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念》融化的风

12、吃醋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宋诚睁开眼睛恍惚了半天，才看出来现在是在林海的房间里。我在老师家过夜了，宋诚心想。走出房间，发现林景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忙碌。
　　宋诚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林景的背影，林景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笑着说：“早。”
　　“老师，对不起，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别在意。”林景一边说着话，一边搅着锅里煮的粥，飘散出香甜的味道。
　　“我可以洗个澡吗？”
　　“当然，去吧。”
　　宋诚慌慌张张地走开了，刚才的一瞬间，他忽然有种想从背后抱住林景的冲动。

　　接下来的日子，谁都没再提起过纪云云和萧博的话题，两个人都投入到工作中。宋诚对林景交待的事情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现在他已经明白了林景需要的是什么样的资料，有时晚上自己在宿舍仍然孜孜不倦地工作，让林景十分感动。
　　这天，宋诚带着昨天晚上整理好的文件来到办公室，林景看完之后说道：“你昨天几点睡的？”
　　“我昨天……一不留神就忘了看时间了，不过也没多晚。”
　　“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特别过意不去。再说了，熬夜对身体不好，别仗着年轻什么都不在意。”
　　“知道了，”宋诚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师不用过意不去，我特别高兴能给你帮忙。”
　　林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应该把稿费分你一半。”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做，不能拿你的钱。”
　　“你怕什么？反正稿费本来也不多。”
　　林景一笑，宋诚的心情就跟着明朗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景接了一个电话。
　　“喂，徐弦……嗯，在办公室……可以……知道了。再见。”
　　宋诚听到徐弦的名字就紧张地盯着林景看，林景挂断电话对宋诚说：“徐弦一会儿过来。”
　　“哦。”宋诚不敢问，他来干吗？
　　“你要见他吗？中午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吃饭。”
　　虽然明明知道林景或许只是客气一下，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跟着去，但是宋诚仍然厚着脸皮说：“好啊。”

　　“师兄！”徐弦连门都不敲，直接就推门走了进来。
　　宋诚特别讨厌他这种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姿态，当然，徐弦更讨厌看见宋诚出现在林景身边。
　　“他怎么在这儿？”徐弦瞪着宋诚。
　　“他是我的助教。中午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吧。”
　　徐弦看看林景，又看看宋诚，这回真的不是宋诚的错觉，徐弦的眼睛里有怒火，那种十分期待的二人约会被外人搅了局的愤怒。
　　“师兄，我在西餐厅定了两个人的位置。”
　　“那就让他们改成三个人的。”
　　徐弦更加用力地瞪着宋诚，用眼神示意他识相点，赶快走。
　　宋诚乖巧地说道：“徐老师，我还是别去了吧，没关系，反正我每天都可以和林老师一起吃饭。”
　　徐弦脸色更难看了，咬牙切齿道：“这孩子真懂事。师兄，我们走吧。”
　　林景问宋诚：“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吗？”
　　“可是……”宋诚为难地看向徐弦，“我不想给徐老师添麻烦，算了。”
　　林景看了徐弦一眼，徐弦假装不懂，不接宋诚这话。
　　“好吧，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林景站起身，徐弦一脸得意。
　　宋诚又问：“老师，您下午还来吗？”
　　“来的。下午见。”
　　徐弦的得意神色顿时少了几分。

　　下午，林景果然又准时回来了。宋诚问：“徐老师回去了？”
　　“嗯。”
　　宋诚心里窃喜，他本来还在想徐弦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在林景家留宿呢。紧接着他又想到，上次徐弦留宿时，林海还在家呢，那徐弦睡哪儿？难道和林景在一张床上睡？
　　林景看宋诚脸上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实在好笑，就问他：“怎么了？你到底是希望他走还是不希望他走？”
　　“我……”宋诚觉得这是个陷阱问题，“我就是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林景没想到宋诚这么敏锐，倒是让他不好解释了，“有时候两个人没有眼缘，也是没办法勉强。”
　　“不是这样的。老师，可能我的想法有点幼稚，老师别笑我。我觉得他嫉妒我。”
　　林景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他嫉妒你？”
　　“嗯。他嫉妒我每天都能和老师在一起。”宋诚颇为认真地解释道。
　　“所以——就像小朋友在争谁是谁最好的朋友那样？”
　　“差不多吧……老师还是笑我幼稚……”宋诚尴尬地低下了头。
　　“好吧好吧，不笑你。”林景暗自松了一口气，希望宋诚不要想太多。

　　七月下旬，林景要出差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论坛，一走就是四五天。宋诚一个人在学校里呆着，羽毛球馆假期也不开放。无聊的时候，宋诚就绕着校园一圈一圈地闲逛，看阳光穿过树叶投在地上的光斑，听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买一根雪糕吃一半，剩下的喂蚂蚁，甚至躺在长椅上睡得天昏地暗。
　　习惯了每天和林景一起工作的生活，忽然见不到林景，感觉非常寂寞。
　　终于等到了林景要回来的日子，这天一大早，宋诚接到了林景的电话。
　　“喂，老师，您回来了？”宋诚有些激动。
　　“还没，这边有暴风雨，飞机延误了。”
　　“怎么会这样……”
　　“宋诚，能帮我一个忙吗？林海今天要回家了，我赶不及去接他，你能去吗？”
　　“可以啊，去哪儿接？”
　　“火车站。下午三点到。”
　　“好的，老师放心。”

　　林海看到宋诚，仍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又是你。林景呢？”
　　“他的飞机延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带你回家吧。”
　　林海不言不语地跟他一起坐地铁，宋诚担心他会不高兴，解释道：“林老师原本是准备赶回来接你的，没想到那边有暴风雨天气，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让我来。”
　　林海皱着眉头看他：“你替他解释什么？”
　　“我……sorry，你夏令营玩得开心吗？”
　　“还好。”
　　“都做什么了？”
　　“徒步，野营，观星。”
　　“哇，感觉特别有趣啊！”宋诚满脸的羡慕。
　　林海暼他一眼，“未满十八岁都可以报名。”
　　“呃，我下个月就十八岁了。”
　　“哦，很遗憾。”
　　宋诚带林海在快餐厅吃了东西，然后一起回了家。林景又打电话过来，说明天才能回去，今天晚上拜托宋诚照顾林海。
　　宋诚是很想照顾林海，可是完全找不到机会。林海自己收拾了行李，自己去洗了澡，然后告诉宋诚：“我累了，要睡觉了。”
　　宋诚呆呆地回应：“哦，晚安。”
　　“晚安。”
　　林海关上了卧室的门，剩宋诚独自在客厅发呆。宋诚心想，今天又要在老师家留宿了，今天我难道要睡老师的床？
　　宋诚跑到林景的卧室里去，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摸摸床，想象一下自己睡在林景每天都睡的床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亵渎了老师一样，慌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还是睡沙发吧，睡老师的床简直太过亲密了，不知道老师会不会介意。
　　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林海还没有起床，估计是这一个月在外面没太休息好。
　　宋诚走到厨房里，按着上次林景做早饭的样子，煮粥，煎鸡蛋，烤吐司。因为基本上没有做过饭，鸡蛋煎糊了一个，扔掉重做。粥煮得很稠，又不停地加水。等到林海起床，宋诚终于满头大汗地把早饭弄好了。
　　林海洗漱完毕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宋诚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不满，稍稍放下心来。然后自己端起粥喝了一口，真难喝。吃了一口煎鸡蛋，也比林景做得差远了。
　　宋诚很惭愧地说：“我做得不太好吃，要不然我们出去吃吧？”
　　“不用了。”
　　“你觉得好吃？”
　　林海停下筷子看着他：“你好心给我做早饭，我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把它们都吃完就是我对你的感谢。”
　　宋诚又一次被他震住了：“我的天……你的思想怎么都这么成熟的？我在你面前总觉得自己才是小孩子。”
　　“加油吧。”林海大口吃了起来。