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屈铭非

5、暗算

　　经过孟玉这么一闹，苗云汉得以再次聚力，严阵以待。这一次，他看着冲向自己的霍庄孙，不再是紧张，反而偷偷地看向孟玉。他在期待，期待孟玉的举动，因为这个人可能将关系到他的一个牵挂。
　　霍庄孙此刻是注意不到这些的。他只知道，对面那敢于侮辱他的小子将会死在自己的刀下。而他的刀，他的死将会把自己推上荣誉的最高点。这一次的杀人买卖，实在划算。可是他也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深山老林，凄风苦雨的，身后那孟玉难道是脑袋坏了，才到这里来玩
　　所以正当霍庄孙冲出之后，背后一道破空声传来。霍庄孙只觉背后如芒在背，心不觉沉了下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他到底不辜负“刀尊”之名，瞬间提速猛冲两步，再一转身，夺魂刀横在胸前。
　　“铛！”一声脆响，霍庄孙只觉手腕发麻，虎口剧痛，身体硬是被逼退一步。定睛一看，是一枚冰锥。他还没来得及细思究竟，又传来苗云汉的声音：
　　“皓月斩！”
　　一道刀光，携带者无匹的劲气直奔霍庄孙。霍庄孙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击乱了阵脚，此时一口真气刚提上来，只来得及一侧身。刀光闪过，左边肩膀处依旧多了一道伤口。但这似乎还不够，对方明显不是那种大慈大悲之人，二打一似乎也不排斥。所以孟玉冰符刚用过，手腕一翻，火焰符上手，竟是单手捏印。
　　霍庄孙这边正为伤口吃痛之际，眼前突然乍现光芒，一条火龙直扑面门。火龙上的热劲一下子让周围干燥起来。这种将自己往死里打的要命架势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霍庄孙立刻被打出了火气，自成名以来，狼狈不说，何曾被人这么阴过。这不用想也知道，阴沟翻船，被那姓孟的小子耍了！
　　霍庄孙右脚后撤，猛地提刀大喝：
　　“碎幽冥！”
　　一刀向前斩出，竟将那火龙生生斩开，刀劲未散，直扑火龙后面的孟玉。孟玉捏出一个清风诀，身形快了一倍，又一张符纸夹在右手食指与中指间。这一次他双手结印，一道雷电像是破虚空而来，照着霍庄孙的脑袋劈下。
　　霍庄孙见这雷电之力刚猛异常，不敢大意，侧移数步避开，地面立刻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考虑到孟玉道术太过刚猛，霍庄孙浑身劲气暴涌，在周身形成一个球形气罩。震开攻上来的小月刀，空出的一只手化掌为刀，对上孟玉袭来的一掌。孟玉只觉手掌一痛，已被一道罡风割破了掌心。心道厉害，踏着清风诀，飘然而过，与被震退的苗云汉站到了一处。
　　这一半的“刀尊”之名，真不是虚的。
　　“小心身后！”一声突来的暴喝来自一直躲在一边，被孟玉安排为策应人员的吴情由吴公子。
　　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而来，如鬼如魅般出现在苗云汉与孟玉的身后。
　　诡异黑影突现身后，随即便是刀光乍起，斩向毫无防备的苗云汉。
　　就在这逼命一刻，一道强光突现，刺的人睁不开眼。待强光很快退去，众人眼睛适应后，才发现孟玉紧紧扣住一人手腕，而那人正背对着跪在地上。
　　“二子！”霍庄孙失声喊出。
　　这是一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他是霍庄孙的徒弟，陈二子。同霍庄孙一样，小眼睛，薄嘴唇，可惜是个苦瓜脸——圆苦瓜。
　　此刻估计是被孟玉下了黑手，跪在地上，身体颤抖，脸上因为疼痛已沁出颗颗豆大的汗珠。而孟玉此时却是神态轻松，一脸戏谑地看着脸色瞬间铁青的霍庄孙。霍庄孙一直胸有成竹，除了自身实力强悍，便是有这一步暗棋。没想到现在反倒受制于人。
　　似乎很喜欢看霍庄孙吃瘪的表情，孟玉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烈阳符”。为了达到气死人的目的，接着对霍庄孙道：“这‘烈阳符’本是为你准备的，你修为太高，也别怪我阴你。”
　　霍庄孙被气的脸都在抽搐，这一肚子坏水的孟家公子，哪有一点大家的正派风范。怎么阴怎么来，说的还义正言辞的样子。越想越气，最后却是怒极而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个字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小眼里精光闪烁，杀气迸现。劲气涌动，夺魂刀不见踪影，掌间一道刀芒吞吐，瞬间锁定了孟玉、苗云汉和陈二子。孟玉，苗云汉内心一沉，暗暗佩服这霍庄孙确实强的可怕。
　　陈二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似是忘记了疼痛，抬头望向霍庄孙，双眼迷茫。半天才低语一声：“师父？”
　　霍庄孙身形一震，看向陈二子，脸上现出不忍之色。然后猛然转身，一声长啸，向着吴情由扑去。好在吴大公子早有准备，面对这一系列突发事件，他做出了明智之举，向着来路早跑远了。霍庄孙抓不到人，又是愤怒加懊恼。
　　知道抓不到吴情由了，霍庄孙猛回头，再次对上孟玉和苗云汉。情绪慢慢平复，然后向他们问道：“你们早就认识？”
　　“今日有过一面之缘。”苗云汉如实回答。
　　“一面之缘，他能为了你暗算老夫我？能这么舍生忘死？”霍庄孙显然有些激动，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
　　“你耍我呢吧？”
　　苗云汉沉默，他知道为什么。虽然江湖人可能知道小月刀有传人，但除了师父，没人知道他叫苗云汉。孟玉能知道，说明他与师父相交深厚，才无话不聊，才能知道自己。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师父，江湖上却很久没有小月刀的故事了。他很想知道师父在哪里，那个养育自己，教育自己的师父。现在这些问题，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公子可能知道，所以他禁不住看向孟玉。
　　孟玉一直注视着霍庄孙，这人实力太强悍，他要时刻提防。感觉到苗云汉望向自己的目光，孟玉轻叹一声，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转过头看着苗云汉道：“现在不是说事的时候，过了眼前这关我再向你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