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山雨欲来 小小的义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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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小小从十八那里得来消息，康熙指派八八去广州查办税赋，八八一早就启程了，这一去估计就得两三个月。
听到这个本不值得高兴的消息，小小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悬了一晚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伤心？”，一旁的十八忽闪着疑惑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
“伤心？”小小斜过脑袋看向十八，“伤心做什么，八爷这是去办差，两三个月就回来，又不是见不着了…”
“那两三个月见不着八哥你就不想他？”十八忍不住问她。
小小一怔，是哦…怎么八八这回的突然离开她没有半分失落也没有怪八八不告而别反而有一丝很浅很浅很想隐藏起来的庆幸捏…庆幸什么，她张惶不安的摇摇脑袋不愿去想，总之不用马上跟着八八大张旗鼓的回府，她就踏实了…八八公务一忙，也就不会孤零零的感觉寂寞，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再跟他去康大叔那儿请旨，如果康大叔不同意，他就带她私奔，来个彻底的为爱疯狂…嗯，就这么办。
十八颇有深意的眸光扫过小小力图掩饰却根本掩饰不了的心慌，他没有戳穿她，左手是亲情，右手也是亲情，十八不想因为自己几句话，断送了哥哥们的幸福。
雾霭茫茫，浓雾将散，清晨时分总是寒意最盛的时候，小小紧紧的抱着暖炉窝在厚厚的被子里头，正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个回笼觉再背起书包去上书房。
忽然间门咣的一声被撞开来，一股沁人的寒意铺天盖涌向小小的暖床，紧接着的，是某个风风火火根本没有男女授受不清概念的家伙，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扯出来，急躁躁的对着完全没有苏醒状态的她告诉她他刚得了皇阿玛的差事，要离京两月。
“唔…兄弟，你路上小心，我不送了…”小小坚持闭合着睡眼惺忪的大眼，冷得牙齿打颤，抖抖索索的想往被窝里钻。
十四拽着小小的胳膊，贪恋着她浑身的暖热，却一听小小这样没心没肺的说话，嘭一声松开手，某个睡得迷迷糊糊口水快要徜徉的家伙嗳哟一声捂住磕在床板上的脑袋，总算睁开了眼。
“即刻启程，你知道么？皇阿玛亲自叫李总管传的口谕…”他的语气有点儿冷。
“…”她揉着脑袋，不明白十四这话是啥意思。
十四的眼光停留在小小松松垮垮的睡衣上那朵大的刺眼的向日葵上，心莫名的狠狠揪了起来…一清早，李德全就步履匆匆的到他府上传口谕。
“口谕？”十四有些意外，他似乎还从没这样唐突的接过皇阿玛的圣旨。
“是，请十四爷接旨。”李德全哪敢多言，眼神毕恭毕敬的盯着身前寸大点儿的地方，历来经受风雨的心脏正在超负荷跳动。
十四讪讪屈膝而跪，听着李德全用他一贯波澜不惊听不出半点破绽的声音宣完皇阿玛的口谕。
“儿臣…遵旨！”十四领命缓缓起身，敏锐的眼光一瞬不瞬直视李德全，“李总管，皇阿玛这句即刻启程…是什么意思？”
面对眼前不好惹的霸王十四，李德全尽量压下心头的忐忑，躬身巧妙的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徐徐说道，“回十四爷，皇上的意思，是请十四爷务必即刻就启程，淮北旱情不待人，皇上亲准十四爷不必进宫复旨，就直接从府上启程。”
“就那么急？”淮北的旱情他又不是不知道，急得了这么一天两天的么？
“回十四爷，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李德全只找得到这句说辞，接了皇上这个烫手的差事，他当初也是叫苦不迭，昨儿个皇上刚派了八爷出去，今天又忙不迭的让他去十四爷府上宣旨，皇上这些天神神秘秘张罗的事情，他多少看出了点儿苗头，他不知道接下去还会有怎样的一番惊涛骇浪，他只阿弥陀佛指望皇上千万别再让他来对付眼前这个年轻气盛却是圣宠眷顾的皇主子了。
“爷知道了，李公公回吧…”十四扬扬手，他知道李德全这只老狐狸跟了皇阿玛多少年，从来办事谨慎圆滑，他不指望从他那儿套出什么话来，不过，李德全今日难得闪烁慌乱的眼神，还是让细心的十四看出了端倪。
没有理会李德全千叮咛万嘱咐的那句即刻启程，他策了快马就朝宫里奔，他试图往好的地方想，比如皇阿玛确实因为淮北旱情紧急而由于过年的原因一拖再拖所以灾情紧急才会叫人上府宣旨，可是…可是，八哥刚走，皇阿玛就急不可待的让他离京，他们两人这一走皆是两三月才能返京，他不得不做他想，他担心皇阿玛如今这一招其实早有预谋，他担心皇阿玛要对前些日子的戏园风波秋后算账，他担心这些日子风闻的赐婚谣言就要成真，他担心…好多好多该死的担心，真是搅得他心头乱成一团…
小小打了个哈欠，揉着睡眼怕怕的看着十四，她搞不懂十四这次出差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可是看着他那张灰到底的臭脸，小小呐呐的一句不敢吭声。
就这样，小小忘了抱暖炉也忘了要裹件衣裳就愣愣的半跪在床上仰头望着十四，十四低低的看着她，任心头翻江倒海，却半句也没再说话，瞧着她微微冻红的小脸，懵懂不明的眼神，十四缓缓弯下身，默叹口气，伸出两臂紧紧抱住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小小。
“记住，爷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就找九哥帮忙…”十四痛苦的闭上眼，把下巴磕在小小肩窝，他不想让她担心，也许这些想法都是他多虑，她如此单纯没有伤害力的丫头，没人会舍得对她下手的。
小小眨巴眨巴眼呐呐的点点头，跪在床铺上的膝盖挪了挪，往十四怀里又蹭近了些…被十四这么一折腾，她完全没了睡意，她忽然很无耻很不负责任的想在他温暖安全的怀里多待些时候，她怕以后十四都不会再这样抱她了，说不定还会更糟糕的根本就不理她了…想到这里，小小悄悄抬起下巴，她瞧见十四正闭着双眼，长又弯的睫毛在俊逸的面庞上投下暧昧而性感的阴影…这臭家伙真的好帅耶…小小喃喃自语，双手不由得环住十四的腰…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还有这个家伙暖暖的怀抱，总是让她又拒绝又贪恋呢？？？…男色啊男色，实在是个很难抵挡的致命武器…小小这样安慰自己…
十四和八八都离京了，天空一样的飞雪，小小一样的混日子。
两日后，康熙赐婚纳兰福格迎娶多隆郡主的消息传遍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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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个纳兰福格是个人见人爱文武双全才情出众的文艺青年，纳兰世家书香门第，如今皇上联姻纳兰家与曹家，宫中皆是一片赞叹羡慕之声。
然而从小长在宫中的多隆郡主与几位皇子阿哥关系密切，更有阿哥曾在皇上面前求过赐婚，再加之前段时期戏园子一出好戏，人人都知道多隆郡主与八阿哥情投意合与十四阿哥两小无猜亲密无间，皇上这次赐婚，不也就考虑了这些因素，才会先后支开两位重量级的皇阿哥离京办差的么…那留下来的多隆郡主，明知圣意不可违，又会做如何打算呢？
出乎所有人意料，小小平静的接受了康熙的赐婚，她每日按时去上书房上课，然后乖乖回到永和宫等着宫人量体裁衣给她赶制婚嫁的新衣，一直都颇为担心小小反应的德妃看在眼里笑在脸上，“郡主真是识大体，也没枉皇上疼你这么多年，赐婚的事儿，皇上可是头疼了好些日子，纳兰公子深受皇上器重，算得上是皇上心头中意的后生晚辈，往后官场仕途少不了一帆风顺提携扶持，郡主一家之主，往后夫妻和睦，家兴万和，真真是求之不得的好姻缘。”
小小咧着嘴不迭的点头，感激涕零皇上大人对自己的宠爱有加关怀备至这段美满姻缘定会千古流传万古流芳，庄严承诺自己从此洗心革面认真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作一个配得上纳兰公子的名媛淑女…永和宫一派喜气洋洋，康熙和各宫娘娘的贺礼源源不断，婚期日益临近，宫里的守卫护院还有丫鬟太监成倍的增加，他们忙忙碌碌的准备婚事，兼而有之照顾伺候郡主起居，以让郡主平安快乐的度过最后的待嫁期。
几个熟识的皇子阿哥没有一个能进永和宫看她，包括一直都很有特权的十八，因为德妃娘娘对外放了话，郡主待嫁之身，不便再和几个阿哥们接触，小小愉悦的颔首，喃喃自语说这样挺好，她最讨厌那些唠唠叨叨哭哭啼啼依依不舍的悲情场面了。
小小冷静而反常的表现令自己的三个心腹云里雾里满头雾水滴滴嗒。
“主子，您真的就…”如花欲言又止，如今小屋已是隔墙有耳，她满腹的话不敢跟小小说。
小小闲情逸逸的翻着各色绸缎新衣，瞄了眼窗外，眨眨眼，垂眸看了眼小屋的地板又抬眼去看瞧见她神情后一脸茫然不知的如花…你们准备的怎样啊？
准备…什么准备？…如花完全摸不着方向的把头摇啊摇。
耶…挖地洞啊？难道你们没有给我准备后路么？…书里边儿不都是这么写的么？一面与各路人马虚与委蛇应酬安抚，一面却由忠心耿耿的手下猛将暗暗进行挖地洞呀扒暗穴呀之类的门路打点，然后聪明美丽的女主逃出升天的情节不是很泛滥的么？
如花一张脸囧成一团，又短又粗的眉毛顺时针方向和逆时针方向交错旋转…原来主子这些天好吃好喝好睡好玩触乱不惊泰然自若是因为她自以为手下老早为她准备了后路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小小咚一声跳到如花面前，慌乱的颤音里夹杂着不安，“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做？”
如花大气不敢出，她看见自己主子红扑扑的小脸瞬间抹上一层浓重的黑色，而且还是线型的。
“应该都准备好了，他们叫你来通知我今晚行动的，对不对？”小小不信，她贼兮兮的凑近如花挤挤眼。
“没…奴才们什么都没准备啊？”如花带着哭腔开始后悔，她就说嘛，自己这个鬼精灵的主子怎么会任人宰割捏，她本以为她成天处之泰然心安理得的是因为老早打点好一切，这些天身为主子的贴身奴婢她担心的是到底主子会跟着哪个爷跑，不过从做事不顾后果胆敢得罪皇帝老子的脾气来看，如花很憋屈的承认还是十四爷比八爷要稳妥…谁知奴才在下边儿纠葛了半天，这个好吃好喝的主子居然什么都没做，还在等着他们几个没用的无头苍蝇替她挖什么洞？嗳哟我的娘耶…这是谁跟谁在开玩笑啊…
捧在手里头的新衣淅淅嗦嗦的从小小手中滑落，她撅着嘴，负气又埋怨的看着如花…这些日子她很忙很混乱，外头的密探间谍成天嗡嗡嗡的在小院里飞，她找不着机会跟如花古举几还有来福交流沟通，她以为这么多年大家都很熟，有些眼神不需要演练也会心有灵犀，所以她踏踏实实的上她的课睡她的觉，眼见日子进入倒数阶段，他们才来告诉她其实大家关系一般般，他们没有为她挖什么洞找什么后路，你就演一出以己之力扭转乾坤的传奇吧…呜呜…这样残酷的现实，她可不可以不接受。
看着小小越来越黯然的表情，如花心有不忍，“呃…主…主子不是常说公主就应该乖乖的等王子来施救的么？”她记得这是主子曾经说的童话故事里最老套也最让她心痒痒的桥段。
火烧眉毛…小小噗通一声摊在凉冰冰的红木椅上，失神的喃喃，“王子？…王子现在是泥菩萨自身难保了…”
* * *
天空难得放晴，下雪后的空气冷冽却清新，夹杂着腊梅淡淡清雅的芬芳。
香楠木的圆桌上，摆放着一对活灵活现的无锡泥人，这是十四过年前带给她的出差礼物，小小一手托着香腮，一边凝视着沐浴着金色阳光的这对泥人。
“你还真是很像你主人耶…目不斜视，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气模样，要是你能发出声音，我保准你的嘴巴里会嗤出口气来…”小小转着手中的男娃泥人，沉郁了多天的小脸总算有了丝久违的笑意。
“不过…你没你主人那么帅啦，唔…他眼睛比你的长点儿…”小小边喃喃自语边将手滑到泥人的眼睛上，“鼻梁比你高一些…”接着她素白的小手摩挲着泥人的鼻梁，“唔…嘴嘛…比你的性感，而且，屁股也比你翘…呵呵…”
小小喜滋滋的把玩着那个所谓的十四的泥人相，再看看立在他身边的那个梳着两个辫子穿身小花袄的女娃，唇角抑制不住的渐渐扬高，她忽然想起当时十四送她泥人时的模样…十四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这对泥人，一张帅气的面孔写满自负和得意，他把泥人放入她摊开来的掌心上，大言不惭的对她说，“以后实在想见爷的时候就先用这个顶着…”
她一愣，“我要见你跑去找你不就成了，干嘛要用这个泥人…”小小忽然着大眼，迷茫的看着掌心上那个和十四有那么点儿像的泥人，没想明白十四让她睹物思人的含义…
十四鼻孔里冷哼一声，甩甩袖子扬起手就敲她的脑袋，“爷多忙的人啊，哪是你这个丫头想见就见得着的…所以，爷有空的时候呐，你就乖乖的多伺候爷，知道了么…”他拍着她不乐意的脑袋，帅气的面孔飞扬着愉悦。
一切似乎就像在眼前，凝视着那两个栩栩如生的泥人，小小笑着笑着却渐渐湿热了莹莹黑瞳，当一滴泪花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时，小小像吓着了一般，猛的缩回手，呆呆的看着渐渐从手背滑落的泪珠，那一抹湿润润的痕迹，就像深深划过她的心房。
手中的两个泥人亲密的依偎在一起，男娃的泥人一如既往的神气活现，而那个可爱的女娃，甜滋滋的靠在男娃肩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其实，我比你好看多了…”小小抬起婆娑的眼睑，紧紧握住手中本就是一对的两个泥人，任由决堤的泪水放肆的漫过她的眼眶。
第二天，小小起了个大早，她穿上如花的暗青色宫人衣裳，外头披了个大大的斗篷，鬼鬼祟祟待在乾清宫外的小树林里等九九。
胤禟如约而至，他收到了千辛万苦拼着小命甩掉眼线奔出永和宫的来福送来的消息，看着槐树下长长的斗篷拖拽在雪地上东瞅西瞧有些慌乱不安的瘦小身影，胤禟俊秀的脸庞浮起一丝疼惜和怜悯。
小小见到九九，欢喜的迎上前，她冲胤禟一笑，淡粉色的面颊上有两个好看的梨涡。
“带我出宫…”她看着他，明澈的眼瞳泛出坚定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山雨欲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