘蒙雪丽’，我自己配了玫瑰金的链子，本来是打算你生日那天送你的，据说她能为人带来好运……小溪，无论我在哪儿，都会发自内心的为你祈祷：永远快乐！好运相伴！”
　　乔溪又一次的潸然泪下，欠韩磊的，这一生怕是还不清了……韩磊双目泛红的为乔溪抹去泪水，然后咧嘴一笑：“琼瑶阿姨说得好，挥挥衣袖，不说离愁……小溪再见！”
　　乔溪坐在车上摸着那颗水晶，像水晶一样晶莹的泪在脸上缓缓滑过，然后乔溪看着车窗外一架架腾空而起的飞机，深吸了一口气，又灿烂的笑了：“韩磊，再见！”

　　回到家已经五点多了，因为快到家时乔溪又突然想到应该犒劳童遥一下，于是叫阿刘掉头去了一家叫做“一心烘焙”的饼屋，买了童遥最喜欢的芒果慕斯跟栗子蛋糕，结果回来时却遇上了塞车。

　　一进大门，彩姐就迎上来说：“太太，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看你拿了机票，又没带行礼，然后这么久都没回来，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带的就追去西班牙了……遥遥，刚刚发了好大的脾气，画都撕了，他可是从来都不撕画的……”

　　乔溪内心一阵抽痛，奔到画室一看，又是一地狼籍，画笔、水彩扔得到处都是，还有一幅画被扯成两半扔在地上，那是乔溪亲吻童遥额角的一幅素描……一时却没看到童遥的身影。彩姐往窗台一角指了指，却原来这小东西躲在了窗台上，被窗帘遮着。这么大的人还玩躲猫猫吗？乔溪好气又好笑的走过去，“哗——”的一声把窗帘拉开。少年并着双膝坐在窗台上，脑袋埋进膝盖里，夕阳下，颀长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遥遥，你怎么了？”
　　少年过了一会儿，才迷迷瞪瞪的抬头，满脸的泪水，吓了乔溪一跳，她不由得捧住那张精致的脸紧张的问：“遥遥，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童遥泪眼婆娑，透过泪雾，终于确定眼前人确是乔溪，不由得抽噎了两下，然后一把抱住乔溪的腰，好伤心的哇哇哭了起来。乔溪心疼得不行，着急的搂紧他边拍边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抽抽噎噎的边哭边说：“我以为……呜呜……你走掉了……呜呜呜……再也不回来了……呜呜呜呜……”
　　乔溪把他的头温柔的抱进怀里，眼中莹光流转：“傻孩子，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们两个拉过勾的，无论我去哪儿都不会扔下你，无论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你忘了吗？”
　　“我以为你骗我……呜呜呜……”
　　“傻遥遥！笨遥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呜呜呜……把《森林的秘密》卖掉的时候……呜呜呜……”
　　乔溪被他哭乐了，然后又哭又笑的狡辩道：“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以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呜呜呜……”
　　“好了，不许再哭了。”
　　“呜呜呜……”
　　“再哭我打你了！”
　　“呜呜呜……”

　　那一天童遥真的哭了好久，到他慢慢不哭了，太阳都快下山了。乔溪心疼得拿来热毛巾，为他擦掉一头一脸的泪跟汗：“看看你这哭得一身的汗，臭死了！抬手！”乔溪边给他擦脖子跟后背边叨叨着：“吃完饭赶紧去洗澡换衣服，蛋糕也不给你吃了，叫彩姐全部带回去给她家小豆子吃……”

　　乔溪收拾停当，拉着童遥准备去吃饭，谁知童遥突然又双臂收紧的一下抱住她的纤腰，仰着脸像个小baby似的看着乔溪：“小溪，你再也不会走了吧？”
　　乔溪摸着他白皙的脸蛋儿，早上刚刮过的胡茬此时又有破土而出的迹象，这孩子在不知不觉中从少年向着男人蜕变着。原本有点内双的水滴型的凤目因为哭得狠了，肿成了大大的双眼皮，更桃花了……“眼睛都哭肿了，”乔溪轻轻叹喟着，为他抚平肿起来的卧蚕：“当然不走了，我能去哪儿？这里是我的家，你跟我的家，有遥遥在，我哪儿都不去！”
　　童遥的桃花眼瞬间明亮起来：“拉勾！”
　　“拉勾！”
　　“小溪……”
　　“又怎么啦？”
　　“我刚刚把你撕掉了，对不起！”
　　“撕都撕了，对不起有什么用？”
　　“那……我明天再重新画一幅？”
　　“成交！”
　　“那……我还可以吃蛋糕吗？”
　　“让我考虑考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