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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羁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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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沃若连忙叫住青胜男,问:“你说清楚点,马孟起怎么回事?什么麻烦,什么案子?”
青胜男挠挠头,说:“昨天我到隔壁组拿资料,听他们围着电脑讨论,说‘就是这个人’。我路过的时候看了几眼,是USB在后巷打人的视频,被闭路电视拍下了。听同事说,伤者肋骨断了几根,送到医院还在吐血。虽然他现在没事,但报了警,警察调了附近的摄像头出来,一个个排查。”
马超在现代,人都不认识几个,怎么会无端端动手打人?叶沃若问:“你可知他打的是谁?”
青胜男耸耸肩,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是我的案子,我也不好问太多。”
叶沃若忧心忡忡道:“如果证据确凿的话,他会坐牢吗?”
“伤者的口供至关重要。如果伤者一口咬定是蓄意伤人,他这牢狱之灾是没得跑的”,青胜男看着紧锁眉头的叶沃若,问:“你和USB只是员工关系,现在这么担心他干什么?”
叶沃若没心思和青胜男多费口舌,她送走青胜男后,立即叫了马超进房,直截了当问:“我平时怎么和你说的,你打了谁?”
马超那天将麻包袋套在王中奇的头上,锤了他肚子几拳,本来想着给他一个教训就算了,都没有下重手,没想到这事还是被叶沃若知道了。马超说:“我已经看着力度打了。”
叶沃若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说:“你不知道你和普通人不一样,留着力度也会死人啊?人家要告你蓄意谋杀的话,有证据都能告得进去。谁和你这么大仇,要你出手打他?”
“他要告我的话,随便他”,马超抿了抿唇,说:“我打的是王中奇。”
叶沃若双眼因为惊讶,睁得很大,她后退几步,抵着桌子,问:“你都不认识他,打他干什么?”
马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心疼王中奇?”
叶沃若没好气地看着马超,说:“我心疼他做什么?”
“那天,我见你回来哭得伤心,又在你的垃圾桶里见到王中奇的喜帖”,马超顿了一顿,强调道:“我不能让他这样欺负你。”
叶沃若本来还有一肚子的疑问,现在有了马超这句话,别的什么都不想问了。她叹了口气,说:“王中奇还没有那么大影响力,我哭不是因为他。当年他和我分手,我确实很伤心,那时我爷爷还没去世,家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不想在家里哭,自己跑去南丫岛住了三天。那三天,我任何电话都不接,谁知道……”
叶沃若的眼神暗了下去,说:“我爷爷到处找我,被车撞了。送到医院后,只有叶满汀陪着他,直到临死前,他都没能再见上我一面。”
叶沃若用纸巾擦了眼泪,哽咽道:“我见到王中奇难受,不是因为我还在上一段感情中走不出来,而是因为我会想起爷爷,我很内疚。”她低下了头,说:“这件事也怪不得你,我没有和什么人说过,你误会了也很正常。”
马超刚想安慰叶沃若,两个陌生男人走进了侦探社。他们出示了警员证,说:“马孟起先生,现在怀疑你和一件伤人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叶沃若虽然不舍,但总不能暴力抗拒执法。她向警察提了要求,将马超叫到一边,说:“你进去后,千万别和警察起正面冲突。你一口咬定是误会,不要随便认罪,我帮你想办法。”
马超被带走后,叶沃若独自发了一会呆,拨通了一个几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羁留四十八小时后,马超被放了出来。他一出警局,就见到戴着口罩的叶沃若双手抱臂站在门口,不住地跺脚。他高兴地上前,说:“阿沃,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吗?”
叶沃若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了,她眨了眨带着笑意的眼睛,说:“不是,我是专门来吹风的。”
马超和她走向车子,说:“天气冷,你不必如此,我在警察局里面也没什么事。说也奇怪,他们本来带我回去的时候,是说证据确凿,让我认罪。但是忽然今天就放了我出来,说是对方改了供词,撤销控告了。”
叶沃若启动了车子,说:“那你就走运咯,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别再随便打人了。”
马超扣好安全带,仍甚是不解,说:“那王中奇怎么会忽然改了口供,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叶沃若看了马超一眼,心虚道:“可能他良心发现,又或者他不想去法庭那么麻烦。最重要的是你人没事,其它的你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马超想想也是,不用坐牢就是他这两天在警局里最大的心愿。现在他能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还能再见到叶沃若,已经心满意足了。
叶沃若见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暗暗松了一口气,说:“这两天你不在,出了一些事。男男去找了何书宇,他同意和警方合作,说出他背后要查徐刚进的人,原来是蔡家三太太的儿子蔡籽隆。真是没想到,他还是一名大学生,心机就这么深,想到用这种方式来离间徐刚进夫妇的感情。”
马超问:“那徐刚进的失踪,和蔡籽隆有关吗?”
叶沃若纠正道:“徐刚进不是失踪,是死了。”
“死了?”马超惊讶道:“怎么死的?”
叶沃若说:“我看报纸上说,昨天在西环海面,有渔民发现浮尸。一开始,渔民以为是偷渡客,但今天官方消息出来了,死者身份被确认是徐刚进。我私底下问了男男,她说是溺水而亡。”
马超以手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说:“你说,徐刚进的死,会不会和我们在爱丁堡拍的那段东西有关。”
叶沃若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说:“我就是担心这个。我这两晚都睡不着,如果是因为我们间接导致了徐刚进的死亡,我真是良心难安。”
马超想到了两个人,说:“徐刚进的情妇,那个叫洪佳颖的女人,你和青胜男说了吗?还有徐刚进的老婆,二太太的女儿蔡思如,警方有怀疑她吗?”
“我将我们在爱丁堡查到的东西,全部告诉警方了。现在洪佳颖人间蒸发,连同徐刚进拿出来的所有现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蔡思如,男男说她认尸的时候哭得很伤心,不像演戏。蔡思如现在终于承认当初收到偷情的视频,和徐刚进大吵了一架,他当晚就搬出去住了”,叶沃若叹了一声,说:“两夫妻的东西还真的很难说,是真情流露还是做给外人看,只有关上房门,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久别重逢的两人叽叽喳喳地分析着案情,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家里。马超洗澡去了,叶沃若则回了房间。她背对门口脱下口罩,对着镜子照了一会,见脸上红肿仍是久散不去。她泄气地扁扁嘴,擦了些消肿药,又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全然没发现后面站了一个人。
“你的脸怎么回事?”马超质问的声音忽地响起。
叶沃若吓了一跳,她快速寻找着解围的方法,转身大声道:“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这么没礼貌,你不懂先敲门吗?”
她见马超没有离去的意思,干脆上前想将他推出房间。马超兀自不动,只盯着她脸上清楚的掌印,外加指甲划过皮肤留下的几处伤痕,说:“你电话响了,落在了外面。”
这是一个脱身的好方法!叶沃若刚想出客厅拿手机,马超却一手撑在了门框处,拦住她,说:“谁把你打成这样?”
叶沃若不敢看马超,低眉垂眼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几天我心神不宁,总觉得徐刚进的死和我有关。加上你又进了警局,这么多烦心事凑在一起,我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人家都是摔到脚,我多有出息,摔的是脸。”
“胡说”,马超冷笑一声,“我还分不清打的还是摔的,你给我说真话,究竟是谁弄的?”
马超不傻,求知欲又那么强,看样子如果她不说实话,今晚她都不用睡了。她咬了咬唇,说:“我告诉你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能再打人,或者做出任何违反法律的事”,说着,她伸出了小指,说:“说话要算数。”
马超也伸出了小指,和她互拉了一下,说:“现在可以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叶沃若小声道:“就是我去找了王中奇,请他改供词。但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之事,打了人还要让人家包庇,所以我也挨了……”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了。
等了一会,叶沃若没听到马超说话。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她假笑一声打破沉默,说:“不是王中奇动的手,他本来已经答应我了,是张悦在那里不依不挠。张悦那人没什么力气,而且我皮厚,她那几巴掌就像给我抓痒。”
马超仍是沉默不语,转身就往外走。叶沃若慌忙拉住他,说:“你这又是去哪?不是又去打人吧?”她急得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说:“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可我护得你一次,护不了你第二次。你要是被抓了,我我……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